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言 这不是虚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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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虚构小说，这是真人真事。\"文以载道，书以焕采\"。本书以作者的亲身经历和切身感受，真实记录了2015年6月股灾以来，一个出身贫寒的西部地区普通公务员在5年内遭遇的家庭剧变和自我沉沦。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书中人物杠杆配资、炒股爆仓、兄弟反目、亲人受累、铤而走险、豪赌彩票、家产败光、负债累累、妻离子散、父母伤病、事业蹉跎、穷途末路、精神颓废、身染沉疴。
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司马迁《报任安书》云：“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乃如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史记?太史公自序》中也有此论，史迁受宫刑之苦，愤而作书，才成就彪炳史册的《史记》。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作《沉沦》，有感而发，剖肝沥胆、痛彻心扉。劝诫世人，切莫效仿，明镜高悬，警钟长鸣。或可成一善举，不求流芳百世，但勿遗臭万年。若能收无心插柳之功效，得贵人相助，度我历劫，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回报社会。声妓晚景从良，一世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守，半生清苦俱非。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杀身可成仁、立地能成佛。退而求其次，若蒙士林不弃，或得付梓传播，为警世恒言，收版税一二，解燃眉之急，也未可知。
本书穿插描写了主人公家世渊源、出生背景、寒窗苦读、职场打拼、恋爱婚姻、家庭纠纷、事业起伏等人生历程，详细刻画了股市风云、彩市内幕、融资乱象、机关运作、校园趣事、异国风情等精彩镜像，深入揭示了人生百态、儿女情长、恩怨情仇、感情波折、心理煎熬等心理细节。
由于是切身体会，深入骨髓。本书以独特的视角、细腻的笔触深刻反映了人世间的阴晴圆缺、悲欢离合，人生中的酸甜苦辣、爱恨情仇，人性中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怪，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细致入微、真实感人，让人叹为观止、唏嘘不已。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孪生小弟因贪婪冒险、配资炒股爆仓欠下巨额债务，为保住公职向大哥悲啼求助。突发家庭变故袭来，是该袖手旁观、还是施以援手；是悬崖勒马，还是放手一搏；是迷途知返，还是铤而走险。剪不断、理还乱。
在外部诱因和脆弱心理的共同影响下，主人公自乱阵脚、惊慌失措，在亲情、爱情，大家、小家之间艰难取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听信谗言、优柔寡断，狂悖行事、不自量力，缺乏自制、越陷越深。
日中则昃，月满则亏。主人公在事业和家庭开始平稳上升的关键时期，为亲情所困、错误决策，不幸卷入债务旋涡，逾越底线、铤而走险，举债□□、希图翻盘，然事与愿违、不断沉沦，放纵自我、难以自拔。受股灾影响和兄弟牵连，堡垒从内部被攻破，乐极生悲。原本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从一个小中产逐步沦为千金散尽、身无分文、债台高筑、信誉扫地的赌徒，妻离子散、亲朋受累、自毁前程；在人前强颜欢笑、装作镇定，内心则害怕东窗事发、身败名裂，充满了悲苦、懊恼、焦虑、恐惧、后悔、自责，饱尝艰辛、备受折磨、凄惨无助、哀鸣惊惧、心理扭曲。
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主人公出身家境艰难，中兴不易，飞来横祸，势如山倒。人言四十不惑，然主人公年逾四十，见事不明、方寸大乱；丧失理智、陷入歧途；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犹如妓女心态，有失身第一次就有无数次，道德底线的沦丧，产生人性的扭曲。
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人性的弱点、德行的缺失、欲望的放纵，最终导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人性的自私、侥幸、贪婪集中爆发，内心的希望、绝望、后悔相互交织，底线失守产生的背叛、欺骗、放纵行为不断升级。5年来，主人公在债务重压下，行事癫狂、内心煎熬、惶恐不安，意志消沉、性格扭曲，导致其偏离人生轨迹，内心逐渐崩塌，像断线的风筝，不断下坠；像失事的航班，奔向毁灭。
谨以此书，警示世人：弄险求富、自古难有，黄粱美梦、终成泡影；沾染赌博、敲骨吸髓，飞蛾扑火、焚身乃止，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父母恩情、天高地厚，夫妻人伦、重于泰山，儿女福祉、心中谨记；切莫听信谗言、轻易抛弃，失德败行、天理难容，神灵不佑、天怒人怨，罪孽深重、永难超脱。凡事应三思而后行，切莫不计后果，恣意妄为，自甘沉沦，覆水难收；遇事需临危不俱、权衡轻重，切莫急中生乱、丧失底线，放纵自我、恣意妄为，以致万劫不复、后悔莫及。
一、兄弟落难，长夜难眠。
（一）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孤馆人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徐再思【元】《水仙子·夜雨》
“不眠知夜永，危坐起忧端”。五年来，失眠问题越来越严重，半夜三更经常无故惊厥，长久难眠。昨晚11点半才睡着，中间莫名的又醒了，黑暗之中坐起，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才凌晨2点不到。有时半夜子时就醒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在单位办公室睡沙发已经半年多了，也有半年没有看到自己的妻儿了。春节后从老家回来也有十来天了，不知道自己年迈的双亲睡眠可好。
我工作的单位是个市级大机关，办公室在附属楼，还好人不太多，自己从事的业务也相对独立，晚上基本上人走楼空。这里是个五人合用的大办公室，晚上没有空调，一床盖了快两年多的单薄的被子，原来是午休用的，现在成了晚上睡觉的必备用品。被子外面再搭上一件外套，半夜时分还经常滑落地上。
梧桐叶上三更雨。惊破梦魂无觅处。夜凉枕簟已知秋，更听寒蛩促机杼。——苏轼【宋】《木兰花令·梧桐叶上三更雨》
蜷缩在被子里面，沙发狭小，被子单薄，还时常漏风。这两天寒潮来了，窗外冷雨飘零，淅淅沥沥，狂风骤起，树影摇动，窗帘漂浮，室外气温已经降到2度了。庚子年初，一场史无前例的新冠病毒引发的肺炎疾病在华夏大地上蔓延、肆虐。天幸自己还没有感冒，不然这时节医院因新冠疫情人满为患，成了高风险场所，弄不好感染了病毒就雪上加霜、呜呼哀哉了。
遥想自己的孪生兄弟，现在也在400多公里之外的益州府蓉城的市委大院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不知道他现在睡眠如何，自己也不想发微信问他。他比我更惨，已经在办公室睡了快4年多了。我暗自苦笑，这才是如假包换的双胞胎，天造地设的活宝一对，人生路径和悲惨处境都像是克隆一般。
