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盟主养成记》陈落微

24、负伤

　　黄鹤看到小惜狂笑不止，故作嫌弃的捋了一下头发，继续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然而坚持了不到一刻钟，自己也笑了。
　　到了歇脚的客栈，天才刚刚擦黑。饭罢小惜躺床上睡觉，不料连日奔波竟还不困，看到月光透进窗子，白白亮亮，皎洁如水，她玩兴大发。小惜知道黄鹤一定在某个角落静静值守，于是也不害怕，她飞上屋顶，沐浴皎洁月光，呼吸清新空气，感觉轻松惬意，她伸开胳膊，像小时候学轻功走绳子一般，沿着屋脊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走到这头。小惜越走越快，几乎要飞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少不更事，专注学武的小时候，不禁被自己逗笑了。
　　“你倒是一点也不累啊，还有闲情玩。”
　　黄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屋顶的一角，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小惜惊的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幸好被黄鹤及时拉住了手。
　　“轻功不是很好吗，怎么，胆子太小？”黄鹤一边拉小惜起来，一边嘲笑她。
　　“胆小我就不出来闯江湖了，还不是你在背后吓我，你上来没一点声音啊？”小惜坐在黄鹤旁边，低声反驳。
　　“我上来没有声音，是因为我功夫到了这个地步。至于在你背后吓你，哈哈，我全无此意，不过是正常说话罢了，你硬要认为是吓你，只能说明你胆子小。”黄鹤像是在说绕口令一样。
　　“好啦，我胆子确实小，满意了吧。”小惜心知辩驳不过，就认了。其实她一直都胆小，以前在山里练武，即便功夫已经很好了，晚上还是不敢一个人穿过林子，每天晚上回家不是小四师父送就是柳长风送。
　　想到这里，小惜又开始想念小四师父和柳长风，小四师父是几位师父中最年轻的，却也是话最多，最宠她的，她有什么心事都逃不过小四师父的眼睛，什么事情都愿意跟小四师父说，现在，谁会陪小四师父说话喝酒呢。
　　“想什么呢，小惜？”黄鹤轻轻问小惜，这才把小惜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月亮真好看。你要在这儿值守吗？”
　　“对，边看月亮边值守，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你快去睡吧。”
　　“好。”
　　小惜脚尖轻旋飞下房檐回房间去睡。她知道黄鹤在外面值守，可以安心沉睡，可她睡不着，她想念小四师父，想念柳长风。那个笑起来像雪莲绽放的男孩子，如今在哪儿呢？会不会有一天回到非龙山中，去找寻那个同年的伙伴呢？
　　清晨，被打斗声惊醒，小惜抓起剑，加入到战斗行列。
　　来者又是黑衣蒙面，不过队伍比上次庞大多了，看招式，纷繁杂乱，像是各门派的大杂烩，其中不乏功夫高超的；看身形，胖的瘦的男的女的，都有，连黄鹤都不能断定到底是什么人。
　　镖局的人已经被撂倒了两三个了，小惜专挑功夫高的对付，帮同伴们解围救急。她看到黄鹤被一个身材挺拔匀称的男子缠住，渐处下风，想过去帮他，却被跟前使少林派功夫的人缠住不得脱身。
　　小惜得空看一眼黄鹤，他被男子刺伤了右手和腿部，血流不止，被逼到了墙角，却还在拼死坚持。
　　小惜知道三师父和少林派颇有渊源，本不想伤了少林派的人，但情况危急，她赶紧使出绝招，刺了跟前人一剑，飞身扑到黄鹤身边，替他挡开了快要砍掉他胳膊的致命一招，和蒙面男子缠打在一起。
　　蒙面男子内力深厚，招式凌厉，每当小惜的剑和他的剑碰在一起，手臂都会被他的剑气震动，几乎握不稳剑柄。不过十余招，小惜的剑就被蒙面男子震断了。
　　如此高的武功，又有如此好剑，修养必定不低，为何觊觎一把传说中的亦真亦假的剑？小惜一点不敢大意，扔下手中的半截剑，尽力避开男子的剑气，利用灵巧轻功和点穴功夫对付男子。
　　男子剑法细密，气护周身，小惜无法挨近他。他却边护边攻，逼得小惜连连后退。
　　“小惜，接剑！”黄鹤边喊边把他的剑扔给小惜。
