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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与君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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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栈,沈修明要了一间最好的客房,景季吩咐小二送水上来沐浴,冻了一天,再不洗个热水澡,就他这身子骨,只怕明天就要发烧了。
刚坐进浴桶里的景季感觉浑身有点刺痛,许是凉久了忽然遇热的缘故,慢慢浑身放松后,他舒服的眯起了眼。
小二送来的水,沈修明只倒了一小半在浴桶里,这水的高度刚好他坐下来到他锁骨处。
从冰天雪地到温暖如斯,景季感觉十分餍足,他搓了搓身上并不存在的泥,满意的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
叩叩叩。
出去买吃食的沈修明回来敲了敲房门,见没有应答便自行推开门。
瞧见景季还泡在浴桶里,啊的一声赶紧又退出去关上门。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沈修明感觉有些奇怪,端着吃食又再度进入房间,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小心的回头看。
景季在水中一动不动,双眼紧闭。
“陛下?”
“陛下?”
“景季?”
沈修明明显开始慌乱,冲过去一把捞起尚未睁眼的景季:“我的个小祖宗,不是淹死了吧?”
“祖宗没错,淹死不至于。”景季缓缓睁开氤氲的眸子。
“那你怎么一直不回答我!”沈修明一时不忿。
“懒。”景季再度闭上眼睛:“乏。”
“……”沈修明一时语塞,僵硬的抱着景季小小软软还湿漉漉的身体,现在他是重新把他放进浴桶呢?还是直接扔地上呢?
最终沈修明选择屈服,抱着景季坐到床上,用灵力给他烘干身上和头上的水珠,轻轻穿好衣服,这时候的景季似乎真的睡着了。
沈修明看着睡的正香的景季,感叹的摇摇头,唉,好看的人从小就好看。
一整天没有进食的景季半夜就被饿醒了,房间里尚未熄灯,豆大的烛火摇曳,外面仍是风声未歇,看到桌上分毫未动的吃食眼睛一亮,避开俯在床边睡着的沈修明,小心的下了床。
蹑手蹑脚走到桌子边上,刚打开食盒,就听到身后传来略带嘶哑的声音:“等下,已经凉了,吃了会不舒服。”
沈修明走过来,将食盒托在手上,用灵力将里面的食物再次加热。
景季一惊,灵力还能这样使用?
沈修明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一道道点心,睡眼朦胧却难掩得意的看着景季:“怎么样?修明哥哥厉害吧!”
“……睡傻了?”景季伸手拿过一块芙蓉酥,淡定的吃起来。
“看着好像弱不禁风,这食量倒是惊人。”沈修明一边收拾碗碟,一边打趣道。
“长身体。”景季吃完点心正抱着一杯热水在喝。
“好啦,去休息吧。”沈修明反正是想通了,让他整日对着这个小东西陛下陛下的叫,也着实别扭,还不如顺着这个台阶下,仍把他当清溪就好了:“明日还要赶路,等到了鹤族我们再施法,这样最保险。”
“嗯。”景季吃饱喝足躺回床上再次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外面的小鸟已经在欢叫了,沈修明端来早餐,发现景季还在睡。
他无奈的摇摇头,这是拿到紫朱就放松了吗?
之前喊他起来上课和赶往禁海的这些天,可没有一天是起的比他晚的。
他坐到床边,看到景季的小脸红扑扑,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探额头,果然发烧了。
只怕是昨日雪地里冻了太久。
沈修明又急匆匆的去叫小二买几副退烧药过来熬。
“景季。”沈修明扶起景季,试图唤醒他,可景季毫无反应。
沈修明只好强行掰开他的嘴,用汤匙舀起药倒进去,总能流进去一些的。
“咳咳……”景季被药呛醒,气若游丝:“我还没烧死,就要被你呛死了。”
景季拿过药碗,一饮而尽,沈修明拿在手上的糖果还没递过去,就见景季放下药碗,倒头就睡。
吃了三副药的景季总算是退烧了。
睡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清醒过来,却还是感觉浑身乏力。
他坐在窗前等着去厨房给他做吃食的沈修明,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的大街,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他就像这个世间的过客,街上那些人不论是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终归是要回家的,就算是死,也是要落叶归根的,可他呢?却是个连三魂七魄都残缺的人,不知过往,不知来日,更不知归处。
沈修明端着刚煮的粥进来,感觉到满屋子的愁绪,斟酌着开口道:“今晚是这个镇上独有的节日,名字也稀奇,唤做与君游,要不一起去看看?”
