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常相伴》画石

3、第 3 章 神魔之战

　　说话间，菜已陆陆续续上桌，清溪扫了一眼，自己还小，不能吃重口味的，这些微甜的菜式倒是颇合他口味。
　　专心用饭的清溪并未注意到沈修明不是在给他夹菜，就是在给他夹菜的路上，再不然就是借着喝茶的空档眼睛飘过去看一看他是不是仍然喜欢这些餐食。

　　以前的景季只喜微甜的食物，贵为天帝的他，与身为臣子的他，自是没有机会经常在一起用饭的，因此便格外珍惜每一次天庭宴会，必然早早就去苍穹殿等着。
　　而原本的天庭除了寿诞是没有任何节日的，只因接任天帝之前景季需先行下凡历练一番，他下凡后深感民间节日十分有意思，每个节日都有自己的意义，比如清明寄托哀思，中秋需要团圆等等，历练回来便带了一些节日习俗来天庭与众仙同乐。
　　众仙又何尝没有体会过这些，像沈修明这种自己修炼飞升的，自然是在凡世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仙僚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如此，也有很多虽生为仙胎，却也从话本子里了解到天地三界后，偷偷摸摸下凡玩过无数次了，也就是天帝这种从小循规蹈矩的性子，才会一把年纪了才因历练而第一次下凡，见识凡界种种。
　　景季是继承的帝位，老天帝是一个爽朗豁达的人，景季辅一成年，老天帝便带着老天后游历四海去了，把天界这诺大一摊子事留给了景季。
　　那时候从小便肩负着这天界使命，怕是自幼便失去了孩童的乐趣吧。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可以陪着他长大，陪着他品尝这凡世间的酸甜苦乐悲欢离合，也是极好的，就算神识慢慢苏醒，他也没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倒不至于受到太重的处罚吧。

　　用完饭两人并排在大街上慢慢走着，沈修明见路上的小孩都是由长辈牵着走路的，便也想去牵清溪，被清溪一个眼神驳回：“沈修明，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等你炼化聚灵珠。”沈修明也不藏着掖着，聚灵珠乃是景季精血所化，只要炼化它，拿回属于景季的力量与记忆，他便可以很快回到从前天帝时那般威风。
　　“如何炼化？”清溪拿出聚灵珠在手心捏了捏。
　　“我也还未找到办法，但是它能指引我找到你，我相信，也定能助你恢复。”沈修明眼神坚定，给自己打气一般斩钉截铁的道。
　　“行，那不着急，不如你先跟我讲讲，你的那位陛下？”清溪略带戏谑的看着沈修明。
　　“你这什么眼神？我真的严重怀疑你不是一个五岁孩童！”沈修明被清溪这么一瞅，多少有点心里没底，现在的景季是还未恢复记忆，若是真正的景季回归，怕是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胆敢如此占九重天天帝的便宜！
　　不过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呸呸呸！他沈修明可是九重天日暮仙君，死什么死的先不说，天帝也不是牡丹花啊！

　　一片火红的羽毛飘然而至，悬浮于空中，沈修明伸手接住轻轻拢起，耳边传来赤火的声音：“日暮仙君，请来鹤族一叙，有要事。”
　　沈修明目光一沉，赤火已经五百年未有消息，上次见面还是景季陨落后回鹤族闭关，至今未出，此次相邀，怕是与之前那场大战有关。

