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于雨曦

7、第 7 章

　　忽然，苏临眉心金光一闪，原本黑色的怨气竟渐渐转化为金色的法力！黑色精丹顿时开裂，倾泻而出的怨气顺着苏老的法力寻上，顷刻染遍苏老全身。
　　“啊！”怨火烧得苏老哇哇大叫，蚀骨的疼痛令他震开苏临，直直地从空中下坠。“苏临！怎么回事，你骗我！啊，我要杀了你！”可掉到地上后，他连起身都难。
　　苏临出了阵眼，阵法也无法维持下去，转眼沉入山顶消散不见，而后刚显形的幽冥大门也同雷电一起消散在乌云之中。与此同时，众农神也能活动了。
　　冬至一得到自由便冲向苏临，将苏临从空中接下。
　　苏临此时七窍流血，却还是直盯着在地上打滚欲扑灭怨火的苏老，眼里含了悲悯，却也有怨恨。
　　苏老身体开始化为灰烬，竟哭着往苏临这边爬来。“苏临，徒儿，我的好徒儿，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可苏临只任由他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抱着他的冬至也毫无动作，就连木心和其他农神也只当了个围观者。
　　弃天下者，终为天下所弃。背信弃义、弃明投暗者，终为天下所不齿。
　　当苏老最后一丝血肉都消失不见，连灵魂也被怨火吞噬殆尽后，众农神朝苏临围了过来。近看也才发现，苏临肌肤几近透明，甚至能看清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血不断地流，无论冬至怎么擦也擦不完。黑衣衬托下，似乎下一刻他便会消散而去。
　　苏临不住地抽搐着，却如释重负地微扬嘴角：“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木心见苏临如此，忍不住情绪崩溃地扑了过来。“师兄，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切都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呵，说来话长，青月会告诉你们一切。她也是向善，你们别伤她。咳，咳咳······”苏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来，待平缓下来才摸着木心的脑袋，眼里满是欣慰期许与遗憾无奈，继续道，“小木子是大姑娘了，能独当一面了，往后也要保持一颗至善之心啊。”
　　木心哭着，抓着苏临的手不肯放开，像个难过极了的小女孩，说：“什么才是至善，我根本不懂，师兄你以后教我好不好？”
　　苏临摇着头，轻声说着“对不起”。抬头又看向其他农神，道：“抱歉各位，瞒着大家，还伤了惊蛰、谷雨，还有小木子，用我这命换太平一时也算赔礼了，你们可别嫌弃我染了怨气，我的良心也还有法力护着。”
　　又咳了几声，每咳一声便是一口鲜血。冬至赶忙给他输送法力。
　　苏临抓着冬至的衣服，强忍着那深入灵魂的痛楚，看着他道：“冬至，别白费法力了，没用的。”
　　冬至仍不放弃，一直给他输送法力，眼里似有泪花，但只敢在眼眶里打转。“我想你活着。”
　　苏临对上他的目光，抿了抿唇，只缓缓伸出手，食指点在冬至眉心，轻道：“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等我回来就给你带礼物的，抱歉，迟了十年，我现在，也只剩这个了。若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苏临！”
　　“师兄！”
　　眼里的泪花终究还是落下了，落下的雨也化成了雪花，落在一个个伤心人的肩头，落在某些人心尖，沉甸甸的，是拨不开的悲凉。
　　冬至恢复了法力，却失了他的兄弟，最重要的兄弟。
　　木心知晓了真相，却失了她的师父师兄，最重要的家人。
　　都成了孤家寡人，除了法力和农历，他们已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