回想起这几年来的悲惨遭遇，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后悔埋怨为何当初听他谗言，卷入这个危险的债务旋涡，先后在股市、彩票上进行豪赌，希图挽回败局，结果折戟沉沙，血本无归，债台高筑，妻离子散。这一路走来，步步惊心，处处碰壁，时时懊悔，但仍执迷不悟、迷途深陷，最终走到万劫不复、不可救药的一步。“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可叹可恨！
他是影响并连累我逾越底线、走到目前这一步，落得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最后不得不在办公室龟缩的始作俑者。我时常在想，“这是多么痛的领悟，是你毁了我的全部”！
我虽然非常后悔，但毕竟是血脉相连、从小一起长大、同窗多年的亲兄弟，加上沦落至此的主要原因是我自己没有守住道德底线、内心自我放纵、心理产生扭曲。外因是条件，内因是主导，我也没法对他恨之入骨，甚至还幻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够东山再起，顺便帮他解脱困境。
（二）思绪万千，悲从中来。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
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李煜【南唐】《乌夜啼·昨夜风兼雨》
夜深人静，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但此时睡意全无，莫名焦躁。我下意识地点开微信，阅读“黄生看金融”、“占豪”、“神探007”、“券商中国”、“财经杂志”、“21世纪经济报道”、“金融读书会”、“地图帝”、“北美留学生”、“纽约任你游”、“华人在纽约”、“英国报姐”这10来个自己最爱看的微信公众号。其中“黄生看金融”、“占豪”、“财经”这些公众号都是粉丝数高达数百上千万的大V，国民最爱，文章风格新颖、更新最为及时、紧跟时政热点、内容引人入胜，我每日必看，爱不释手。
看来看去，这些公众号里发布的大都是全国各地全力抗击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最新信息，日韩欧美等世界各国肺炎感染形势严峻，以及大量关于非洲蝗灾和不明病毒、澳洲山火和洪水泛滥、中东战乱和油价暴跌、美国流感和英国台风、加拿大暴雪和南极冰川融化等让人不安的消息，这个世界怎么了？
2020年开局以来黑天鹅事件层出不穷，地球处于多事之秋，人类面临巨大挑战，导致自身心绪不灵？应该说有点关系，毕竟现在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了，不能漠不关心；但好像除了新冠疫情之外，其他地方的事情似乎与自己这个小公务员的直接关联不大。
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天塌下来有各国领导人和政治精英们顶着，还轮不着自己来殚精竭虑、出谋划策。梦中惊醒、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还是如何面对现实，先考虑如何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摆脱债务危机吧。
最近半年，看到我债务压力太大，睡眠质量不好，几乎整晚失眠，他不厌其烦地现身说法，劝我想开点，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千万别做出轻生的蠢事。我每次都粗暴地挂断他电话，说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让他废话少说，别来烦我。
看我不接电话，他又在微信上劝我千万别想不开，父母尚在，一定要活着。我也是，虽然四年前已经修书和他断绝兄弟关系，但是仍然暗通款曲、藕断丝连，我自己真可谓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人生际遇如此，悲从中来，嗟叹不已，暗自流泪。夜深人静，无家可归，思绪不宁，久久难平。人到中年，竟如此窘迫，脑海里竟然像放电影一样，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我这四十多年来的人生历程，家世渊源、故里往事、坎坷亲情、求学经历、工作生涯、堕落人生、爱恨情仇等点滴故事如梦幻一般，浮现眼前，耳中也隐隐传来30年前央视春晚上卢冠廷作曲、姜育恒演唱的一首老歌《再回首》。
歌曲 1 《再回首》
再回首
云遮断归途
再回首
荆棘密布
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曾经与你有的梦
今后要向谁诉说
再回首
背影已远走
再回首
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
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二、家世渊源，积德行善。
（一）祖上仁德，乐善好施。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纳兰性德【清】《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
梦回故里，寻常巷陌。我老家在恭州市近郊C区下面一个普通小镇上，离恭州市主城区大概不到2个小时的车程。镇上人口不到5万，农业经济为主，缺乏优势产业和资源，地方父母官也没什么作为，经济发展多年来一直没有大的起色，居民人均收入在恭州市乡镇里面居于中下等水平。
祖父、祖母都是当地的农民，一生勤俭节约，老实本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传统的自耕农。祖父字正堂，出生于1900年，与今年2020年同属庚子年；祖母字淑俊，出生于1904年，比祖父小3岁多，缠过脚、纺过花。祖父母一生都没有出过远门。曾祖时家族曾经是当地大户人家，经营有织布、贩卖等产业，据说每日能收入数十两银子，生活小康，置办有数百亩良田，家族在当地几个场镇也持有二三十处房产。
后来兵荒马乱的，生意凋零、颓势尽显，到祖父出生时资产也较巅峰时期逐步缩水。加上家族大，几十口人，过得也不是非常富裕，还好根基深厚，尚可支撑。
祖父这辈有10个兄弟姐妹，人丁还算兴旺。祖父小时曾念过私塾，懂一些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精通算盘医术，写得一手人人称赞的毛笔字。祖父母生有8个子女，其中我父亲排行老幺。二老在当地人缘较好，守着祖上留下的几处房产和十几亩薄田，老实本分，含辛茹苦，勉强把众多儿女拉拉扯扯地抚养长大。后来，解放后受家庭成分和□□风波等连累，除了我父亲和她大姐、三姐留在临近的农村，其他5个儿女都天各一方，各奔前程。
祖父宅心仁厚，乐善好施，邻里和谐，还会一手看风水、化符水的绝活。儿时我曾多次亲眼看到，街坊邻居时常因为家人吃鱼不小心被鱼刺卡住，上门求助。祖父左手平端一碗从后院井中取来的清水，右手捻一柱燃香，一边在水碗中划符，一边口中默念，振振有词，然后气运丹田、口吹神气，一两分钟后将此符水给病人服下。俄顷见效，鱼刺软化入胃，病痛即除，竟神奇如此，不知其中玄妙何在。
可惜后来他这手绝活我父亲竟未能学会，以致失传，至今甚为惋惜。听说祖父年轻时也曾沾染过鸦片，后来不知道怎么戒掉了。祖父生前也曾教会我父亲一些医治之术，父亲也不时给当地民众帮忙看些小病，还曾冒着生命危险，先后在附近池塘里救起不慎落水的3条人命，在当地传为美谈。
此外，街坊邻居若遇红白喜事，需要推算良辰吉日，寻觅风水宝地等，也大都上门求助。祖父均不吝赐教，深得父老乡亲称赞。或许因为祖父经常乐于助人，颇具慈祥长者之风，虽然生活清贫，好饮烈酒，然一生少有疾病，身体康健。
