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盟主养成记》陈落微

31、推心置腹

　　大家正在欢谈畅饮，玉儿突然闯进来。一眼看到正饮酒的黄鹤，喊叫着朝他跑去：“鹤哥哥，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都找不到。”
　　玉儿又一眼看到黄鹤身旁的小惜，一下子生气了，指着小惜大喊：“你是不是专门来看她的？我听说你往这里跑了好几趟了！”
　　小惜不喜欢这样刁蛮无礼的姑娘，更不喜欢被人当众指着吼，一下子没了胃口。
　　“我吃饱了，先出去转转。”小惜起身准备走开。
　　“小惜，你去哪里？”黄鹤也立即站起来，抓住她的胳膊。
　　“我随便转转。”
　　小惜推开黄鹤的手，走出门外，黄鹤也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紧跟着走出来。
　　玉儿也跟上他们，“你们去哪里？”
　　“大雷小雷，照顾好大小姐。”
　　黄鹤吩咐一句，便抓起小惜的手飞上房顶，又往前飞奔一段，确定玉儿没跟上，才停下来。
　　“你要躲我，还是躲玉儿？我送你的簪子怎么不戴了？”黄鹤盯着小惜的眼睛，急急的问。
　　小惜觉得这真是麻烦的问题，得慢慢跟他说清楚。她拉着黄鹤坐下来，风呼呼的吹着，屋顶上有些寒意，树枝摇摇晃晃，在月亮下有他们两人淡淡的影子。
　　黄鹤把袍子脱下披在小惜身上，静静看着她，等她说话。
　　“我怕黑，也害怕呼呼作响的风和黑暗中摇摆不定的影子，可是和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风吹的很舒服，很安心，我和师父在一起，和童年时候的朋友在一起，也是这样，你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信任你们。”
　　黄鹤没料到小惜会这样说，准备好的话一句也用不上了。黄鹤心下有点失望，但尽力不表现出来，他说：“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误解和玉儿的关系，所以多解释了几句。朋友，我送你的簪子怎么不戴呢？女孩子不都喜欢打扮吗？”
　　小惜听到黄鹤叫她朋友，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心中莫名的高兴，于是笑着反问他。“你不是说不要把自己当女孩子吗？”
　　“现在又不不是走镖期间。”
　　“所以现在我必须把自己当成姑娘，娇滴滴打扮？”
　　“你本来就是姑娘，还用当成吗？”
　　“我可学不会你，在两种面孔之间自由切换！”
　　“什么？”
　　小惜看着黄鹤，忽然笑了，原来他不知道自己有忽冷忽热两张脸啊！
　　“你笑什么？”
　　“没什么啊！”
　　“没什么你笑什么？”
　　再这样说下去，黄鹤就要疯了，小惜赶紧换了一个话题，“你叔叔和你大哥让你娶玉儿，你真不从？娶了玉儿说不定就平步青云不用辛苦走镖了！”
　　黄鹤不悦，打断了小惜的话，站起身来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和玉儿只是兄妹，我也不会靠婚姻来换取什么前程！”
　　小惜没料到黄鹤如此反感这些话，她原就是为了转移话题说着玩的。
　　“你以后不要再跟我提玉儿，也不要再提前程之类的话，我当她是我的妹妹。把簪子拿出来。”黄鹤命令小惜。
　　小惜赶紧从怀里取出簪子，黄鹤伸手拿过去，认真的插在她的发髻上，“这是你的朋友第一次买礼物送人，不许取下来，不然我多没面子。”
　　原来黄鹤是怕没面子，也是，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公子！
　　黄鹤拉着小惜又坐下来，看着月亮慢慢升高，两下无言。
　　过了一会儿，黄鹤打破沉默，“我们说点别的吧。我给你讲讲我家族的故事吧。”
　　“好啊。”小惜侧头看着他，听他慢慢道来。
　　“我父亲和叔叔都是当今皇后的远房表兄弟，虽说不是很亲近，但仗着这层关系，都在朝中担任重要官职，父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外出执行秘密任务，任务完成了，他却丢掉了性命，母亲伤心过度，两年后也随父亲而去。叔叔请求皇上追封父亲，皇上不肯，但是皇上封叔叔为左文公，算是一个交代。叔叔心中不满，一怒之下离开京城来到直隶，开创了黄龙镖局，我们三兄弟也在大哥的带领下回到父亲的老家，在清源县开了镖局的分号。”
　　“你父亲执行的什么秘密任务？”小惜打断黄鹤的话，好奇的问他。
　　“我不知道，叔叔大概知道一点，但他从不告诉我们。”黄鹤叹了一口气，眼睛有点灰暗，其实他比小惜更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秘密任务。
　　“叔叔中年才有了玉儿这么个女儿，十分娇惯玉儿。母亲去世之后，我常常哭闹，性格也愈来愈孤僻，婶娘把我带在身边照顾了两年，对我像亲儿子一样，我十分感激婶娘。叔叔一直想让我娶玉儿，他也跟大哥说过，承诺我和玉儿成婚后由我掌管镖局总局，但是我拒绝了。我对玉儿就像亲妹妹一样，我不想娶玉儿，不想这样被限定一生。”
　　“那你想做什么呢？”
　　“我不很确定想做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想我的人生被限定在这样的范围内。也许我内心里一直想过一种无拘无束闲适随意的生活，哪怕居无定所食无珍馐，只要自由惬意我就开心。”
　　小惜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只是想出来闯荡，哪怕头破血流艰难丛生。原来黄鹤和她如此相像，都在尝试找寻想要的生活。
　　小惜笑着看黄鹤，这笑容里多了“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意味，黄鹤也了然一笑。两人默默的坐着，此时的他们，胜过知己。
　　高高的屋顶上，月亮明晃晃的照着，风轻呼呼的吹着，黄鹤看着小惜，她的眼睛多么澄澈明亮，脸庞多么清丽柔美。黄鹤想起和小惜初次见面的场景，那天他打马飞驰在官道上，炙热的太阳下，一个姑娘把包袱顶在头上漫无目的走，他想捎她一程，下马到她跟前，才发现她眼神清澈灵透，有闭月羞花之美，却无半点骄矜傲慢神色，恰如长空一雁，水中一鲤，不急不缓，闲适淡然，心中莫名觉得欢喜。
　　风吹在身上有些冷意，小惜双手抱住肩膀，黄鹤看在眼里，说：“时候不早了，小惜，我们回去吧。”
　　小惜抗拒道：“我不住文公府，还要住酒楼。”
　　“知道，我送你过去。”
　　黄鹤温柔的说着话，仿佛一霎间卸掉了傲慢的外壳，变成了温润宽和的谦谦公子，又好像他从来都是这么柔软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