　　当年魔君翟焱举魔族之力攻上天庭，与率领千万天兵天将的景季于神魔交界处对峙三天三夜，魔君想要与天庭共享瑶池与金山，此二地为天庭灵力最为充沛之处，若能在此修行，魔族众将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天帝自是不允，天界一旦向魔族打开大门，魔族宵小必将扰乱天庭秩序，届时一团乱麻的天庭若想重新关闭天门，仍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此事明摆着是谈不拢的，否则魔君不会倾巢而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但此地虽无平民百姓，这些士兵却也是活生生的生命，景季不忍生灵涂炭，传音给魔君翟焱道：“两军开打必将生灵涂炭，不如你我对战，若本帝输了，金山瑶池双手奉上，若是魔君战败，魔族退回魔界，万年内不可再行兵伐之事。你可应战？”
　　魔君思忖片刻，将手中神器往地上一插：“此法甚好！本君也不是嗜血之人，但这弑神戟可是不长眼的，若是伤到了小天帝，就莫要说本君欺负弱小了！”
　　景季长臂一伸，小指上的尾戒立时幻化成上古龙脊制成的骨鞭，鞭身四周萦绕着深棕色的光芒，随着他用力一甩，啪的一声，火光四射，破空之声宛如长长的龙吟，满月鞭！
　　那一战堪称是神魔史上的巅峰对决，魔君本以为天帝小小年纪修为不过尔尔，却未想到竟是与他不相上下，弑神戟与满月鞭碰撞出的灵力波及范围太广，神魔两军被逼各自回撤，景季的满月鞭胜在可以远攻，而弑神戟则只能近身，数百招碰撞后，双方各有受伤，但始终无法决出高低。
　　翟焱将弑神戟抛入空中，以手结势，将魔力灌注进弑神戟，直朝景季心口逼去，景季略退数步，满月鞭缠上弑神戟往下一拉，忽然看到弑神戟上竟挂着一个紫色小香囊，那是他母后的贴身香囊！
　　景季心神一震，来不及防守，竟被弑神戟贯穿腹部！
　　“陛下！”他听到众仙焦灼的呼喊。
　　“季儿。”他听到母后温柔的轻唤。
　　可他又什么都听不到。
　　他只知道，不能输！
　　输了，这天界就完了。
　　父皇母后的心血就毁于一旦了。
　　“早就听说天帝小儿孝顺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魔君仰天大笑，收回弑神戟，取下香囊：“虽是有些卑鄙，但只有这样才能快速结束战斗啊！认输吧，小天帝。否则……”
　　“呵……！认输？你！也！配！？”景季冷哼一声，重新掠起，手中满月鞭化作古龙，长啸一声，载着他气势磅礴直冲向翟焱。
　　风云突变，黑压压的云层电闪雷鸣，暴雨将至，压抑感顿生。
　　翟焱飞掠数步，惊见那小天帝竟自曝了内丹，强行提升修为，聚拢即将涣散的神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全身仙力集中于掌心，一掌拍在他的心口，
　　“噗……”一神一魔俱是喷出一口鲜血。
　　“你竟连命都不要了？”翟焱也没想到这小天帝决心如此强烈，不惜自毁内丹，神识俱散也要阻止他魔族进入天界，他半跪在地上，感觉到魔力正在溃散。
　　“命又如何？不过是一具躯壳载着神识罢了。”景季站在古龙背上傲然道：“你认输吧，还能保有一条命，但从今日起，万年内不得踏入我天界半步！”
　　“好，本君认输！”翟焱确实是心服口服，年纪轻轻却意志坚强，此次决战以自曝内丹肉身不保神识消散为代价也要守护天界，纵是他活了数百万年，也做不到如此决绝。且他也心知肚明，景季虽很快就要陨落，但此时的他却是修为顶峰期，若继续打下去，只怕先死的，会是他了：“众将听令，撤回魔界，万年内我魔界与天界井水不犯河水，若有违抗者，形神俱灭！”
　　“且慢。”魔君率兵欲离去时，景季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尚未消散的战意：“请将香囊归还于我。”
　　魔君将紫色香囊取下，往古龙方向一抛，景季伸出苍白的手接住后看也不看，便塞进了袖口。
　　“众仙先回吧，”年轻的天帝站在龙脊之上，遥遥的挥一挥手：“班楚代朕坐镇天庭，静待吾父归来。”
　　“是，陛下。”
　　两族撤退后的战场只剩一位着宝蓝色长袍的年轻散仙与一只浑身火红的仙鹤在遥遥望着那浑身是血犹如战神刚浴血杀敌归来的天帝，他从龙背上一跃而下，轻轻抬起手来，古龙长啸一声，化为满月鞭缓缓缠绕上他的尾指，成为一枚深棕色的精致尾戒。
　　他抬头看向同样已落地的一仙一兽，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你们也走吧，赤火，回鹤族或是重新找一个主人吧。日暮君，你也回去吧，让我自己到处走走。”

　　“在想什么？”沈修明还沉浸在回忆中，便感觉有人在扯他袖子，回头看到清溪一脸无害的看着他：“所以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沈修明一时间没理解他的话。
　　“我说，我们是不是现在出发去见给你传信之人。”清溪仰着头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顺便感叹了一句：“还是要努力长高才是，不然跟你说个话都仰得脖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