祖父、祖母经历庚子国变、民国战乱、日寇入侵、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反、自然灾害、□□风波等劫难，虽然饱受磨难，但却始终有惊无险，均活到90余岁高寿才寿终正寝，驾鹤西去。
（二）儿时故居，梦里依稀。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贺知章【唐】《回乡偶书》
我老家有两处房产，相隔只有5分钟路程。一处新宅，是我父亲在上世纪90年代初自建的两层楼房，后面带个小院，1992年我上初中时才搬进去的，现在我父母住在里面，我落魄回家时也住在里面。一处老宅，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我和胞弟上世纪70年代末就出生在老宅里面，现在有租客在内，也曾引发过家族父辈争产，遗祸无穷。
各位看官，俗话说人老多情，对于我这种年逾四十、心态衰老、早生华发的中年大叔，特别是在失魂落魄、心力交瘁、满腹惆怅之时，容易怀旧。老宅给我的印象也更为深刻，儿时的点滴记忆挥之不去。
而且，对我这种天人感应思想比较浓厚的人来说，我心里一直隐隐地感觉，我在最近几年来经历的家庭浩劫和运势衰颓，可能就是肇始于父辈家人对老宅祖产的产权争端，破坏了家族和谐和运势风水，以至于我家族家运凋敝、人丁零落、复兴夭折、败走麦城、危机四伏，这当然是后话。
老宅其实是一个老旧的小四合院，总占地面积大约有300来平米，有上百年历史了。解放后，老宅被当地政府征用，分配给了其他农户居住，我家则是在□□粉碎后才搬回来，与里面一家杨姓的农户合住。老宅被沿中轴线划为东西两边，共享庭院，各自生活。
老宅前门紧邻一条老街（现已被毁），解放前是镇里面唯一的街道，长约2里，全部是规整的青石板路。离我家前门不到20米的街心处还有一块上题“老街”，下书“浩气长存、古风犹在”的牌坊，顶端飞檐走兽，左右两侧有楹联，牌坊下还有石狮子一对，颇为威武。
老街两旁全部是木质结构的房屋，一两层高，椽柱卯榫、左右勾连、古朴简洁。老街上住了上百户人家，逢年过节，街上人来人往、喜庆热闹，位置很不错、闹中取静。街头还有一所镇中学，初中和高中部齐全，我和胞弟曾在里面读了三年初中。
我后来硕士毕业后下派到县里面的分支机构实习时，曾查过当地县志，才发现这条古街以前在全县都是很有名的，是属于明清古建筑遗留下来的。后来改革开放后，镇里为了发展经济、改善交通，在不远处汉巴路交会口又修了一条主干街道。近年来，很多老街的住户也在那边修建了新房，陆陆续续搬了出去。
老街里面的住户日益凋零，房屋年久失修，门前冷落、鞍马稀少、门可罗雀，逐步就荒废了。再后来街道和两旁的居民住宅就被拆的拆、建的建，原貌无存。可叹地方官员见识短浅，治理无方，古建筑保护意识不强，否则可以像其他古镇那样进行保护性开发，也可以给当地经济发展多一点生机和活力。
老宅后面是菜地、竹林和一条蜿蜒的乡间小路，路边还有一口水井。竹林紧邻镇中学后院，围墙旁边有几棵香樟树，小时候可以顺着树干爬进中学的围墙里面去学校玩耍，比从学校在老街尽头的正门进去要方便很多。
老宅中间是个60平米左右的庭院，庭院西边是杨姓人家，东边是我家居住，共享庭院，单表我家这边。庭院中间有天井，天井中央是一口古井，旁边是四步长长的仿古石阶。记得儿时石阶上可以作为小孩做游戏或者做作业的地方，偶尔有慵懒的老猫睡在上面晒太阳，或者有调皮的小鸡在上面跳跃玩耍。
石阶下面是外厢房，厢房外面有个小厅堂，十米见方，堆放杂物，中间放有一个大水缸，可以储水或者储粮。外厢房旁边是一间上下两层的木楼，底层是我小时候和胞弟、父母睡觉的卧房，大概十平米见方。里面摆放有两张檀香木床，平日光线较暗，但墙上靠天井方向有个小窗户，中午可以射入阳光；从卧房旁的小厅堂可经木楼梯爬上二层，上面也是用作杂物间，晴天有日光从瓦缝中射进来，可以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从中庭的石阶上去，是正堂屋，也是上下两层的木结构房屋，旁边有过道可通后面的厨房和厕所。堂屋底层的前半截是卧房，原来是连通的，作为祖父母的卧房（后来三叔回来后闹分家，我父亲就把这个房间隔开一分为二，外面作为三叔家卧房，里面作为祖父母卧房，这是后话）。
堂屋中间有张八仙桌，上面供奉祖宗牌位，角落里面有立柜，是祖父母放衣服杂物的地方；地面上摆放很多坛坛罐罐，八仙桌下面还有一个地窖，小时候我和胞弟还经常怀疑里面是不是藏有妖怪或是宝物什么的，后来被告知是用于储藏粮食或者酒类物品。
八仙桌对面是祖父母的两张床，一大一小。大床宽大厚重、材质坚实、雕花装饰、古色古香的，床底下还有暗格，可以放些贵重物品。家里来客时，这张床最多可以挤着睡两个大人加两个小孩，后来搬到别处了。
堂屋的二楼可以通过木楼梯爬上去，也是用作杂物间，坛坛罐罐、箱笼竹篓这些杂乱摆放；有时候梁上还结有蛛网，灰尘较多；楼面也是木质结构，人在上面走动时嘎吱嘎吱响。堂屋后面是宽大的厨房，二十平米左右，宽敞通透，摆放有一张八仙桌和一个大水缸，一个石磨；旁边还有切菜的案板和放锅碗瓢盆的石台；角落里砌有四个土灶，旁边还有很大空间可以堆放柴火。
堂屋后面有个木门，打开就能看见外面的乡间小路和不远处的菜地、竹林和学校的围墙。门旁边有几步石梯，走上去就是厕所。厕所是土墙砌的，中间还有个大猪圈，顶上架有木板竹筒这些，可以堆放杂物。
傍晚时分，夕照沉西，林喧鸟雀。从这个堂屋后面出去，站在屋后的菜地里，远远望向老宅方向，也可看见竹篱密密，茅屋重重，晚烟出爨，道转牛羊；食饱鸡豚眠屋角，醉酣邻叟唱歌来，颇有乡村野店、飘然世外之感。
老祖宗看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整个房屋结构分布还比较合理，冬暖夏凉，虽然老旧，但是在农村居家基本上还是足够了。这个四合院原来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房屋，但解放后被政府征用了，分配给了其他人家。我祖父一家被撵到后面两里外的山寨里，家里七八口人挤在两三间破旧的土房里面，进出十分不便，但受地主成分影响，也只有如此。
后来70年代中期，我父亲从外面打听到政策开始松动，给县里面的主管部门写信反映情况，要求解决一下住房问题，并询问了相关政策。那时候□□已经垮台，政策开始逐步调整，经县乡两级政府官员考察后，同意祖父家从山寨搬回来居住在老宅，与里面的杨姓人家合住。
非赶集时候，庭院中比较安静。四周的屋檐有时候蛛网罗列，房顶栽有几盆仙人掌，偶尔也有燕雀筑巢嬉戏，刮风时也会有落叶飘下。庭院中央有口古井，十来米深，常年不干，平时都盖着石板，防止小孩跌落，但可以趴在地上从井口的缝隙看见里面的井水。古井旁还有出水口和年久的青苔，春夏季偶尔还能长点不知名的野花和芳草；另外还有一口不知年代的水缸，外壁刻有人物图画，积年布满青苔，缸中栽有小荷，偶尔有几条细鱼。
春深时节，如逢天阴下雨，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天井中织成了雨帘，雨落石阶，水花飞溅，沿着石阶上凿开的出水口蜿蜒流入天井中的水渠。若遇晴天，有时能感觉到穿堂微风拂面，偶尔还能闻到带着泥土气息的花香，沁人心脾。盛夏时节，阳光从天井投射到庭院中的石阶上，光影斑驳。躺在石阶上，抬眼从天井望去，能看到蔚蓝的天空和朵朵白云，屋前屋后鸡鸣犬吠之声相闻，倒还能安然入睡。
秋天时不时有树叶凋落庭中，偶尔打开水井盖，还能看到里面积年的枯叶。冬天很少下雪，但天气湿冷，出太阳时院子就成了老年人聊天的好地方。由于是两家合住的庭院，比较敞亮，这里也成了生产队开会的场所，选举代表、讨论村务等，颇有点像梁山泊的聚义厅。
三、家道中落，逆境求生。
（一）积年辛劳，尝尽苦楚。
苍径秋高拽斧去，晚凉抬担回来。野花插鬓更奇哉，拨云寻路出，待月叫门开。——摘自《西游记》第九回中《临江仙》
父母均是勤劳善良、淳朴忠厚、老实巴交的农民。父亲生于解放前夕的1948年，属鼠，一生勤劳辛苦、胆小谨慎。从14岁开始帮助家里下地干活，受地主成分影响，家里还被摊派了很多公务，祖父年事已高，这些事情都落到父亲身上。
改革开放前，父亲除了承担自己家里挑水、劈柴、敬老、家务等农活外，还给集体和生产队承担种地、修路、放牛、送信等繁重任务，起早贪黑，尝尽苦楚。特别是独自送信到几十里地之外的山区，需要黑灯瞎火穿越深山密林，危险程度可想而知，摔倒过几次，幸无大碍。
