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阴向阳》一种念头

6、六 一个人身边

　　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麽多,你能给的也只有那麽多,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些人要进来,就有一些人不得不离开。

　　6

　　没有跟学校请假，也没有告诉兰兰和李杰，我独自一人去了婺源。

　　那个古镇到处都是苍凉的暮色。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在村里走着，从一个大院走出，再走近另一个大院。相同的徽南建筑让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站在杉木建造的木板桥上，看着桥下清澈无比的江水，我的心情更乱了。

　　逃避只是一种姿态。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即使不是所有人，左佑也应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终于忍不住，买了返程的车票。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火车。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前后左右暗色平原，看不见底下的时候，错觉以为是在黑寂的宇宙中前行也未尝不可。

　　我以为，这样不告而别的一周里，一切都会风平浪静。我以为左佑会为我做的事情感动。

　　可是，现实总是跟想的不一样。

　　“夏宁，你不是神，没有谁要你那么做，也没有谁会感激你的牺牲，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也太简单了，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左佑说完，伸手狠劲的在我肩膀上推了一把。

　　我没有设防的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像是被提醒似的，站起来狠狠的给了左佑一个巴掌。

　　左佑也反手给我一个巴掌。

　　我们两个就僵持着，使劲的在对方脸上扇巴掌，谁都没有流眼泪。

　　倒是赶来的兰兰突然抱着头，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好好说，别动手。”李杰皱着眉头大呵道。“你们俩都别疯了。”

　　李杰揽着左佑，兰兰拉着我，手无足措的站着。

　　“没错，我真是不折不扣的傻瓜，从头到尾，我都是自取其辱。”我当时的心情是啼笑皆非。

　　我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恨不得立刻瘫倒在地上。拉开兰兰挡在我是身前的手，转身，我必须马上离开。

　　拖着疲惫的躯体，往校门口走去，却有人从后面追上来。

　　是印小波。

　　“夏宁，我爱你，我爱你，请你不要再离开我了。”他突然抱着我，紧紧的。“自从元旦那晚牵了你的手，我以后都不想放弃了，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

　　他的下巴在我头顶磨蹭。

　　他那样感情淡薄的人，难道看不穿我的假意吗？只是一场表演，他怎么会看不透呢？

　　“你不见得这几天，对于我，每一天都是煎熬，虽然我试着再去面对左佑，但是，你看看，我和她又有谁快乐了呢？夏宁，你别闹别扭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印小波搂的更紧了。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印小波，你懂什么是爱吗？”我推开他的手，扭过头。
　　“夏宁，我爱你。”他在我耳边说。
　　“印小波，你爱我，因为我不是以前的那些女孩，对你百依百顺。你对我的好奇，对我的征服、不甘心，远远大于你的真实感情。”我笑。

　　抬起头，我想要接着说。就看见左佑，站在印小波的后面，直直的倒下去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每日看着左佑的冷面冷口，我和她搭话，她最多回我一句，几个字几个字，硬邦邦的干脆。

　　没过几日，左佑搬出宿舍，单独出去租房住了。李杰极力的劝阻和兰兰极力的挽留也一点用都没有。

　　我，左佑，我们的友情真的就这么断了吗？

　　我的心，寂寥无比。

　　兰兰从隔壁宿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把最初的一切想法都告诉了兰兰，再不找个人说出来，我会憋疯。她每天开导我，安慰我，但是每晚我还是会夜不成寐。

　　印小波每天都打电话过来，语气温暖。他其实对我真的不错，一切反过来，俨然昔日的左佑那样呵护备至。

　　但是，不爱就是不爱，勉强不得。

　　对于不爱的人，爱情就变成一把双刃刀，怎么刺过去都不算过分。

　　春天来了，印小波突然说要离开。

　　“走？去哪？”我很诧异。
　　“去韩国，已经和首尔那边的学校联系好了。”印小波的语气难得的平静。
　　“哦，好，祝你在那一切顺利。”听到了这个消息，让我感觉松了口气。
　　“夏宁，你竟然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给我，我真的很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如果你说不想我走，我就不走。”印小波突然有些歇斯底里。
　　“对不起，是我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了，别再为我痛苦了，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得，你以后一定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但是那个人不是我，对不起。”我说的是肺腑之言。
　　“所以，我走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印小波一拳击中身边的墙壁，骨节表面迅速渗出鲜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