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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着火 ...

  •   李钰瞄了一眼旁边的陈宝。

      陈宝平日里虽然一天到晚叭叭叭,让人感觉不甚靠谱,这会儿倒是异常淡定,站在一旁目不斜视。

      岑霄就更淡定了,小口小口的喝着佳酿琼浆,仿佛被指婚的不是他而是二下旁人。

      再看看在场其他人,忻贵妃、皇上和皇后都慈爱的笑着。四下一片赞美之声。

      这可真是一石三鸟的计策。

      照理来说,李钰这个“无父无母猎户出身”的小女子无论如何也是配不得皇子的。莫说给皇子做正妃,就是做侧妃也不配。

      可偏偏所有人都要推她上位,为的什么?不就是因她没有半点家世背景,根本不能对三皇子形成任何帮助。

      偏偏皇上还要给她封个县主,还食邑五百户,这是远远超过寻常县主的封赏规格的。这样一来,李钰便从无父无母的山野姑娘变成了皇帝亲封的县主,硬生生被迫“配得上”皇子正妃之位了。

      虽然平日里岑霄表现得对大统没有什么兴趣,也无甚威胁,但多做一步总归不是坏事。

      太子的正妃乃是手握兵权的宣威大将军嫡女。

      岑浩的正妃是世代簪缨之家的嫡女,其家族素来威名甚高。

      到了岑霄,便是个空有五百户食邑的假县主。

      若说在座诸位有谁不知指婚之意,那李钰是不信的。纵然如她在山中闭门修行了十几年,不问俗世,也懂得其中的道理。

      如此荒谬的事,却人人拍手称道。

      在场唯一看上去不那么开心的人便是岑浩。他的眼神在李钰身上胶着,似乎心有不甘。

      事实上,这日上午岑浩刚找过忻贵妃,想央求母妃想办法将岑霄身边那丫头给他要来做妾。他瞧着这丫头艳若桃李却一派天然纯真的眼神与他接触过的旁的女人都不同,实在是喜欢的心痒难耐。

      不成想,才一日的功夫,对方便成了康阳县主,还成了三皇子正妃。难道母妃故意不让他得到佳人?岑浩不甘心的胡思乱想着。

      岑霄还是坐着不动。李钰心中着急,这时候便别装高冷了,赶紧起来谢旨才是。

      她偷偷用脚尖拨拉了一下岑霄,示意他起身,道:“快谢旨呀!愣着干什么!”

      岑霄不满的飞来一记眼刀,拢了拢衣袖,施施然站来,一把扯过李钰,在她膝盖后弯踢了一下,道:“儿臣谢父皇赐婚,父皇隆恩儿臣感激不尽!”

      李钰毫无准备,一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两膝直发痛,又不能直接起身,只好赶紧顺势行了个大礼,道:“民女谢陛下厚爱,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

      皇上哈哈一笑,一扬手,示意二人起身:“都起来吧,起来吧,都是朕的好孩子。”

      李钰起身站会了岑霄身后,皇后看见了,高声道:“康阳郡主怎的站着?来人,快给康阳郡主安排席坐。”

      一群宫女太监呼啦啦鱼贯而入,迅速抬上来一张精致的小食案,请李钰坐下。

      对面的忻贵妃笑吟吟的看着李钰和岑霄,那笑意中简直隐藏了无数恶意,似乎在大叫:老三的王妃竟然站着伺候人呢。

      李钰只看了忻贵妃一眼便不愿再看,她只觉得这女人疯魔可笑。她关心的可是肥羊何时成就大业,那就代表着她可以得到肥羊的家产,当上道门名家,出任道门之首,迎娶十八房美男小妾,走上人生巅峰。

      李钰在岑霄身边坐了下来,压低声音对岑霄道:“先前的卦象显示水火皆不利,可能会遭遇言语上的攻击和遇到火灾,这语言上的估计就是...你我这一茬?火的还没发生你注意点。嗨呀你这么黑这个脸干什么?这指婚只是做戏罢了,不要这么哭丧着脸啊。”

      岑霄凉凉的睨了李钰一眼,满脸都写着根本不想理她。李钰一看肥羊不开心,于是低头吃起了自己的菜。

      时光流淌,似乎是给岑霄的赐婚开了个好头,整场晚宴氛围一直特别好,特别其乐融融。

      舞姬歌姬乐姬轮番献艺,大臣们也众筹交错,高谈阔论,风雅极了。尽管帝后未走,场上也不见丝毫拘谨。

      并没有任何要出事的迹象。

      李钰睁大眼睛貌似豪不在意的看着全场,以她对自己技术的自信,绝不可能火厄一点都不发生。总会发生些什么的。

      又过了一阵子,岑浩目带醉意步履虚浮的过来了。他手里举着一杯酒,一屁股坐在岑霄身边,伸出胳膊搂住岑霄的肩膀。

      岑霄不动声色的转了一下身体,把岑浩的手从肩上弄了下去。岑浩立马又把手搭了上来,道:“三弟...祝你取得佳缘!啊哈哈哈哈哈,干杯!”