因解放后政治环境和家庭地主的身份限制，父亲小学未能毕业。然而凭着勤劳聪慧，刻苦自学，学会了木工、砖工、石工、瓦工、电工、水工等多门技巧，勉力营生，且继承了祖父乐善好施的优良家风。
改革开放后，摘掉地主富农帽子，重获新生。除了经营自家田地农活之外，常常为街坊邻居解决日常生活中的烦忧琐事，建房造屋、疏渠修路、水电维修等，而且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分文不取，深得乡邻爱戴，曾一度被推选为生产队长。
尤其是父亲年轻时在屋后植树造林，还独立开凿了一口水井，井中清泉凛冽、很少干涸。我清楚地记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当地曾遇到百年难遇的持续大旱时，很多村民都排队到我家的水井旁取水，有的排队到深夜，解救了不少乡邻饮水困难的燃眉之急。
母亲是个善良淳朴的农村妇女，从小就是个苦命人。母亲比父亲小6岁，生于1954年，与我和胞弟同属马。娘家也是地主出身，在家排行老大，年轻时也算眉清目秀的，23岁嫁给我父亲。外婆有7个子女，其中一个6岁就不幸夭折了。
外公在我母亲12岁时就不幸遇车祸亡故，家里外婆拉扯大6个子女非常艰难。很多家庭重任都落到母亲身上，从小就下地干活，操持家务，历尽艰辛。外婆家离我家只有五里地，外婆三年前去世了，享年85岁。
（二）夫唱妇随，勤俭持家。
“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夫妻恩爱苦也甜。”
——电影《天仙配》中唱段《夫妻双双把家还》
经人介绍，我母亲22岁多和我父亲认识后，断断续续地交往了半年多，那时候也没时间、没风气谈恋爱，据母亲说只和我爸一起看了一两场电影。后面就秉承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结婚后就进了我家。父亲送的彩礼也就几十元钱，加几床被子、几袋米和几瓶自家的米酒。外婆家的嫁妆也挺简单，几个箱笼、几床被子加梳妆用品，也没有花轿和吹鼓手。
结婚那天，我父亲一大早起来，走了几里地亲自到外婆家把我妈接过来，快到我家时亲戚放了一串鞭炮，我爸亲自背我妈进屋。拜见了公婆，敬献过茶水，公婆都快八十岁的老人了，也没有红包给她，说家里条件比较困难，以后要辛苦你了，这就算过门了。没钱办婚礼，就请了几家亲戚朋友聚了一下，夫妻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生活虽然贫苦，但夫妻恩爱，辛勤劳作，共同持家，孝敬公婆，家里也算是和睦共处。二老也是很满足了，期盼能早点抱孙子。几个月后，我母亲怀上了，而且后来发现居然是双胞胎，祖父母高兴了好一阵子。
母亲嫁到我家后，几十年如一日，相夫教子，勤于耕作，操持家务，省吃俭用。母亲一年到头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没有出去旅游过。目前，即使母亲已经66岁高龄，甚至在确诊癌症晚期的情况下依然乐观面对生活，闲不住也劝不住，时常下地劳动，令人动容，感佩不已。
（三）人生多舛，世事艰难。
“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它。而今七事都变更，柴米油盐酱醋茶。”——张璨【清】《无题》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和胞弟乃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出生在改革开放前夕的1978年5月下旬，属马，正好是双子座。当时，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有吹临巴蜀大地的农村地区。由于家里成分不好，戴有地主富农帽子，生活负担非常重，压力山大。
家里有两个八旬老人，父亲白天被生产队派去修路，晚上有时候还要被安排去外地送信，家里的农活只有母亲一个人承担。听母亲说，那时候家里吃的很差，基本上橘子这种廉价水果都只能一个月买一次，猪肉更是两个月一家人能吃半斤就不错了，偶尔家里有两只鸡下的鸡蛋，还要考虑到两个老人的需要。
我母亲23岁和我爸结婚后，不到半年就怀上了。她怀的是双胞胎，本来营养需求量就大，但是供给严重不足。怀孕五个月后她全身明显浮肿，大腿肚用手指姆按上去就是一个坑，两三天才能恢复。尽管营养不良，她在生我们之前半个月还挺着大肚子在地里插秧。可能是弯腰久了，腰酸背痛不说，肚子也非常不舒服，下腹坠胀的很，有时候小便还有点血丝。
后来实在不行了，才给生产队汇报申请，暂时不给我爸安排其他任务，让孩子出生后再说。平时在家里也要忙洗衣、做饭、切菜、烧火这些家务，直到临盆前两天才卧床休息，结果产期比预计时间足足提前了接近一个月。
当时家里没有钱住医院，是我祖母亲自为母亲接的生。一个女人，临产前半个月还在干重体力活，吃不上肉类和水果等最低标准的营养品，得不到老公时时刻刻的精心照顾，还要挺着大肚子伺候年老的公婆，更没钱去医院生产，只能在自家里解决，这是天大的悲哀啊。
比起现在的产妇，怀孕后锦衣玉食、滴水不沾、敬若神灵、贵如皇后、出则车辇、入则搀扶，临产前八抬大轿、送入医院、三亲六戚、全程跟踪、跪式服务、无微不至，简直是天渊之别。万一难产，那就是回天乏术、母子双失、肝肠寸断的人间悲剧！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家族的悲哀，更是她个人的悲哀。
（四）天生异象，祸福难料。
初喜明珠入掌中，良由善念与天通。
吉祥预报长庚梦，福德应临长子宫。
——方回【元】《贺陈正之得男》
听母亲说，我兄弟俩出生前他和父亲都梦见过两条小蛇，不同的是母亲梦见的是天井中出现两条红色小蛇，父亲梦见的是在水田里出现的两条青色小蛇。
各位看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也有很多网上评论，说父母梦见蛇一般会生男孩。我儿子出生前一个月，我梦见老家屋里有一大一小两条蛇。我开始以为是不是可能有双胞胎遗传，难道老天要赐我一对子嗣？网上不是也经常说不少双胞胎父母结婚后生的也有双胞胎。后来想想我弟弟也没有生双胞胎，只得了一个女儿，应该不会那么巧吧，这种好事也能遗传到我身上？
我老婆在她怀孕期间则梦见过一条大蟒蛇，另外她有天晚上做梦还清晰地梦见她在沙滩上休息，忽然一只小海龟从海边爬过来钻进她肚子里，问我什么预兆。我后来在网上搜索梦见龟蛇是什么预兆，结果大都见仁见智，莫衷一是。不过龟蛇在《山海经》等古书和神话传说中代表的是北方玄武之神。我心想现在都21世纪了，科学这么发达，也没有发现上帝或者玉帝如来太上老君的踪迹，更何谈什么玄武之神，也就没把这个结果放在心上。
在现实中，这个关于梦境的事情，我也有几个朋友有此经历，但并非完全灵验、丝毫不差。例如，我老婆一个闺蜜的老公在得女儿前也曾梦见过蛇，我一个原来刚进单位时一起住集体宿舍的同寝室兄弟P哥（后文有提及），在他老婆怀孕期间梦见的也是蛇，结果也生的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儿。可见梦境之说也是千差万别，因人而异。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再者，一般史书中也有形容帝王将相出生与众不同、天降异象的记载。例如《史记·高祖本纪》中这样记载刘邦母亲的一次奇遇：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这是刘太公在野外“大泽之陂”亲眼看到自己的老婆遭到一条龙的非礼。以现代人科学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情，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龙。那么事情就奇怪了，是刘太公胡编吗？但我们想，刘太公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他不会乱说的，而且时间、地点、天气状况都描绘得详尽细致，要相信刘太公的诚实。
