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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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姜弦对身后道。
一朵红蘑菇掉落地面，随即幻化成人，正是齐宁。
原来姜弦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昨夜的小巷，还被齐宁发现，至于怎么认出来的，当然是少年那独特的气质和手里的蘑菇啦，他本来想现身，却被齐傲那个家伙打断，只能偷偷跟着姜弦了。
“琴仙大人……”齐宁眼睛发亮地看向姜弦，作为同样接到命令的齐家人，他比齐傲更早找到琴仙大人！
大人又美又强，昨晚还在歹徒手里救了他！
齐宁自带滤镜。
小弦仙摇头，“我不是琴仙。”
琴仙……承载他的那把浩月琴，尚未生出神智，他第一次离琴出走，一只弦还有些不安。
他想浩月琴了，也想…主上。
齐宁没想到他一句话让姜弦开始思乡，只当琴仙大人象征性推辞，没有纠缠称呼，只一拱手。
“大人，小辈齐宁是齐氏第三十一代后人，特来恭迎大人光临寒舍。”
“姜弦。”
他介绍完自己，又稍显疑惑，“你是蘑菇，齐氏一族都是么？”那他吃彩蘑菇是不是冒犯了人家？
齐宁摇头，“我是养子，齐爷爷上下十五代都是人！”他其实不知道下十五代，但除非灵气复苏，否则人类没跑！
于是善良纯粹的小蘑菇成功邀到小弦仙，主要是姜弦在下山前就被桃花树伯伯告知了，主上安排了人照顾他，帮助他融入人间。
姜弦也无意探究人妖结缘，他只想好好修炼，找到主上。
齐爷爷是个极有风骨的老先生，见了他很尊重，还兴高采烈地要弹一曲阳春白雪。
姜弦记得这首曲子，数千年的光阴，足够他听很多首曲，见识很多琴师能士，老先生琴技纯熟，心无旁骛，一身风骨不输古人。
“哈哈哈，在姜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齐泰春抚着胡子笑。
姜弦此时摘了口罩墨镜，不适地待在人群（大于两个人）里，他保持着仙人话少的传统，只摇了摇头。
唉，其实盲人按摩店工作也不是不好，起码他赚了钱还能租间小屋……这个宅子好多人，可是贸然告辞又要说话解释，他要如何和这些人交谈呢，他只想一只弦呆着小黑屋里……
姜弦一路目不斜视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好像进了水的鱼，一下子放松下来，这勉强是他适应的环境。
来之前，主上给他准备了名字和身份证，还有一部手机，很多现代人类世界的知识都是他刷手机才知道的，姜弦拍了拍脸，找工作，找修炼之法，找主上！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趁着别人都没起床，姜弦在月光下静坐到五点半，就拿着身份证出门了，还好，中途没碰到人。
他像只轻手轻脚的猫，一路避开人类到了大门口，却遇到了管家。
“小姜先生，您这么早出门呐？”管家在门口和他热情打招呼。
“嗯…有事。”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远远回答，同时祈祷对方不要和他聊天。
“要不要司机送您？您喜欢坐什么车出门？哦，咱这马车也有！”
姜弦：？马车也可以考驾驶证吗？
他摇了摇头，还是不了，那样会让人围观的。
想了想，礼貌补充道：
“步行。”
管家：？他们这儿可是郊外。
但是那位极好看的贵客小姜先生已经走了，他犹豫了下，也没硬要对方坐车。
姜弦在无人处不见，下一秒已经到了某个商业大厦的……厕所。
他推门出去之前还不忘踩一下冲水钮，假装他刚上好厕所。
然后戴好口罩目不斜视地和所有人擦肩而过。
六点半，云间霓裳馆。
“……您好，小朋友，有什么需要的吗？”店主王姐笑眯眯的看向少年，心里感慨，这皮肤嫩得像漫画里的主角受似的！这黑眼睛又纯又亮，这是主角小受才能拥有的眼睛啊！这气质，这挺拔的身姿……啧啧，将来一定是个温润奶包受吧～～～
王姐满心荡漾，作为混迹某江十几年的女人，她早已炼就火眼金睛！
小朋友.姜弦：“……”
