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盟主养成记》陈落微

9、出山

　　小惜犹疑了很久，终于向师父提出出山。山屋中，四位师父聚在一起，看着小惜，他们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小惜逐一跟他们告别，说着保重之类的话，心下突然有些不舍、难过，她有时候会觉得像四位师父这样也很好，有清新安逸的环境，志趣相投的朋友，闲适无争的生活，但她不是他们，她还太年少，满腔热情，她想去闯荡，去体验，不管外面是好是坏。
　　被称为捕头先生的三师父一向没有温言软语，爱给小惜讲些他破案抓逃犯时的恐怖故事和细节，这次却柔声相向：“小惜，外面的世界很黑暗很无奈，江湖上更是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你还是留在师父身边吧，想打架师父陪你！”
　　小惜从没见过三师父这样说话，不禁笑了起来，其他三位师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师父的关心，她一直都感受得到，可她还是要走。
　　大师父向来睿智，小惜觉得他一定会有什么忠告，果不其然，大师父递给她三个小袋子，说里面分别是三条计谋，让她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的时候按顺序打开来看。小惜想放松下气氛，故意打笑道：“师父是效仿诸葛孔明给徒儿送锦囊妙计呀！”大师父不肯定也不否决，笑着说：“是不是妙计到时候你便知道。如果这三条计谋用完之后再遇到困难，一定得回来呀！”
　　小惜答应了大师父，去向四师父告别，小四师父一直看着她，眼中的不舍比她还多，话语却很简单：“小惜，如果想喝酒了，就回来，师父等你。”小惜笑了起来，很豪爽的说：“好，一定！”小惜最不舍的就是小四师父，他的话这么多、又这么爱喝酒，如果她出山了，谁来陪他喝酒、听他说话呢？
　　小惜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哭，赶快去跟二师父道别，二师父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跪在地上磕个头，说：“二师父，徒弟这就下山了，您和师母要多保重！”二师父转过身扶起她说“小惜，你自己也保重，如果见到长风，告诉他这里是他的家，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二师父一直在思念长风，他从未说过，但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常常在看小惜练武的时候出神的盯着旁边的空地，那是长风练武的地方。
　　天色黑了，小四师父和小惜走到屋外，借着月光沿曲折的小路往山下走，这是他最后一次送他的爱徒。下一次并肩前行，未知是何年何月，他满眼留恋，看一眼身旁的小惜，却是一副即将去到新奇世界的激动和欣喜。小四师父又想起小惜拜师时说要行走江湖誓誓旦旦的模样，自嘲的笑笑，早就注定的事情，何必如此伤感留恋呢。
　　小惜回到家中，父母在等她吃饭，她尽力装的和平时一样，吃了一碗白粥。饭后母亲给她打好洗脚水，她却按着母亲坐下来，蹲在地上给母亲洗脚。母亲欣慰的笑着，觉得女儿真是长大了！
　　翌日一早，非大叔起来叫闺女起床的时候，发现被褥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床头躺着一封信，他打开一看，原来是闺女的亲笔留言：爹、娘，女儿执意要行走江湖，莫怨莫气，女儿得空定回家探望，万万不要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请你们善自珍重，小惜留笔。
　　非大叔看完就瘫坐在床边，长吁短叹，早知道她是一定要出去的，就不该同意她学武功，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闺女已经出山去了。非大婶走进来看完书信，一下子哭了出来，叫道：“你还不赶快去把闺女追回来！”
　　“闺女早就谋划着要出去，就算找到了能叫回来吗？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非大叔叹口气，兀自走出去了，留下非大婶在身后悲泣。
　　天色大亮的时候，小惜还在山外的官道上走着，她一直想闯荡江湖，现在真的走出了非龙山，又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到哪里去找所谓的江湖。她想去找柳长风，可是长风走的时候，连面都没有见，丝毫不知道他在哪里。世界这么这么大，又不是小小的非龙寨，一天能见同一个人很多回。她想起小四师父临走时的叮嘱，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不是努力寻找就能遇见，不是想要就会得到。