那是怎么回事呢？有一个微博号“九千历史”分析原因可能是刘太公看错了。在刘媪玉体上蠕动的并不是龙，而是一个纹着刺青的汉子。“是时雷电晦冥”，说明当时光线昏暗，可视性很差，闪电的照耀时明时暗，刘太公又心里紧张，就把身上纹着刺青的汉子误看成了一条龙。这个也算是奇思异想，自成一说吧。
《汉书?外戚传》也有记载薄夫人曾说：“昨暮梦龙据妾胸”，从而受孕生下汉文帝刘恒。汉武帝之母梦日入怀而生刘彻。南齐武帝萧赜出生当夜，祖母、母亲都梦到屋上盘着龙。野史中也曾记载唐太宗李世民出生时，空中出现两条金龙，正值隆冬天气却非常温暖，庭院中的花都开了。朱元璋出生时满屋子是红光，邻居以为着火了，连土地庙也都满室清香。《三国演义》中也有类似描述，甘夫人尝夜梦仰吞北斗，因而怀孕，故乳名阿斗，后人也常用“阿斗”或“扶不起的阿斗”来形容庸碌无能者。
因此，尽管这些帝王将相的人生结局有好有坏，但出生前其亲生父母梦兆出现异象之说，大都可能是后人杜撰，牵强附会，以为后来的受命于天提供合法性证据。
我和胞弟是出生并生活在现代社会，寒门子弟，一介布衣，落魄至此。我们没有必要虚构身世、自抬身价，这的的确确是亲口转述父母的梦中所见。他们说这个梦境是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绝不是自己胡编乱造的情节。
再者，史书上也不乏形容帝王将相出生后天赋异禀、长相与众不同的描述。例如，刘邦的异相，证据不止一处，刘邦的长相也与家人大大不同。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翻译成白话，意思是说，刘邦的相貌，是个高鼻梁，大络腮胡子。史书上专门强调这一点，就是为了区别于刘太公的蒜头鼻子和小山羊胡须。刘邦“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遗传特征，是刘太公所不具备的。
还有史书记载，隋文帝杨坚出生时头生龙角、身长龙鳞等。另外不少史书如《东周列国志》等则描述了帝王将相目生重瞳，即一个眼睛中有两个瞳孔。这在上古神话中是圣人的代表，是吉祥富贵的象征。如楚霸王项羽、晋文公重耳和南唐后主李煜等都是重瞳的代表人物。我们现在知道，重瞳只是一种基因突变，甚至代表的是眼科疾病的开端，他们的成就都是自己顺应时势、风云际会、努力奋斗夺来的。
据说，我和胞弟出生时的长相也确有些怪异。我是在午夜丑时呱呱坠地，与胞弟前后相隔不到20分钟。据父母说我出生时全身长满青色的汗毛，就跟小猴子似的，只有三斤八两不到，可用一只手就能托在手心上，我表姐吓得都不太敢碰我们。现在想来，应该是母亲怀孕期间营养严重不足所致。
我出生时眼睛开始闭着，良久方开。后来父母才发现我左右眼有点不太对称，左小右大，以为是刚出生时这样，以后长大后应该会好。成年后，我才知道这个状况在医学上的学名就是左眼上睑先天性下垂。
从小因为家庭条件和医学条件的制约，这个先天眼疾一直没有得到治疗，导致我从孩提时期、青春时期乃至大学、硕士、择偶这些时期，都比较自卑害羞、性格内向、寡言少语、羞于见人。这对我性格养成和后面的人生经历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和无法抹去的烙印。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我直到2009年结婚前，我去医院做了一个矫正手术才基本解决，后面性格才逐渐开朗。这是后话。
而胞弟出生时也与众不同，体重比我更轻，只有三斤六两。且形如肉球，外面被红色脂肪类物质包裹，自带包衣，好比哪吒出世。当时幸亏祖母及时用剪刀小心剪开包衣，已经开始在吐气泡了，拍了几下，方才啼出声来，顺利降生。
我工作后在网上百度搜索，发现有英国《每日邮报》2016年8月10日报道，西班牙一个婴儿出世时羊水未破，被羊膜囊完整包裹在内，该现象十分罕见，每8万个新生婴儿中才会出现一例。当时有图有真相，不过图片上的羊膜囊是透明的，与我母亲描述的红色肉球存在差异。
写这本书时，我再次查了百度，发现2019年10月10日腾讯网有一条《产妇诞下“哪吒”宝宝，出生就被肉球包裹，医生拍手大笑：恭喜了》报道称，一个女子的弟妹生小孩时，出生的并非是手脚鲜明的新生儿，而是被一团血肉包裹着的不明肉球。这视觉效果实在猎奇，看得当时站在旁边的她差点尖叫起来。因为也是早产，她弟妹明显也吓坏了，以为自己这是生了个哪吒，眼看就要哭出来了。没想到医生却拍手大笑，直说：“恭喜了，你诞下的是?带壳宝宝?，属于医学上的罕见案例，宝宝很幸运”。
报道还称，医生解释说，她弟妹诞下的这团肉球就是新生宝宝，只不过被羊胎膜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看上去是一团肉球。对于早产儿来说，羊胎膜是保护胎儿健康的存在，与羊胎膜一起出生意味着宝宝出生后依旧被保护中，对比其他早产儿，带壳宝宝自然更健康、更强壮。
之所以说带壳宝宝很幸运，也是因为这属于非常稀有的现象。要知道，羊胎膜是一层极薄的外壳，大多数情况下，在分娩过程中就会出现破裂，像“哪吒”宝宝这种情况的，几率不过八万分之一，能遇上实在太幸运了。
现在想来，胞弟和我的出生即使勉强算是幸运，最多也只是我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有幸能在这茫茫人世间共同走上一回。但对母亲来说，我倒感到一丝莫名忧伤和怜悯，甚至有些悲哀和无奈。幸好上苍有好生之德，可怜我父母勤劳本分、善良淳朴，也是念在祖宗积德行善、乐善好施，才没有发生血光之灾和人间悲剧。
对母亲来说，我和胞弟的降生虽然是早产，但也算得上是逢凶化吉，有惊无险，这是漫长苦难的暂时解脱，这或许能勉强算得上一丝幸运；但怀胎八月，饱尝艰辛，一朝分娩，终生教养，产后还有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苦难人生的里程还很漫长，布满荆棘的道路还很曲折。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她经过三十年（1978-2008）的痛并快乐着的相夫教子生活之后，自以为已将两个宝贝儿子培养成才，正期待苦尽甘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时候，后面等待她的将是家族争产、身罹车祸、癌症折磨和亲子败家之祸。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尽管母亲一辈子笃信上天神灵、祖宗保佑、善恶有报，但到头来还是费尽苦心太聪明、竹篮打水一场空、好人未能得好报。对她来说，家族争产是外人之患、身外之物，身罹车祸、癌症折磨是外来之灾、身内之祸，尚可以勉力支撑、尽心应对。但亲子败家、身败名裂对她将是铭心之痛、玉石俱焚，是烈火焚身、灰飞烟灭，或将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泰山压顶、天崩地裂，绝无生机可言。
如此看来，难道真是冥冥中注定，胞弟的出生果真是如神话传说中的哪吒一样，是上天注定与生俱来的祸胎，若干年后因为炒股爆仓闯下弥天大祸，给母亲和家里带来了无穷祸患，成为家庭覆灭的最大危机。这是后话。
（五）一母双胞，同气连枝。
衰门少兄弟，兄弟唯两人。
饥寒各流浪，感念伤我神。
夏期秋未来，安知无他因。
不怨别天长，但愿见尔身。
茫茫天地间，万类各有亲。
安知汝与我，乖隔同胡秦。
何时对形影，愤懑当共陈。
——于逖【唐】《忆舍弟》
伴随着兄弟俩的出生，祖父祖母及双亲喜笑颜开，家族后继有人，但父母肩上的重担更沉了。当时农村集体土地改革，刚刚包产到户，我兄弟俩可以说是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应运而生。虽然家里很拮据，但是吃饭穿衣基本能够解决。加上父母心疼儿子，为了让后代不再受务农之苦，鼓励兄弟俩从小刻苦读书，光耀门楣，很少让兄弟俩干重的农活，不像父辈为吃饱肚子遭了许多磨难。