他举起手机里的招聘信息给对方看，云间霓裳馆招客服，可居家办公，要求熟记产品样式尺码，态度认真负责，重点：晚十二点需在线。月薪2500。
居家，晚班，对于不用休息的姜弦很合适。
王姐愣了下，她们最近上线了网店，正在招客服，虽然没有标性别，但还是更倾向于小姑娘的，因为她们是女装店，女性总是更懂女性嘛。
“小朋友，我们是刚上线的新店，可能薪资不是很高，而且要求晚十二点前都要在线，你不上学了吗？晚睡会长不高而且影响学习哦。” 王姐仰头望着有175cm高的少年。
问题很多，姜弦有点想转身回去了，他站在柜台前50cm处，口罩下的脸有点烫，他一碰到人多而且还要交流的情况，就会脸发烫。
“……我不上学，可以不睡觉，身份证。”
他把身份证放在柜台上，声音听着很正常，甚至疏离冷漠有点酷弟弟风格，但口罩下的腮帮子已经红了。
王姐惊讶地看了一下，十九岁？这个小朋友成年了？看起来顶多才十六啊。
“小朋友你可以摘一下口罩吗？我们招人不能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王姐笑眯眯的。
姜弦的手搭上耳边，垂眼揭掉了口罩，挺秀的鼻子暴露在空气中。
王姐更惊艳了，兴奋道：“你成年了呀！不好意思，小…小弟弟你看起来真的就像十六、七岁呢，面嫩好，面嫩穿衣服好看！”
姜弦知道在现代，未成年只有十六周岁才能工作，一般正规的企业都招十八周岁以上的。
“王姐，说什么呢？哦，有客人来了呀？”
烫着羊毛卷的旗袍女郎从店外走来，把手包往桌上一放。
姜弦后退一步，店家还有客人招待，不如他先回去？
“不是，小弟弟来应聘客服的！你先看着，我和人小帅哥说两句！”
说两句……
姜弦心想人类真痛苦，做什么都要社交，他为什么要下山当人……哦，为了修炼。
生活不易，弦弦叹气。
看他一言不发的，王姐只当这个年龄的男孩都喜欢装酷，看在这么好看的脸的份上，招了当个漂亮吉祥物也好！毕竟美貌少年可遇不可求嘛。
“行，填下这个表，实习期半个月，我去拿合同来。”
姓名，年龄，联系方式，擅长……
姜弦一个个填过去，擅长什么，读心？他听不到具体的内心想法，但可以辨别出善恶等情感倾向。应该不能告诉人类，那……
“咦？你会弹古琴，小弟弟真厉害啊！”
姜弦面无表情点头，会，但又不是完全会，他从诞生就是哑弦，从来没有弹出一个音来，只是化形之后他可以弹了。
但是姜弦宁愿做个哑巴，至少不用说话了……唉QAQ，王姐还在聊天。
“哎呀呀，先别签，看看合同再决定，您这样在外面很容易受骗的！”
不用了，你心音向善，我相信你。姜弦默默想。而且一个合同，如果真的侵权他可以用法术修改的。
他顿了三秒，装作看了，写下名字。
王姐无奈笑笑，一式两份，给他一份让收好，然后又抓了一把零食。
“正好早上也没什么客人，来，跟姐聊聊，为什么不上学了啊，你这个年纪还是要上学的！我娘家小侄子今年刚考了xx大学，也在打寒假工勤工俭学呢……”
“王姐，你再说人家该不高兴了，我当年不也没读书么，现在不还是开起了连锁门店，现在年轻人总是不缺机会的，尤其是……”旗袍女郎扭着腰绕到柜台，看见姜弦的容貌不禁失神了一瞬，然后笑道：
“尤其是长这么好看的小伙子！”
全程很尴尬且绑定文盲身份的姜弦：“…我还有事。”他点头致意，目光在旗袍女郎的脸上顿了下。
女人一无所觉，还招手十分热情道：
“小朋友想不想演戏啊？姐姐认识一个导演，正缺一个电影男三号，我看你外形特别合适！”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很高兴的答应，但姜弦又一次听到别人的娱乐圈邀请，仍然果断摇头，正要转身离去，王姐又叫住了他。
“试用期半个月，加油啊！来，我们打一下气吧！”她作出加油的手势。
开始脚趾抠地的姜弦：“……请放心，我会努……会比生产队的驴还努力的。”
他面不改色说出一句加油语，因为之前有视频上说生产队的驴很勤劳，如果要比喻一个人很能干，人类就会说他比生产队的驴都厉害。
嗯！活学活用，他已经开始融入人类社会了！
另外两人呆滞了两秒，不知哪儿传来“噗嗤”一声，王姐憋着笑，旗袍女郎捂着嘴弯腰，姜弦莫名其妙。
他走出云间霓裳馆，脸上的表情一变，有了几分凝重，方才那个穿旗袍的，是一只狐狸，大概千年道行。
