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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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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色的星河照亮了浓郁的夜色,微醺的夜风带来了草木的清香,有节奏的马蹄响动,掩盖住不知名的小虫子哼唱出悠扬的曲调。
林一然也从刚开始的努力稳住身体,变成了顺势而为。泛着暗红色的眼波的瞳孔,认真观察着两边标志性的山石草木,试图记住他从异兽峡谷出来的路线。
约莫过去三个小时后,两人才跑进亚格里诺皇城中。对常人来说,难以记忆的路线,却清晰刻画在林一然的脑海里。
到达目标地点的林一然,便模仿着识海中正派的说话语气,疏离地开口:“多谢阁下仗义出手相助,将我放在这里就好了,日后我们有缘再见。”
在林一然的印象中,正派人士都很注重形象,像他这样说好辞别的话,就算对方心底不爽他的行为,应该明面上会放他离开。
便手扶着白马壮硕的脖颈,下盘微微发力,准备旋身下马,朝城郊的森林而去,看看他魔体的情况怎么样了。
却不曾想,身后的白逸尘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白手套包裹侠的手指用力捏紧了马缰,同时加快了策马奔腾的速度。如果不是他呼气变得又粗又长,林一然都要以为对方根本就没听到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全程保持沉默是金的白逸尘,直接控马跑进一幢两层独立庭院,随后强行拉着林一然落鞍下马,朝宽敞开阔的大厅阔步而去。
一脸困惑不解的林一然,尝试着掰开白逸尘的束缚,却发现他根本无法撼动这几根手指。
反而被对方攥得更紧,像是生怕减轻一点力度,他就会化成化成迅捷的猎豹,几步跑离这里。反抗不得的林一然,只能任由对方将他拉进一间装修豪华,处处彰显着匠心的卧室。
看着唇角紧抿,浑身散发是如有实质的不悦气息的白逸尘,林一然脑海中的警报骤然升到了最高级别,不断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能用来防身的器具。
同时心底不由得浮起一层疑惑,明明对方身着考究,像白逸尘这种表面风光霁月的人,应该最是擅长管理情绪,注重仪态才对,对方怎么又莫名其妙的生这么大气?
今天中午在餐厅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要先行离开的时候,对方也是用这种他看不懂的眼神,深深地盯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理喻,深深挫伤对方的事。
但他自诩对白逸尘的每个转世都很不错,也完全超出了他平时的行事风格。
林一然不喜欢为难自己,想不通原因的事情,他现在干脆就不想了,他要抓紧找个白逸尘疏忽的时间,挣脱对方的束缚。
这个时机也来的很快,俊脸黑沉的白逸尘,泄愤般的将林一然推向松软的大床,却在最后时刻又卸了些力道,改用双手攥紧银白色的绒毛衣袍,像是终究不忍心伤害对方。
流转着金光的瞳孔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黑金色被褥上亮眼的一抹白,最后,在沾染着红色血迹的毛绒外套,和被锯齿草划伤的莹白脚踝多停留了几圈后。
冷冷地抛下一句:“别动。”就转身拉开床头柜,似乎要翻找些什么东西。
向来懂得把握时机的林一然,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逃跑机会,果断从床上弹起,向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门奔去。
虽然他顺利地跑到了大门前,但是他却根本开心不起来,因为白逸尘居然在他毫无察觉地情况下,锁住了这道通向外面的门。
而这种门锁的结构有些复杂,他一时半会根本就解不开。无奈之下,只能用力锤门,企图能震开这道紧闭的大门。
尽管林一然锤得很卖力,但他根本无法撼动这道看似薄弱的大门,每次敲击下去都会发出闷重的响动,像是木门里面包裹了某种异常解释的材料。
与此同时,林一然也忍不住想,他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白逸尘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说对方早就预料到,他根本跑不出去吗?