灵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父亲平时在外忙碌农活，无暇照看我和胞弟，对我两个的读书识字这方面的基础教育基本上都落在母亲身上。母亲虽然小学都没有毕业，但是她明事理，识大体，知进退，晓荣辱，审兴衰。她对我和兄弟言传身教，谆谆教导，经常用农村的艰难困苦现身说法，来鼓励和鞭策我们两兄弟刻苦学习，发愤图强，志成栋梁，光耀门楣，报效家国。
上小学的时候，有时候在家里辅导我和弟弟读书写字累了，母亲就教我们学习五子棋，或者把我们带到附近的中学跑动跑动，锻炼锻炼；或者带到山坡上去玩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唱一下山歌，极目四望，放松心神。想起来那时候母亲虽然劳苦，但看着两个宝贝儿子一天天长大，她的心里面还是非常快乐的。
闲观缥缈白云飞，独坐茅庵掩竹扉。
无事训儿开卷读，有时对客把棋围。
喜来策杖歌芳径，兴到携琴上翠微。
草履麻绦粗布被，心宽强似着罗衣。
——摘自《西游记》第九回中的《樵夫逸兴》
从小到大，我兄弟俩一块吃饭，一块睡觉，一块玩耍，一块学习；互相帮助，互相鼓励，相互切磋；如影随形，形影不离，形影相聚。幼儿园同班，因为大小、高矮、胖瘦、长相几乎都一模一样，甚至语音、语调、性格、爱好都几乎一样，即使穿不同样的衣服，老师也分不清楚，经常闹笑话。因此，从小学到高中，由于担心老师搞混，父母有意将兄弟俩区分一下，安排在同一学校、同一年级、不同班级共同学习。
即使这样，同学们仍然傻傻的分不清楚。老师也由于同时教几个班级，在课堂点名或者提问时也经常在哥哥（弟弟）的班级叫弟弟（哥哥）的姓名，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死去活来。这个在后来读高中和F大学一起读研究生时也出现过类似情况，经常在教室或者图书馆看书时，会有人莫名其妙对我打招呼，喊出他的名字。我当时一愣，发觉不认识此生，后来估计多半是把我当成是胞弟了，他那边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这是后话。
初中一起在老宅旁边的学校读书，成绩还不错，班里面名列前茅。在县城高中学习时，第一次离开父母，共同住校，学生宿舍门对门。我和胞弟除了生活上互相照应，每天一同食堂打饭，互相谦让，省吃俭用。学习上也互相切磋，共同进步，感情上如胶似漆，形同一人。当然，成长期间，特别是在读初中时，兄弟两人都处在性格敏感、容易发生叛逆的青春期，也曾因琐事发生矛盾，动手打架。
有一次因为农忙期间，我俩对干农活的分配出现矛盾，开始口角，然后闹的越来越凶了。我情急之间扇了胞弟一巴掌，胞弟就跑去厨房抄了一根棍子在手上拼命追我，高喊要报仇。这事后来被我父亲制止了，拖到烈日下跪着，用鞭子各抽了几下，还暴晒了半个小时。这是父亲头一次下重手，老母拦不住，被气哭了。
后来，母亲把我和胞弟拉进屋来，哭着教育我们兄弟要团结，一致对外，不要内斗。否则家里面本来就很艰难，父母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我们两个能够长大成才。以后指望我们两个儿子读书考好学校，找个好工作，光宗耀祖。你看我们家原来成分不好，地主富农出身，也没有个当官掌权或者富贵有钱的亲戚朋友帮衬，在乡里被人欺负、抬不起头；你们两兄弟要是天天打架，被人看笑话不说，长大后没有出息，媳妇都娶不到，就更没有希望了；父母老了无依无靠，辛苦一辈子，都看不到希望，得不到好报。
她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和我们两兄弟抱头痛哭。母亲的痛哭流涕、伤心欲绝，终于使我们兄弟俩幡然悔悟，茅塞顿开。兄弟重归于好，感情更加深厚，跪在母亲面前发誓学业有成，回报父母养育之恩。自那以后，兄弟俩就再也没有打过架，父亲再也没有打骂过我们，母亲也再没有因为兄弟打架的事情在我们面前哭过了。
世人形容情侣间感情深厚往往用“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来描述，然而我和胞弟的感情可以说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形影不离，同气连枝，难以割舍。1996年高考，我和胞弟18岁那年，分别考入J省和益州的高等院校读大学，才不得不异地求学，人生第一次正式分开，心中实难割舍。
大学期间，兄弟感情未曾稍减。即使在当时电话、手机均未普及，IC卡长话费用每分钟3毛钱的情况下，两人仍然省吃俭用，每周互通一次公用电话，每月通信一两次。互相交流学习生活体会，互相鼓励，取长补短，共同进步。多年过去，至今兄弟俩读大学本科时的来往信函仍然完好保存在老家，每每翻阅，读书求学时的画面历历在目，令人热泪盈眶。
可以说，从小的共同生活，多年的学习生涯，我和胞弟的情感深厚无以复加。结婚之前，普天之下，两人除了和父母之间的感情，无人能及。这也为后面胞弟股票配资爆仓后，在第一时间向我求救，我几乎没任何选择和犹豫，就全力以赴想法救助，甚至不惜背叛妻儿、毁家输财，埋下了伏笔。
我当时甚至觉得只要能救赎胞弟，我可以在所不惜。现在想来，当时为亲情所累，一时冲动，没有守住底线，区分好大家和小家的关系，以至于后面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坠入深渊、难以自拔。此乃后话。
（六）克己复礼，心生怜悯。
“少欲无为，身心自在；得失从缘，心无增减；须知：心若轻浮时，要安心向下；心静则佛土净，息心即是息灾。”
——摘自《佛说八大人觉经》。
梦回老宅，再见旧景，前事历历在目，心中难以忘遣。
我和胞弟出生之后，父母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家中人口多、房间狭小。我清楚记得上小学期间，由于三叔回来分了家，我们父母兄弟四人挤在一间不足10个平方的卧室里面，我们和父母分别睡在一张床上，几乎没有私密性。父母即使有那方面的需求，也怕惊动我和胞弟，估计就忍了。加上家中老小都需要人照顾，生活压力山大，父亲忙于生计奔波，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后来在1992年，我们搬到新宅后，楼上楼下多了两间房间，我和胞弟睡楼上，父母睡楼下。但我父亲生来内向、性格腼腆，估计夫妻二人也很少行过周公之礼。一年后我们到县城读高中，每个月才回来一次。回来时，我发现父母平时基本上都是分床而睡，也不好问的太多。
印象中，偶尔和母亲交流，问起为什么不睡一张床，母亲说她睡眠不好，父亲鼾声如雷，为了休息好才分床而睡。我心里其实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原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以前父母年轻时即使有这方面情感需求，但没有空间私密性，压力太大也没有时间和心情，只好作罢。现在儿子进城读书了，他们虽然有空间和时间，但是我父亲过而立之年才中年得子，且现在已经年近五旬，气血衰减；加上天天为了我们两个读书的儿子挣血汗钱交学费，体力透支过度，估计这方面需求也弱了。
母亲作为农村妇女，每天也是下地干活，劳累不堪，加上传统观念，夫唱妇随，估计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这方面需求。所以夫妻之事也就淡了。
我自己感觉母亲好伟大，好可怜！为了家庭忍辱负重，一生不仅饱受艰辛，而且终生的□□也没有得到很好满足。自己对母亲的坚韧和付出非常感动，对父亲的隐忍和无奈也无可厚非。
因此，我发誓要发奋读书、求取功名、封妻荫子，以后在物质方面来好好弥补母亲，让她抱孙子，满足她最大的愿望，让母亲后半辈子过上好日子。
（七）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楚辞·卜居》
父爱深沉，博大精深。但父亲也有诸多缺点。除了不善言辞、羞于交际、胆小怕事、看重名声、粗枝大叶、性情倔强之外，还有三大缺点：
