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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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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尘空的辅导下,高二下班学期白名的成绩稳步上升,最后期末考的时候进了班级前十名。可把白名给高兴坏了。
放暑假的时候是七月中旬,离白名的生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江尘空还有没有记得半年前的承诺。
不过不管记不记得,在毕业之前她都不能和江尘空在一起的。
谁让她爸只肯退步一点点呢。
想起来她爸,她才发现,自从年后见过那一次,这半年来她们一次也没有联系过。
刚想到这儿,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两个字。
“爸?”
“是白名吗?我是你杨阿姨。”
“...您有什么事吗?”
无论什么时候,医院里永远都是人满为患的。
来往的是形形色色的人,但在生死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差别。
白名推开病房的门,下一秒她就仿佛踏入了许幻之境。
额头和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明明是盛夏她却觉得如数九寒冬,遍体生寒。
“你来了?”
虚弱沙哑的声音传进耳朵,是她父亲在说话。
是她父亲在说话吗?
那人的声音明明永远都是中气十足,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眼前躺在病床上的是她的父亲吗?
那个永远脊背挺直,连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从胸腔挤出一个‘嗯’字。便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本不想这么早让你知道,但我这几日觉得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就让你阿姨把你喊了过来。”
“你们班主任跟我说你这次考的不多,再努努力可以考上重点大学。”
“什么病?”
“胃癌。”
“年前的时候发现的。”
白名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胸腔里的氧气用完,只剩下无尽的杂乱情绪。
她想问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她,可她发现这个问题太无力了。就算告诉了她,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医生。”
她强忍的眼泪在转身那一刻就砸到了地面上。病床上那个瘦的只剩下一具骨架的人,她不忍再多看一眼。
那是她的父亲啊。
病房的隔音很好,将白名压抑的哭声很好的阻隔在了楼道里。
“白名?”
“喝点热的,你的手太凉了。”
咖啡店内,白名双手抱住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你比我上一次见你时长大了不少,也更漂亮了。”
白名一口一口的喝着手里的咖啡,机械的重复着这一个动作。
“年前的时候你父亲查出来的胃癌,知道结果后他表现的很平静,反倒是我歇斯底里的哭喊,谩骂上天的不公。”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精致的脸庞早就不复往日的神采,眉眼间是无法掩藏的疲惫。
“这半年来,他积极地治疗,可是好像还是逃不过命运。”
“知道你这次考的不错,虽然他表面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很开心。”
“所以,剩下的时间,你多陪陪他。”
杯中的咖啡见底,她没有尝到任何味道。
和杨雯分开后,白名一个人在医院大楼的门口,由天亮坐到天黑,她将进出的人都收进眼中,却未曾记住任何一帧画面。
入夜后,她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到那个只去过一次的病房,里面已经关了灯。
她就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到了晨光熹微。
她红着一双眼走到家门口,在那里看到了同样彻夜未眠的人。
“你去哪儿了!”
眼前的人将她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听得到江尘空带着怒意和担忧的声音,闻到了空气中的烟味,感受到自己手脚冰凉。
她想,或许昨天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有江尘空的世界才是现实。
她张嘴想喊一声江哥,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根本发不出声音。
将近二十个小时滴水未进,也不曾合眼休息,使得她的身体处在崩溃的边缘。
“怎么了?”江尘空扔了手里的烟,上前要检查她的状况。
却被人扑了个满怀。
“撒什么娇,”江尘空声音中的怒火已经散了大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彻夜不归。”
“这每一条都够多加几份数学卷子了。”
“快点交待明白,昨天干什...白名?”
他话为说完就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的颤抖,夏季单薄的T恤很容易被眼泪浸湿,烫的他胸口发疼。
从无声落泪到嚎啕大哭再到抽噎。
等精疲力竭的人昏睡过去后,他抱着白名放到床上。
把人安顿好后,他拿着白名的手机去了客厅。
他的指纹早就录入了她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显示昨天上午有一则来自她爸爸的电话。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白名这么难过,是不是她爸爸又逼着她搬回家住?
可是明明上次他们就已经说好了,他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并且保护好白名,那他就不会让白名离开。
是又反悔了吗?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照着这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是一位女士的声音。
“您好,我找白先生?”
他说完那边传来极轻的说话声,接着是白父沙哑的声音。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江尘空。”
“嗯,找我什么事?”
“白名从昨天上午出门,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而且她状态很不好,在此之前只有您给她打过电话。”
对面的人似是笑了一声,“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只是在关系我喜欢的人而已。”
“放心,我说过的话想来不会反悔,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一趟,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江尘空应下,看清地址后,他眉间皱起。
医院?
中午的时候他熬了粥,端进卧室想让白名吃了再睡,可他一进去就看到她一张小脸通红。
把粥放到床头柜,下楼把楼下诊所的医生抓了上来。
医生一测体温,发现已经快到三十九度了。
输上液后江尘空就一直在床边守着,不断的用湿毛巾擦她的额头和脸颊。直到傍晚的时候,白名的烧才退下去了一些。
江尘空把他妈喊过来照顾白名,自己一个人拿上手机,打车去了手机上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