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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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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时钟指到十一点，柳如是利落的穿上方便行动的衣服，悄悄的推开门，看见男主角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走廊，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的他不复之前恣意潇洒，反而显得格外阴郁。
看到她推门出来，脸上瞬间又自然的挂起笑容。
“时辰正好。”
柳如是冲他点点头，低声说。
“你带路吧”
幸好这次游戏时代比较早，不必担心监控问题，只要在遇到人影时注意躲避就好。
于二层的护工住宿区，一如既往的非常安静，每一扇门都紧紧闭合，并没有人员走动，快到楼梯时，她和上次一样，听见楼上传来担架床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
声音愈来愈近，她疾步走下楼梯，看到一楼大厅黑漆漆的，只有前台值班处亮着一盏台灯，发出十分昏黄的灯光。
“前面没有人” 杜懿轩飘了一圈，回来说道。
“你先到左侧藏起来，等上面的先走。”
柳如是意识到，今晚与上一次的不同，她一直以为，孤儿院的下层是安全的，因为没什么守卫，但显然，她有所遗漏。
她点点头，也不知道杜懿轩能不能看见。
担架车似乎走到了楼梯这里，声音一下子停止了。
她四处张望，发现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只能先到拐角猫了起来。
楼上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小声交谈，一阵金属摩擦声，似乎是将担架抬了起来，楼梯间里开始传出脚步声。
没一会，两个带着口罩的男护工出现在柳如是的视野里，他们向着大厅右侧走去，到杂物间门口，拿出了钥匙开锁，之后又走到屋内某一格瓷砖时，放下了担架。
兰岚的房门也打开了，她很谨慎的四周观察了一下，又到二楼看了看，然后和两个护工低声交谈着什么。
杜懿轩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等那女人离开，我去把一个制住，你把另一个击晕。”
柳如是有点诧异，但是点头道
“可以，你是想假冒他们进去吗，这两个人怎么办？明天醒了他们就会察觉不对劲。”
“放心，没人会察觉的” 杜懿轩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兰岚交谈两句，很快就到二楼去了，等杜懿轩确认她暂时看不到楼下，柳如是才蹑手蹑脚的潜行到两个护工身后。
她动作很麻利，几乎和男主角同时控制住了护工，高大一点的那个男人一声未吭的就倒下了，而另一个像是被魇住一般，呆呆站住了，柳如是立刻也击晕了他。
她伸手扒掉了男护工的服装，搜出了一把钥匙，并快速脱掉自己的衣服，杜懿轩显得很惊愕，最后忍俊不禁。
“前面没人，不用换衣服的。”
既然杜懿轩这么说了，显然是已经进去过了，在这一点上，他的可信程度很高。
柳如是立刻放弃了换装，并立刻将两个护工放在杂物间角落的阴影里，她微微掀开白布，看到担架上是一具被取了部分器官的男尸。
鲜血泅红了白色的布料，尸体尚有一丝温度，死去不久。
她猜到下面是什么地方了，无怪乎无人把守。
“真奇怪”宽袍大袖的男主角上下打量她，声音里带了点感叹，“身手利落，平静镇定，你究竟是何身份？”
“只是受人之托，来找人的。”
他笑了起来，右手轻轻叩击着下巴。
“屈才了点。”
指了指一块地砖，杜懿轩开口道“撬开。”
柳如是依言照做，露出了一块上锁的木板，用钥匙打开后，能看见漆黑的洞口，半新不旧的挂梯看起来十分斑驳，她伸脚踩了踩，还颇为坚固。
柳如是先将尸体丢了下去，然后慢慢向下爬。