一是干活拼命。听他说因为家里缺人手，在做石工时，为了赶进度，曾经一口气抡了一千锤，汗流浃背、腰酸背痛也在所不惜。上山砍柴时，两三百斤的柴火挑在肩上，沿着崎岖山路，一般要走十来里地才歇气。回到家后脱了衣服，才发现肩上都磨破皮了，伤痕累累，血流不止。农忙收割时，独自把两三千斤的粮食打包后逐一扛上车。运回家里晒干后，再一两百斤一包地搬到楼上，汗如雨下、满面尘土。
二是过分节俭。也许是从小家庭环境差，生活清苦惯了，一年到头都没有买过新衣服，穿了十几年的旧衣服、打满补丁也舍不得扔。平时舍不得吃肉，吃的都是自家地里产的粗粮和蔬菜。家里的剩饭剩菜即使放了一两天，有时候甚至快一周了，他也要坚持吃完，拦都拦不住。买东西都挑最便宜的，舍不得花钱，经常买回来的东西质量这不好那不好，只有自己硬着头皮亲自维修。
三是喜旧厌新。喜旧方面，首先是物质需求。父亲为了节约，喜欢收集废旧物品。从外面捡来一些别人不要的零星废材，如铁丝、钢板、龙头、水表、电表、渔网、木材这些，打磨之后就用于家里修修补补，毫无章法。家里的一些废旧物品如衣物、桌子、板凳、书籍、过期食品等更是舍不得扔，弄的家里经常乱糟糟的，像个废品站。不过有时候被母亲和我们批评久了，他也得忍痛割爱地清理一些物品出去，把家里收拾一遍。但过不了多久，又故态复萌、杂乱如初了。
至于厌新方面，吃东西对没有试过的新奇食品如鱿鱼、带鱼、芒果、榴莲这些城里人消费的高档产品一口不尝；连折耳根、芹菜、芥末、香菜、西红柿、芫荽这些农村产的非主流食品也强烈抗拒。我工作后给他买回来的新衣服或者新的电饭锅，用了几天就收起来了，又把旧衣服或者旧电器拿出来用。他还说新不如旧，新东西用起麻烦，不如旧的顺手。我无语了。还好他喜欢收听收看新闻联播，还有天气预报，否则真是脱离实际、故步自封，无可救药的老古董了。
母爱伟大，顶天立地。但母亲也有一个缺点，就是过于迷信。这个在我们老家比较普遍，左邻右舍、街坊邻居中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农村妇女，迷信思想特别严重。也许是从小饱尝艰辛，倍感生活困苦，无枝可依，难以排解，心灵虚空。这烧香拜佛、祈求神灵就成了她们主要的精神寄托。落后地区和贫穷家庭大抵如此。
我家附近不到两公里的地方，最近几年专门由当地百姓自主捐资，修建了一座“九龙寺”，大雄宝殿、观音殿、弥勒宫等颇具规模，虽算不上名寺宝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对于当地人来说成了一个少有的精神寄托和旅游景点。也引得当地许多农村妇女定期前往烧香祈福，包括我母亲和她的王姓邻居，以及附近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农村老妪，都是常客。
平日里这里专门有志愿者排班，轮流值守，在寺内洒扫庭院、添油上香、维护秩序等，与香客们相互交流心得、探讨信仰。这让我想起媒体经常披露现在农村有很多地下教会，什么基督会、天主教等发展门徒很快，几乎都是同病相怜、如出一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尽管母亲对神灵菩萨比较信奉，但是她也并非坐等菩萨显灵、神佛保佑，毕竟是现代社会了，仙凡有别，天地相隔，要想两个宝贝儿子长大读书、光耀门楣，心想事成、平安吉祥，还得坚持求神求己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因此，她在诚心祭拜神灵、寻求心理安慰的同时，仍然是每天坚持辛勤劳作、流血流汗，痛并快乐着。正如她以前喜欢看的香港电视剧《八仙过海》主题曲里面刘凤屏所唱的那样：
歌曲 2 《八仙过海》
仙山隔云海霞岭玉带连
据说世外有天仙
天仙休羡慕世人刻苦干
何难亦有欢乐园
有志能自勉艰辛不用怨
奋斗留汗血得失笑傲然
但求为世上更添温暖
尽发一分光进取一分暖
困扰无愁虑努力谋实践
日日渡过开心快乐年
玉楼仙宫金堆玉砌
俗世比仙境也不差一线
我母亲除了平时定期给祖宗烧香祈福，或者去九龙寺跪拜之外，在家里顶楼上也供奉有专门的观音像和弥勒像，每月初一和十五定期点香油、上贡品，虔诚跪拜。她后来不幸遭遇车祸和被查出患癌症，也怀疑很大程度上是自己对神灵供奉不勤和祈福敬重不够所致。偶尔出现头疼脑热、眼睛痒痛、心神不灵、睡眠不佳等身体状况，就有点疑神疑鬼，赶紧上楼祈求菩萨保佑。
我们多次奉劝母亲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但没有用。她说自有一套，心诚则灵，不要干涉她。还旁征博引，说现在科学虽然发达，但也有科学无法解释和无法解决的问题，还说电视里报道很多高官富商也是家里供奉神灵，连牛顿、霍金都相信有超自然力量。她一个小老百姓无权无势、无文无化、何德何能，如何能够不诚心祈祷、亵渎神灵？
这些道理乍听上去头头是道、娓娓道来、层层递进，我们竟无言以对，还一时无法反驳和说服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我和胞弟也或多或少地受她影响，对天人感应、祖宗保佑、心诚则灵这些方子也比较看重。这对我后来为解决债务危机，妄想神灵保佑、豪赌彩票、中得大奖、一朝脱困也有潜在影响。当然主要原因是自己内心崩溃、侥幸冒险所致。
四、少不更事，色即是空。
（一）耳濡目染，侠骨柔情。
歌曲 3 《世间始终你好》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
在我心世间始终你好
一山还比一山高
真爱有如天高千百样好
论武功俗世中不知边个高
或者绝招同途异路
但我知论爱心找不到更好
在我心世间始终你好
一山还比一山高
真爱有如天高千百样好
论武功俗世中不知边个高
或者绝招同途异路
但我知论爱心找不到更好
在我心世间始终你好
在我心世间始终你好
每当听到这首由黄霑作词，罗文、甄妮共同献唱的《华山论剑》主题曲《世间始终你好》，我心里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儿时的回忆又浮现心头。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是香港影视的黄金时期，创造出许多经典的影视剧。特别是83版《射雕英雄传》的开播，里面的爱恨情仇和武打镜头夺人心魄，创造的万人空巷的景象，让我记忆犹新。后来，尽管被多次翻拍，但再也拍不出以前的韵味，成为无法超越的经典。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才5岁，和胞弟、父母站在自家带来的一根长长的板凳上，挤在别人家的窗户边看这部片子，聚精会神、评头论足、探头探脑的样子至今仍难以忘怀。
后来，父亲好不容易才攒钱买了一台金雀牌电视机放在家里，一家人终于可以安心的看《再向虎山行》《八仙过海》《上海滩》《戏说乾隆》《封神榜》《精武门》等热播港台片，再也不用寄人篱下、看人眼色了。我记忆中好像总是离不开这些古装片或者武打片，以及玄幻的神话片。
宋人苏辙在《历代论·汉昭帝》里面就有这样一句话，“小人先之，悦之以声色犬马，纵之以驰骋田猎，侈之以宫室器服，志气已乱。”声色犬马扰人心，爱恨别离徒伤情，意思就是指的是声色犬马，易毁人心智。
因为先入为主的影响，我对这些光怪陆离、飞檐走壁、奇思异想、侠骨柔情的古装片十分热衷，印象就非常深刻。尽管虚幻了一点，但是看了直呼过瘾。不过这些虚幻的影视剧毕竟脱离实际，里面的声色犬马、爱恨别离容易使人上瘾、沉迷其中。
农村人文化素质不高，欲求也没有多大。在吃饱饭之后，对精神文化方面的需求往往简单粗暴，不是在牌桌子旁，就是在电视机前。加上古装武打片的玄幻和神奇色彩更浓，飞来飞去、死而复生、激烈打斗、爱恨情仇这些特征都极有渲染力，对农村人的眼球吸引力最强。
我记忆当中，父亲平时农闲时节，喜欢看电视，而且专门看古装剧。《包青天》《三国演义》《水浒传》《连城诀》《神探狄仁杰》这几部古装剧翻来覆去看。虽然小学都没有毕业，他居然连具体情节和台词都能倒背如流。
我问他看过多少遍，他说反正打开电视碰见就看。其他什么言情剧、谍战剧、宫斗剧、娱乐节目这些他说都不感兴趣；还说你看这几部演得好，断案如神、智谋过人、武功了得、剧情紧张，百看不厌！那些新剧和娱乐节目乱七八糟的，没啥看头。