“这一听就是那些痴男怨女的节日,我去作甚。”景季走到桌边,舀起粥送到嘴边。
“烫!”沈修明一把抓住景季的手腕,拿到自己嘴边吹了吹:“好了,喝吧。”
景季瞧着沈修明这再次把他当废物的样子,仍是好气又好笑。
“可是我想去看看。”沈修明捧着粥碗,以灵力使其快速降温:“你陪我去看看?”
“看在这碗粥的份上。”景季闷了一天了,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大街上走着。
“哟,瞧瞧那二位公子,长得真是俊俏。”
“那小孩子也就五六岁吧,怎的如此老气横秋?”
“可能是兄弟两人性格互补?我瞧着这哥哥性子不错。”
“今日与君游,他们身边竟没有女子,那岂不是……”
余下的话被一阵嘻嘻哈哈打闹声淹没了
……
两人一路听着别人有意无意的讨论,沈修明嘴角微扬,心情愉悦:“瞧见没?你哥哥我格外受欢迎。”
景季反而恨不能捂住耳朵屏蔽这些呱噪的声音。
“既如此,你便去寻你的命定姻缘去,带走这些人,还我清净。”他一脸鄙夷。
“那可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一个五岁娃娃哪有自保能力?”沈修明半弯着腰凑近景季一脸坏笑:“所以啊,小朋友,你还是很需要我的!”
沈修明十分满意自己现在的地位,掸了掸衣袖,好整以暇的瞧着负气前行的小孩。
唉,我这天帝陛下呀,人小了,性子也跟着变成小孩喽。
景季埋头往前冲,一时不察撞进了杂技表演的人群。
表演如火如荼,观众高声喝彩。
回头一看,沈修明已不见踪迹。
不好!走散了!
景季钻出人群,环顾四周,这里应是最繁华的街道了。
卖糖人的,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各色表演也是令人目不暇接。
他摸了摸临出发时母亲塞给他的钱袋子。
嗯,足矣。
景季四处瞎逛,看到喜欢的就买,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一个小糖人和两个面人,手腕上还挂着几个小纸包,他挤进人群,站在最里面津津有味的看着表演,时不时还咬一口手上的糖葫芦。
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抱离了地面,他回头一看,是个陌生面孔,一身粗布麻衣,满脸长着络腮胡子:“少爷,你怎么跑出来玩了,夫人一直在找你呢!快跟老奴回家吧!”
说着那人便抱着景季离开人群,迅速往黑暗处走去。
“放我下来,脏。”景季咽下嘴里的糖葫芦,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个不怀好意的“老奴”。
“哟呵,小东西嘴巴还挺厉害啊!老子盯你好久了!把银子拿出来。”原来是个求财的。
“好,你先放下我。”景季只觉得被这个人抱着浑身不舒坦,鼻尖充斥着的汗臭味直逼得人想干呕。
行至黑暗处,那人真就将景季放在地上,接过他递过去的钱袋掂了掂,心情大好:“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会帮你找个好点的牙婆子的。”
“钱不够吗?”景季打量了一下现处的环境,前方有座桥,桥栏杆上挂满了同心锁和祈愿条,不停还有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在那里许愿:“你需要多少钱?”
“怎么?想要你家人来赎你?我可不冒这个险。”那人再度伸手去抱景季:“看你这穿着打扮也不是普通人家的,万一你家爹娘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心眼,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是吗?”沈修明阴测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手掌凌空一握往右一甩,那人便如死猪般被抛起后重重砸在地面:“可不巧了,我正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心眼。”
怒火中烧的沈修明抱起景季抬脚往前走两步,眼中溢满了狠戾:“说吧,哪只手碰了他!”
“没……没有……”地上的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都如筛糠。
“那便留你全尸!”右手凝聚起炙热光芒。
沈修明这是要下杀手!
“算了。”景季一把抱住沈修明的头,手腕上的点心纸包齐齐砸在他的两侧太阳穴上:“留他一命。”
沈修明平息片刻心神,看了一眼地上早已吓昏过去的人,嫌恶的啐了一声:“嗯。”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随便乱跑了,我现在没有聚灵珠,感应不到,很难找到你的。”沈修明浑身戾气霎时烟消云散,把景季的双手拉下来,心有余悸的直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好。这个面人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