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浮生》singleswordsman

2、第二章 半梦 在

　　在老校长的介绍中，篂忪认识了隋酣，原来他是G城资深的心理咨询师，由于个人原因暂时休息3个月，用他自己的话说：“既然要休息，就做点跟自己原本工作完全不同的事吧。”
　　所以，他就跑来这个C农村，当起了这帮留守儿童的代课老师。篂忪对这个高学历、身材又好的代课老师虽然没有什么好感……emm……其实也就因为他一句“胖妞”才对人家没什么好感，但因为他优质的身材比例，篂忪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隋酣几眼……
　　教室的窗户洒进一缕耀眼的阳光，从篂忪的角度看过去，太阳正好顶在了隋酣那高高的鼻梁上，隋酣整个侧脸虽然都隐藏在逆光中，但篂忪还是能看到五官比例完美、轮廓深邃的完美侧颜……
　　看呆了的篂忪突然看到了一双对她行注目礼的目光，这目光还是从那个被她看呆了的脸上放出的。篂忪缓过神来，咳了一声，缓解尴尬，“哦！你好，隋老师。那就让我来介绍一下我们这个学校和这个班吧……”
　　这是一个C农村里唯一一个学校，里面囊括了整个九年义务教学的所有年级，而且每个年级的学生还存在超年龄的学生。没办法，虽然C农村归属于G城这个超一级城市，但由于它是近10年才被纳入G城，而且距离G城还需要3小时的公交车程，来往的路也不是很畅通，C村还是走在贫困线上的。村里大多数孩子都是留守儿童，他们的父母大多都靠外出务工才能把家里的老人孩子养好，稍大点的孩子们也就只能一边照顾家里老人和弟弟妹妹，一边跑到村里唯一的学校里面学习，因此学校里面不乏那种十一二岁才念一年级的孩子。
　　三十八年前，村里这所学校迎来了第一个高学历回乡助教的老师，也就是现在的老校长。当年的学校没有几个学生，适龄的孩子都在田间撒泼打滚抓迷藏，就是不来上学。为了能改变这个村的文化程度，老校长跑遍了每一家每一户，最后承诺了每家每户，只要是村里的孩子，来上学都免费，就这样，来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当然也包括了篂忪。
　　篂忪是奶奶从家的院后门那里发现的，后来发现她无父无母的，奶奶早年丧夫，无子无女就收养了她，彼时篂忪5岁了。篂忪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学习一直非常刻苦，可能也因为她有别于其他的留守儿童，老校长经常关注她，本来以为篂忪会经常失落、孤独、感觉自己跟别的孩子很不一样，但后来老校长才发现，篂忪是天生的了乐观派，完全没有这些阴暗的情绪，每次看到留守儿童的父母回村里，她都会开心地说：“哇！XXX的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又有很多故事可以听了！奶奶又会给我炒栗子带着去串门子了！”
　　篂忪就是这样茁壮地成长，考上了G城的高中，凭借着奖学金和政府的补助考上了大学，半工半读地完成了学业。但是，奶奶和老校长都不知道的是，其实篂忪从被奶奶收养开始经常会做同一个梦，那个梦全都是碎片式的画面：锈迹斑斑的笼子、半掩挂着打开了门锁的门、扭曲的笑容、昏暗的灯光、刺骨的寒风……每次做这个噩梦，篂忪都会惊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直到有一次，大概是她8岁左右，躺在田埂上，旁边不知怎么还躺了一个小男孩，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睡在了田埂上，一夜无语一夜无梦……从此，只要失眠了，篂忪就会跑到田埂上睡一夜。

　　隋酣教的是语文数学和音乐，篂忪教的是英语和美术。就这样隋酣就开始了助教日子，一成不变的教学生活仿佛让隋酣真的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快节奏……隋酣早上在学校教学，晚上在学校的宿舍里面睡，课间一口一个“胖妞”喊篂忪，慢慢的篂忪就发现其实隋酣除了跟孩子们上课会非常活泼幽默，其余时候他就是个很沉默的人，不苟言笑，高冷范十足。

　　午休时间，隋酣捧着自己的饭盒，抬头看了一眼篂忪，这半个多月来，他依然没有习惯看篂忪的食量，两三个女孩子两餐加起来的食量啊，她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她还无时无刻不在吃，上课了还伙同孩子们一起吃，美其名曰奖励孩子。可能是职业病让他无法忽视他看到的这些，略一思索，隋酣就猜到了。篂忪应该有暴食症，面对压力的时候就会不停地吃。可是，到底她有什么压力呢？
　　晚上，篂忪又做噩梦了，醒来后一身冷汗，这次的噩梦更真实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想起5岁之前的事情，那些仿佛虚幻的、不存在的却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的事情。醒了就睡不着了，篂忪裹了一件薄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家门，走在黑漆漆的田埂上。虽然没有路灯，但凭借着多年对这片土地的熟知，篂忪分毫不差地走在田埂上，一步都没有迈错，仿佛只是走在宽广的大马路上。走着走着就听到了一阵淅淅嗖嗖的声音，篂忪还以为是田鼠没自己的窝，在觅食……
　　“啊~~”一声惨叫，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人！
　　“别喊啦，胖妞，是我”隋酣亮起了手机的灯光，从容地说。刚听到那声惨叫的时候隋酣以为自己正在那个梦中，以为是梦中那个模糊的人的喊叫，怔忪之间梦中人好像就跟跟前的这个女孩重叠了……
　　篂忪瞳孔收缩了一下，调整了焦距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怎么是你……你怎么不在宿舍睡觉，跑来这儿干嘛？！要做贼吗？”说完就给了隋酣一个
　　大白眼。
　　“……我才要问你呢！大晚上不睡跑来这儿干嘛？”隋酣心虚，后发先至地问。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忘记为什么会在这儿睡着了，要不是听到踩在半湿的田埂上的声音，估计他会在这儿睡个昏天黑地，直到有人叫醒他吧。当初，就是因为自己这个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嗜睡症外加从小到大都会在梦里看到的乡村景色而决定先把G城CBD里头的高薪厚职暂停，来到这儿寻找嗜睡症的根源，说到底隋酣还是想彻底解决嗜睡症的，毕竟心理咨询师居然还有个嗜睡症的毛病，谁愿意来咨询呢？
　　“……我睡不着……而且，我饿了。”篂忪略带哭腔地说。
　　耷拉着脑袋，噘着嘴，一阵微风拂过，眼前的小胖妞像极了一只粉不噜嘟的小奶猪，可可爱爱的……
　　“呵……”隋酣不小心笑出了声，“那……泡面……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