想到这里,林一然停下手上地动作,扭头向身后沉默安静的房间看去。
“敲累了?过来包扎。”
挺拔如松柏的白逸尘,就那么清冷地站在他身后,精致地脸庞散发出如凛冬初雪般的寒意。深邃不见底的眼眸像是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又冷冽,这种说话语气,不太像是要替他包扎的样子,倒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宿敌,要将对方的皮囊血肉含在嘴里撕扯一番。
不过,见白逸尘现在的态度还算好,心底还挂念着城郊森林魔体的林一然,自然没将这些小伤放在心上,便微微侧头直白地说道:“我有要事去处理,你先把门打开。”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身后白逸尘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起来。活像是刚搭建好巢穴的马蜂,转头看见有人用榴莲砸了刚搭建好的蜂巢。
修长的手指不断收紧,将手中的药剂捏得咯吱作响,寒霜般的眼眸沉沉地凝视着林一然。往常清俊出尘的气质,也被此时略重的呼吸声,和起伏不停的胸膛破坏的一干二净。
就算对面的白逸尘生气至此,他依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反而倾身将林一然困在木门上,用寒霜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林一然,瞳底的金光震荡,流转出林一然看不懂的眼波。
但不得不说,就算对方生气至此,清俊的脸颊依然俊美到不可方物。
若是普通人恐怕已经被白逸尘的样子震住了,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一定会表现地乖巧柔顺,按照对方的意图,坐在宽松柔软的大床上,等待对方涂抹药物。
林一然却是回想着白逸尘生气前发生了什么,试图找出这些事情的共同点,分析出对方为何生气。
随着林一然细致地整理出识海中的细节,发现每次对方生气之前,他都说了要走。就连中午在酒馆中,也不是因为他无意摘下对方的手套,而立马生气,而是因为他开口要离开,对方才黑下了脸。
难道白逸尘现在患上了一种“不许人走”的怪病?要不然,林一然实在推测不出,对方为什么会对他的两个身份都做出这种举动。
因为,在他的观念中,聚散离合都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每个生命都得学会独立坚强成长。
不管他心底怎么想,眼下面对强势黑脸的白逸尘,林一然还是识趣地没有说出心底真实想法,反而尝试开口说服对方:“我的朋友昏迷在城郊的森林中,我现在需要去救他,等我解决完这件事,就回来陪着你,好吗?”
虽然林一然掩藏了一部分真相,没说出身陷险境的朋友就是他自己。但也许是因为他坦白了做事的原因,又或是“陪伴”这两个字眼取悦了白逸尘,虽然他的呼吸依然有些重,但他的脸色已经渐渐缓和下来。
形状完美的手掌托起药剂和绷带,用清润微凉地声音低声说:“先上药。”
林一然眉头挑起,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着:“再晚就来不及了。”
清隽的白逸尘沉默地按了下林一然的伤处周边,见林一然疼得抽了一口气,才伸手擦掉沾染在上面的血液,晃一晃被浸染到艳红的指尖,低沉开口:“稍后我送你过去。”
林一然见对方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放行的态度,只能跟着对方坐在床上涂药。
想着曾经照顾了一段时间的小朋友,现在变成这副模样,林一然假借着上药的动作,给了对方几脚。
但离奇的是,白逸尘一直在认真的涂抹药物,并且不断放轻涂药的力度,并没有追究林一然发泄情绪的这几脚,恍若上药到修炼入定般的模样。
还细致地包裹住了每个伤处,虽然绷带包扎出来的模样不太美观,像是从来都没有动手做过这样的事情。但白逸尘包扎伤口的耐心却未曾消退过,动作专心而细致。
——
夜意越来越浓厚,就连皇城城郊的树林也安静了下来。清脆的马蹄声就变得格外洪亮而清晰,白逸尘按照之前的约定,将林一然送到了这片静谧的树林。
不想在白逸尘面前,暴露双重身份的林一然,低头略微深思了一会儿,决定旁敲侧击一下:“夜深了,估计你和马都困了吧,不如……”
林一然自认为这次说话没什么问题,他也没直接要离开对方,用这种关心对方的方式委婉提出要求。
策马扬鞭的男人却是身体僵硬了一瞬间,火热的呼吸喷在林一然的耳廓上,气流将月光上莹亮的白色绒毛弄得歪歪斜斜的。
“好。”
听到身后男人的回复,林一然压下了要勾起的唇角,正准备翻身下马时,对方又继续补充道:
“我们动作快一点。”
林一然:“……”
所以,对方是根本就没搞清楚他在暗示什么吗?
明明看着挺聪明的样子,怎么关键时候是这个反应,是在和他装傻吗?
忿忿之下,林一然准备扭头回去,看清白逸尘脸上是什么神情,再用眼神谴责下这个执拗的男人。
恰巧此时白马踩在一个浅坑中,扭头回去的林一然控制不住身体平衡,红润的嘴唇径直撞在了白逸尘的下颌窝上,与对方那线条分明的下唇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