这个爱好也或多或少影响了全家。我和胞弟中学时喜欢看《三国演义》《西游记》等四大名著，对其中的人物对话、情节设置等几乎是烂熟于心。此外，我两个也喜欢看金庸武侠小说比如《笑傲江湖》《鹿鼎记》《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倚天屠龙记》，以及《康熙王朝》《大秦帝国》《神探狄仁杰》等历史剧、古装剧。
母亲则喜欢看武打兼言情剧比如《小李飞刀》《新白娘子传奇》《情深深雨蒙蒙》等，有时候还看得眼泪汪汪的。一家人这方面爱好差异还不太大，彼此彼此，其乐融融。
（二）春心萌动，聊以自慰。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有云：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初中时期，我和胞弟正好是少年郎，跨越小学时期天真无邪、纯真无比的成长期后，开始进入人生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青春期，对异性也不知不觉地产生一种懵懵懂懂的感觉。父母没什么文化，平时忙于养家糊口、辛苦挣钱，且自身在情感问题上也是个小学生，对我们这方面的教育和引导也爱莫能助。加上在中国这个传统儒家文化影响数千年的古老国度，对男女之事更是讳莫如深、难以启齿。
特别是在西部农村地区，由于社会经济发展相对落后，文化教育发展水平更加滞后，在这方面对青少年的教育和引导更是短板，鞭长莫及。当时，港台影视和言情文学逐步在大陆传播，琼瑶爱情小说风靡天下，小虎队的歌曲传遍大街小巷。
当时，正处在青春萌动期的同学们对男欢女爱、甚至色情影视文学的向往和追逐十分强烈。这种刚开始对异性产生的爱慕和渴求，如果没有得到很好的引导，往往会一发不可收拾；并使涉世未深、情窦初开、心智未熟的青少年长期处于春心萌动、想入非非之中，对未来的人生发展产生潜移默化甚至是深入骨髓的影响。我和胞弟自然也不能例外。
上初中时，我和胞弟在镇上位于老宅旁边的中学一块读书。当时，农村中学生源质量较差，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学习风气不浓。学校管理也较为混乱，学校周边录像厅、台球室、出租书摊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屡禁不绝。
那时《小虎队》歌曲和琼瑶小说风靡全国，男女同学之间把四小虎和琼瑶女神奉若神灵，极力崇拜，相关的磁带、书籍、画片、书签、海报之类物品成了众人争抢、赠送朋友的畅销货。
当时，同伴们对这些书籍光学习了还不算，还要小心收藏，勾重点、讲主旨、做笔记。相互交流心得体会，相互模仿、切磋舞艺、取长补短，以利于理论指导实践，并最终实现赢得眼球、吸引异性的目标。男同学之间切磋霹雳舞、穿着奇装异服，而女同学之间则传看言情小说、学习染发烫发，模仿古惑仔抽烟摆酷、走路带风的也大有人在。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学校每次搞大型文艺活动，就有几个霹雳舞高手上台献艺。当场内小虎队主打歌曲《爱》的音乐开始响起，台上的年轻帅哥们就开始像打鸡血一样翩翩起舞；打扮奇特、步法古怪、身形飘忽，犹如《天龙八部》里面段誉在施展凌波微步一样，赢得台下满堂喝彩、掌声雷动。台上的霹雳哥们听见喝彩声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狂躁，像吸了□□后失心疯一般的仰头动性、癫狂乱舞。
台下的同学们更是心潮澎湃、顶礼膜拜，还学着台上帅哥们的手势集体比划着同心圆，要和大家把心一起串一串。现场激动得都能感觉到炙热的温度和青春的心跳，同学们有的尖叫不已，有的甚至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青春期的骚年们的表现真是不可理喻、自甘堕落，让人觉得幼稚可笑、嗤之以鼻。但毕竟那时是懵懂少年的真情流露，只是学校和老师没有及时疏导、把好方向。
那时国产剧质量普遍不好，港片却火爆异常。《英雄本色》《上海滩》《古惑仔》《监狱风云》《喋血双雄》《赌侠》《黄飞鸿》《笑傲江湖》等警匪武侠片十分受年轻人追捧，一时风靡大陆，录像厅座无虚席。班上有不少不爱学习的小混混，喜欢在街上录像厅通宵达旦地看这些带头大哥、兄弟情仇、街头火并之类刺激火爆的片子。
长期熏陶，浸淫日久，走火入魔。看了回来就忍不住跃跃欲试，喜欢在班上相互交流切磋，比划模仿。互相之间称兄道弟，拉帮结派，有的还强拉同学入伙、收小弟跪拜。平日里“带头大哥”拉帮结派打群架、争风吃醋抢女生、不服管教打老师的事情时有发生。
甚至有一次，有个副校长的儿子，同时也是个跳霹雳舞很好的哥们，为了抢女朋友争风吃醋，纠合了学校部分同学和一部分社会上的小弟，在街心参与集体打架斗殴，轰动一时。据说当时场面惊心动魄，十分壮观，完全模仿港剧中的场景，可谓让人心有余悸。
旁观者说，双方数十个小混混相互对峙，清一色的钢管、木棒和长柄砍刀配置。老大一声令下，小弟们奋力冲杀，喊声震天，血肉纷飞。当场多人重伤，倒地不起，引得路人侧目，纷纷躲避。
后来好不容易来了大批公安，才控制住局面，不过在全县引发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再后来，司法机关在学校公开宣判，教育警示，以儆效尤，印象非常深刻。
当时正是90年代初，邓公南巡之后，社会风气逐渐开化，港台影视剧也开始在大陆广为流传。中学附近录像厅遍地开花，每场录像播放才5毛一场。我和胞弟也曾被同学蛊惑邀约，偷偷去看过几场。当时觉得美女帅哥快意恩仇、情节紧张酣畅淋漓，别有一番滋味。但由于家境贫寒、囊中羞涩，虽向往之，只能偶尔去看一次。
在学校里，同学之间互相传看武侠、情色小说的风气也很普遍。学校旁边的出租书摊野蛮生长，内容五花八门，杂乱无章，林林总总，色彩斑斓。其中，一些格调低俗、内容污秽、印制粗劣的武侠小说、情色小说吸引了不少青春少男少女的炽热渴求的目光。
一些早熟的同学十分神通广大，不知从附近哪里的书摊上弄来一些《少女之心》、《玉女心经》、《文娱世界》、《趣闻集萃》等地摊书籍，在同学之间传看。看完之后，互相评头论足，交流心得，甚是欢快。当时大家情窦初开，春心萌动，异性之间十分饥渴、一点就燃。
我们班上居然发生一个标致女生和社会上的小混混一起在外面野合，不幸怀孕流产辍学，在学校里传的满城风雨。但当时大部分同学非但不以为耻、引以为戒，还对那个男主角心生向往，暗中嫉妒，后悔为何剧中人不是自己？可见当时中毒匪浅，以致是非不分。但这也反应出农村中学在对学生进行性启蒙教育和品德教育方面差强人意。
我和胞弟当时也正是情窦初开、春心荡漾的年龄，兄弟俩逐渐对男女之事有点朦朦胧胧的感觉。刚刚接触这些光怪陆离的地摊文学、情色小说和影视作品，觉得脸红心跳、新鲜刺激、爱不释手。
有段时间，我和胞弟就染上看地摊文学、情色小说的习惯，还有开书摊的同学免费赠阅。回家后两兄弟背着父母在楼上偷偷看，入了迷。有时怕父母发现，就深更半夜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悄悄看，看通宵的时候也不在少数。平日里对电视剧中的男欢女爱的镜头，或者才子佳人的剧情，也是目不转睛、沉迷其中。
由于年少无知，身体稚嫩，导致两兄弟视力下降严重。初一年级就近视200多度，后面上高中因为学业加重，近视更加严重，到毕业时有五六百度。同时，沉迷于这类书刊久了，耳濡目染，日思夜想，往往就容易情不自禁，时不时地问候自己的五公子，强撸间灰飞烟灭，草草地完成了少年的“预成人礼”，声音也从原来的清脆圆润之音变得粗声粗气，喉结都不太明显。
诗经《国风?周南?关雎》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不风流枉少年。回首懵懂的青春期，羞涩往事欲语还休。对于我们这种草根阶层的子弟来说，或许因为各种客观条件的限制，长期处于爱情的荒漠，性压抑得不到发泄。佳人求之不得，反而欲念更炽，心中的苦闷一言难尽。
这或多或少对我和胞弟今后的人生观、恋爱观、择偶观造成了深刻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