这几天，他不仅碰到了蘑菇精，还有狐狸精，然而此界已是末法时代，成精上百年、上千年的精怪为什么……会出视在人类社会？人间的灵气更稀薄，远不及山川河流等僻远之地。
小小江市一连几天都遇到如此情况，那么整个世界呢，有多少修炼人形的精怪进入了人类社会……
为什么主上不见了，且明知人间灵气稀薄，却留下字条让他去人间寻找修炼之法。
难道……
姜弦若有所思地向前走，已经七点多了，来往的人群渐多，他这回没躲，而是举目四望，像在搜寻什么。
这一找，还真让他又发现一只兔子精！就在玩具店门口，本体是一只纯白垂耳。
“阿时，我想要吃那个，你把我的玩具拿好……”兔子少年软语撒娇，把身旁高个男人的手从腰上拿开，想要奔向一个臭豆腐摊。
男人一把箍住他，“别乱跑，尽吃垃圾食品。”
兔子少年瞪大眼睛，原地跳脚，“你不许食物歧视！你这样在网上，是要被骂的！”
正说时，姜弦从他们身旁不远处路过，男人正哄着小男友，却准确无误地抬眸看了眼姜弦的方向，眼中似有深意。
“好了，带你去吃，早上吃臭豆腐，晚上咱们就吃麻辣兔丁！”
……笑闹声渐远，姜弦一个人找了个厕所，准备瞬移，但刚刚却勾起他很多回忆——
“弦弦，快化形了，化形了带你去人间吃美味！”
“你桃花伯伯酿了坛桃花酒，自己吃自己，还好我们弦弦不能吃，要不然也傻乎乎把自己炖了怎么办？”
主上吓他！
姜弦有点小生气。
距离主上不见，他化形才十天，可是感觉好遥远啊，那些当弦的日子，朦胧的像一个梦，他已经离开形影不离的主上十天了，别的小兔子都有人陪……
主上也是很宠他的……
姜弦吸了下鼻子，厕所隔间有点臭，他也不太想回齐家。
半晌，隔间冲水声传出，却没有人出来。
绿色广场，阿姨们已经跳起了广场舞，姜弦从草丛中出来，坐在灌木旁的椅子上，低着头，进入自闭状态。
他心弦有些动荡，需要自己疏理一下。
“阿时，你说我们的班还上不上啊？”
“小耳朵，不许想着当社畜，自由蜜月时间，跟着我开开心心就好了。”
“嘻嘻，爱你！”
姜弦：“……”又是他们啊。
他淡淡地想。
但很快，被踩了一下脚的痛觉唤醒姜弦。
“对、对不起，我刚没看见这有人……”
抬头，红红的眼尾大眼睛，无措地看着他。
还是个百来岁的小孩，姜弦摇头，这孩子的心声很干净。
但一分钟后他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对“小孩”和言悦色。
“我叫小耳朵！你叫什么呀漂亮哥哥？”
“你的眼睛好黑呀，比我朋友熊熊的眼睛还黑！”
你说的熊熊不会是熊猫兔吧。姜弦挪开了点，“姜弦。”
“燕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拍拍小耳朵的脑袋，
“他喜欢和别人聊天，抱歉，可能打扰你了。”
“没有，我一向话少。”姜弦不讨厌小耳朵，甚至因为一些莫名的寂寥，而接受小耳朵的喧闹，和心思纯净的人说话，他不会太不适应。
小耳朵和燕时去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回来问他：
“阿弦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广场两侧的树木种得不同吗？我刚刚看了一下，绿色广场以北的树木更茂盛！”
姜弦看他神神秘秘的，想了想，觉得土壤、气候等应该是一样的，那是两边土地神的庇护程度不一样么？
“我不知道。”
小耳朵自豪地宣布答案：
“是因为两边行政区划不一样啊！绿色广场在江市，以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市哎。”
姜弦也想起，他是穿过山野郊外步行到江市的，这个地方也属于江市和其他地区交接地带。
答案……很特别。
“别炫你的题库了，不过是一边种了乔木一边没种而已。”
是啊，不过是一边种了乔木一边没种而已……不过是…
一种用灵气修炼，一种不用而已。
那个从云间霓裳馆就让姜弦思索的问题，突然拨开云雾。
主上不见了，明知人间灵气稀薄，却留下字条让他去人间寻找修炼之法。
因为他可能不必用灵气修炼了。
已经化成人形的精怪进入社会，伪装人类，可能是一时玩乐，但长久的以一个人类身份存在，是“上班”？是“修炼”？
人间有什么，让他们趋之若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