      岑浩这话是对岑霄说的,眼睛却直视着李钰,显得酸极了。

      岑浩说着,便将酒杯举到岑霄面前,硬要和他碰杯。两人拉扯间,酒一下撒了出来,泼在了岑霄下摆上。

      岑浩吓了一跳,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后方立着的烛台。

      李钰的嘴巴惊得张成一个圆圈合不上,眼睁睁看着那烛台慢动作般倒了下来...

      蜡烛跌落,擦过岑霄的下摆,沾了酒的地方“呼啦”一下迅速窜起一把不小的火苗烧了起来。

      好家伙李钰直接好家伙,这火的灾厄也太直接了吧?就硬烧?

      一看岑霄这边烧了起来,周围的宫人吓了一跳,连忙端了水来往岑霄身上倒。但这眼下的,哪里有大盆,又有谁敢用大盆去泼皇子,宫女太监手里端的都是级小的小碗。

      李钰更惊了,衣服上的酒起了火,若要用水灭火,那就要大量的水。若是水的量不足以将酒稀释到一定程度,火只会更大。这些宫人真是净添乱。

      说不定等火灭了,肥羊都变成烤羊了。

      果然,几小碗水泼下去,衣摆上的火并没有什么变化。陈宝在一旁干着急,短暂的观望后,他迅速冲过去,猛的一把扯起岑霄的衣摆,嘴上念道:“殿下得罪了!”便一把将燃着的衣摆撕下来丢在了一旁。

      着火的衣摆在一旁地板上安安静静明灭不定的燃烧,如同岑霄明灭不定的表情。

      李钰打圆场对场中表情各异的众人道:“啊,那个,大家继续。”然后转身对岑霄行了个礼道:“殿下,我带你去更衣。”

      三人迅速退走。

      回到院子里,在明亮的灯火下一看,岑霄的俏脸上眉毛都被火焰烧焦了一点点,变成弯曲碳化状,看上去用手一捻就会变成灰烬。

      李钰哈哈大笑,道:“哎呦诶,你的眉毛,哈哈哈哈我都没想到这个火的灾厄这么直接。真的就干烧。”

      岑霄一脸寒霜:“呵呵。”

      李钰赶紧噤了笑,向陈宝道:“你呢?你怎么样?手烧伤没?”

      陈宝伸出双手,只见两个手掌上已经通红,还起了不少水泡。

      “你这个比较严重呀。快去让殿下府里的医生给处理一下。”李钰皱着眉催促陈宝。这种程度的烧伤可是很疼的,而且要养好一阵子的。

      陈宝走后,复又向岑霄道:“你的大腿可有烧伤?”

      岑霄冷淡到:“没有。”

      李钰也不勉强,说没烧伤怕是假的。他好面子,不肯说,那也无妨。本来从晚宴上回来后李钰是计划好好和岑霄讨论一下下一步作战方案的。但是她若一直在此,估计他便一直不会查看伤势。

      看来今晚也没办法说了。

      李钰在袖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只天青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对岑霄道:“这是我师门密不外传的白玉肌息膏。说到道家五术,我最擅长的便是医术,这白玉肌息膏治疗烧伤特别特别厉害的,我小时候烧符纸烧伤了涂上这个几天就好了,绝不留疤。你试试。”

      说完撒腿就跑,仿佛生怕岑霄刺她:“哦?上次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李钰走后,岑霄亦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瓶子放在桌上。

      那小瓶里装的赫然是宫中有名的消淤活血佳品,上阳膏。

      今日岑霄作弄李钰让她毫无意料猛的跪下去时,他清楚的听到膝盖和地板接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的肌肤那般娇嫩,一定会淤青。可别留下什么印子让他愧疚。

      可是她先送出了白玉肌息膏,那这上阳膏便送不出去了。也罢,她那般伶俐的女子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吧?

      岑霄忽然觉得很暴躁,猛的抓起白玉肌息膏回里间给自己上药去了。

      ......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钰点了一枚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喊了半天李玖真、李狗人,归来兮。

      仍旧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这样好的夜色,这样怡人的夜晚,不找点事做怎么行呢?

      李钰左顾右盼了半天,确定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周围也没什么人,翻出一身夜行衣换上,隐入夜色之中不见了。

      忻贵妃的院子里,露出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此刻忻贵妃当还在晏上。李钰心想:“我武功不太行,直接进去探查那绝对是送人头,这是万万不行的,但是做点别的事情还是没问题的。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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