　　小惜只好漫无目的的继续走，太阳正到中天，把一切都烤的热乎乎的，连个遮荫的地方都没有，小惜只好把包袱顶在头上遮挡太阳。其实她早就想好了出来的时候要把二牛家的马偷走骑着，去哪里也方便点，反正二牛从小就说他的东西都是小惜的。可是今早站在二牛家马厩的时候，又不忍心了，怕二牛挨揍，二牛最怕他威猛粗犷的爹了。
　　官道上有匹马奔腾而来，扬起一阵灰尘，小惜赶紧侧身站到一旁，等尘埃落定再接着走。走了几步，发现那匹马又掉头回来了，到了她跟前，马上的人一跃而下。这人挺拔瘦削、脸皮微黑，带着些桀骜和豪迈，看样子决不超过二十岁。
　　那人看小惜盯着他看，也不回避，直接把脸凑的更近了。
　　小惜把包袱抱在怀里，警觉的问：“你是谁啊，要干嘛？”
　　那人突然笑起来，“不干嘛啊，我只是看看包袱伞下是个什么样的人。”男子内着银白色长衫，外罩靛蓝色长袍，看衣料装扮不像是寻常人家，语气随意自负，一定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小惜心中这样想着，更加警觉了，冷冷的说：“你看到了，现在走吧！”
　　这个被小惜鉴定为纨绔子弟的男子名叫黄鹤，是清源县上黄家镖局的三当家，昨日到附近的镇上去送信，跑了大半天才到。今日一早回程，碰巧看见个姑娘，瘦瘦高高的，头顶搭着包袱，慢吞吞的走着，心想这人可能受伤了需要帮助。不过大哥常说让他外出少管闲事，他走过去了仍旧觉得不妥，这里距离最近的镇上有二十里地，距离清源县城更是有四十里路，想着万一姑娘急需帮助也一时间找不到人。终于没拗过本心，还是掉头回来了。
　　没想到他下马一看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色清丽白皙，眼睛明亮，称得上十分漂亮，看她不像受伤的样子，腰间还松松拉拉的配着把短剑，难不成是用来防身？
　　一个小姑娘大热天一个人走官道，还毫不矜持的把包袱顶在头上，见人问就警觉逐人，黄鹤不禁莞尔，想逗一逗她。
　　黄鹤又是一阵笑，笑完了，说：“姑娘，这是官道，可不是你家的。我愿走就走，你也愿走就走，谁也没绑住谁？你为何催我快走，难道姑娘是要自己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者想和我一起走？”
　　小惜一时语拙，不知如何回击，只好说句“谁要跟你一起走！”就自顾自往前走去，太阳晒的人睁不开眼，她只好继续把包袱顶在头上，心想出门真该带把伞。后面又是一阵笑声，小惜没有回头。
　　黄鹤看小姑娘气呼呼的往前走去，牵着马笑着跟在后面，这姑娘孤身一人也不害怕，脾气还不小，他牵着马跟在后面，不停的问。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哎，你头上的包袱太丑了，能取下来吗？”
　　“喂，我叫黄鹤，你到底叫什么？”
　　“你到哪里去？这么热的天，我捎你一程！”
　　……
　　黄鹤刚开始还觉着好玩，无奈对方毫无反应，到后来也觉得不耐烦了，想骑马走开，骄傲不允许他半途而废，又觉得抛下小姑娘一个人在路上实在太不安全，更何况他已经把小姑娘惹生气了，总得负责吧。
　　黄鹤快步走到小惜旁边，抓住她想把她放到马背上，却被小惜一个反手甩开了，小惜拔剑指着他，厉声问道：“你干嘛！”
　　黄鹤本以为小惜腰间的短剑只是做个样子吓唬人，看她拔剑这速度和起手式才发现这么娇小的姑娘还有几下子，他多年走南闯北押镖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小看眼前这个姑娘，但他又忍不住想逗逗这个姑娘，于是说：“喂，你举着剑在吓唬人么，会使剑吗？要不要我教教你？”
　　“会不会，试试就知道！”小惜心想怎么这么倒霉，还没出山多远就碰见这么一个纨绔无聊的家伙，想赶紧打发走。小惜持剑猛攻，想几招拿下黄鹤，不料黄鹤功夫也不低，他躲过几招之后跃至马旁取下佩剑，开始还击。
　　黄鹤使出祖传的青鹏剑法，小惜使出小四师父传授的醉蝶剑法，同样以飞鸟为摹本创制的剑法，二人使起来却大不相同。小惜的剑法绵密多变，黄鹤的招式稳而急攻，相持半晌谁也占不得上风，小惜突然剑法突变，使出大师父教授的峨眉派奇功，黄鹤也应变极快，不过几招之后，他故作不敌，连连退让。
　　黄鹤一个飞跃收住剑势，拱手道：“原来姑娘是峨眉派的人，在下唐突，只是不知姑娘师从哪位高人？”
　　小惜收住剑，得意的说：“我不是峨眉派的，我的大师父以前……”
　　突然想到下山之前师父说不能透露名号，连隐居的名号都不能说，只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是谁？”黄鹤追问到。
　　“不能说。”
　　江湖中自有很多不愿说名道姓的高人，听小惜这样说，黄鹤便不再追问下去。不过她这样的回答，可真是太老实了，一点不知道隐瞒，必定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