下到深处，发现这底下有着非常潮湿的巨大空间，四周是非常古旧的砖块，四通八达，看起来规模不小，打开手电筒，四处扫视，第一眼，柳如是就大概能确定，这是一间年代久远的墓室。
壁面上有着一些褪色的绘画，内容大都氧化剥落，露出黑洞洞的石壁，隐隐看到画的是一位将军四处杀伐，立下赫赫战功的故事。
墓室许多陪葬品均被洗劫一空，只留下一些看不清原装，不值钱的石质大物件，看起来十分简陋空旷。
手电筒掠过时，那些大件物品阴沉沉的伫立，乍一看如同魁梧的黑影隐匿在光暗交界之处。
空气因为不流通而显得憋闷，隐隐还有一丝腐臭味传来，柳如是捏紧了鼻子，还是有点反胃，旁边那个男鬼又凑的很近，那冷冽刺骨的温度，让她感到更不舒服了。
“如你所见，这是我的墓。”
一片黑暗里，杜懿轩清癯的身影从身边掠过，他此时眼里没了以往的戏谑，而满载一抹沉重的悲伤。
“我等了许多年，名字都已如往事翻篇，连外面今夕何夕都分辨不清，世不容我，我亦畏惧入世。”
“你并非仅有能看见我的，却是唯一能与我同来此地之人。”
他回眸，那张夺目的脸上，流转着萧萧肃肃的神采。
一瞬间，柳如是也被这动人心魄的美丽所俘获，忘记了生理上的不适，那长长的眉宇下，一双神光熠熠的凤眼，敛入千言万语，配上那棱角分明却略带一丝婴儿肥的轮廓，充满了少年人的意气与天真。
看起来死前年龄不大，且军功斐然，死后才有着这样规模的墓室。
“生前为人杰，死后百事空。”
他声音低沉，尤带着一丝冷清的音色，踱步私语。
“沙场功赫赫，百年余老翁。”
此时的杜懿轩的确更为俊美，灵体的他在黑暗里微微泛光，让他的容貌，带了点破碎般的清冷。
这却未免显得有点悲哀。
百年前他是何等风光，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在沙场上马革裹尸，本应在死后受后人香火，千古流芳，而不是连安魂处都被人洗劫，成为罪孽的滋生场所。
困于囚笼，无法离开，此时的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是一个无力的孤女，和谈笑风生的玩家。
“需要我做什么吗，前辈。”柳如是诚恳的问，作为一位征战沙场，保护家园的将军，杜懿轩的确值得真诚礼遇。
“帮我找到我的骨头吧”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竟然连收敛尸骨都等了这么多年。”
“你以前没有碰见过能看见你的人吗？”
“自然是有的，不多，一两个，都是年龄很小的姑娘，根本到不了这个地方。”他微微笑了一下，又流露出他独有的落拓不羁。
“最近那个你也见过了，太过软弱，虽然心地善良，但撂倒一个男人确是不太可能。”
柳如是点点头，咬住手电筒，一边拖行尸体，一边摸索着向前。
地面铺的砖石已经不甚平滑，让她很是费力，地面上有着一道道血痕，新旧交替，污秽不已，看起来经常有尸体被送下来，此时散发着一股恶臭，让脑子都开始有点混沌，欲吐不吐。
杜懿轩倒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一边，慢条斯理的领着路，那微微发光的身形，如同海雾里的灯塔般朦胧。
柳如是被烂肉味熏得不行，逐渐有些踉跄，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时不察，就被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
惊吓之余，尽管神志有所缓和，但身体沉的不行，让她跌倒的势头不减，她正认命摔个正着的时候，一双手冷不丁的就扶了她一把。
一抬头就看见杜懿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的触摸到皮肤，冷的她一哆嗦。
“小心点，小姑娘。”
“您这不是可以触碰物体吗？”柳如是有点生气，感觉自己有点被耍了。
“自然不能。”他脸色不变“你和薇薇似乎命格特殊，易于滋养阴气，就像包裹了一层壳，只要我凝神聚气，就可以摸得到那层壳。”
看他神态自然，姿势放松，应该不是在骗人。
况且他若能触碰物体，哪里还需要自己为他忙前忙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