　　小惜接住剑，果然比刚才的剑好用很多，剑刃锋利，剑身坚固。小惜借助剑气，迅速发力，连连进攻，百招之内便夺回上风，又趁男子招式变幻之际刺伤他的右手腕。
　　那男子毫不迟疑，也不后退，迅速改用左手使剑。虽不如右手灵活带力，但看的出还是很有实力，剑气稳重。
　　恰好小惜的左手使剑和右手一样灵活，她小时候练剑时分不清左右手，随便哪只手抓起剑来都使的得心应手。左手使剑的人不多，能使得好的更是寥寥无几。小惜心里有点窃喜，心想遇上对手了，正好可以练练。于是也把剑换到左手上，认真的陪男子练起来，又几十招，居然就打败了男子。还没练够呢，小惜觉得有点扫兴。
　　男子的剑掉落在地上，黑纱蒙着半面脸，小惜仍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惊讶。男子捡起剑，自顾自飞走了，丝毫未管其他人，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小惜摇摇头，又寻找功夫较好的蒙面人对峙。蒙面人渐渐处于劣势，陆续分批撤离了。
　　黄鹤负伤后继续战斗，等蒙面人一撤走，他便支持不住半跪在地上。小惜赶紧扶起他，他看到双龙背上的剑匣安然无恙，便松了一口气。
　　“大龙，看看这些是什么人。”
　　小惜扶黄鹤走进客栈，客栈里的人早就跑光了，小二看打斗结束了，才从柜台下慢慢抬起了头。
　　“拿些热水到房间来。”黄鹤吩咐小二去烧水，小二一路小跑，赶紧去做事。小惜找出绷带和药膏，给黄鹤擦拭伤口。
　　黄鹤盯着小惜，像盯着一件传奇宝贝，似笑非笑：“二哥不让你来，我极力争取，别说，这次还多亏了带你来，哈哈。”
　　小惜有点惊讶，二当家居然阻止她来？二当家不是一向很支持她吗？还提前替她收拾行囊。
　　“二当家的多虑了。如果我不来，这次任务完不成不说，连他这个骄傲的弟弟说不定也回不去了。”
　　“这么说，我得谢你的大恩了？”
　　“那当然。”小惜已经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另一处在膝盖往上一点。小惜有些不好意思，便走到门口准备叫大雷。
　　黄鹤阻止了她：“叫什么？有治病治一半的吗？”
　　小惜站着没动。
　　黄鹤半抬着头笑道：“你不是总说女镖师和男镖师一样吗？现在怎么又害羞？”
　　小惜红着脸看一眼黄鹤，故意严肃呵斥他：“坐好别动！”
　　小惜拿剪刀剪开衬裤，看黄鹤的腿白白细细的，不像脸上手上那般粗糙，于是下手更细致温柔了，她处理好伤口，拿绷带一层一层的缠起来。
　　刚包扎好，大龙带着镖师们进来了。“三当家，门外尸体共有十二具，服装各异，装扮不同，初步判断，有少林派，嵩山派，还有其他不知名的野路子，另有几具尸体，装扮华丽儒雅，不像是江湖中人，也不像无名走卒。”
　　“知道了，护镖要紧，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黄鹤平淡的说着，一点也不惊讶。
　　“你的伤势怎么样？”双龙问到。
　　“不碍事，多亏小惜认真包扎。今天不着急赶路，午饭后再出发，大家先自行休息。”黄鹤故意笑着看小惜，大家也都会意似的跟着笑。故意让人误解不是，这人怎么这样呢？小惜不理会众人，径自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黄鹤的右手和腿上都有伤，虽不致命，但赶路稍有不便。其他人都回房包扎伤口休息了，黄鹤又费力走到外面去查看尸体。他一个一个的翻着看，不仅看伤口，还仔细看面貌，仿佛要把样子印在脑子里一样。
　　小惜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黄鹤在下面一瘸一拐的查看死者，怕他站立不稳，就跑下来扶着他。
　　“诶，这不是江云天和江一天吗？他们怎么会……”当看到两个儒雅装扮的人的时候，小惜不禁叫出了声：
　　“你认识他们？”黄鹤疑惑。
　　“就是前几天我在杭州认识的四个人，这是江一天和江云天，另外两个一个是吴暮然，家里做丝绸生意的，一个是柳总督的公子柳连春，那天晚上我和他们一起喝酒，后来被你叫走了，他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小惜又凑近点细看，确定就是他们。
　　“他们最多就是杭州城的大户，和天子之剑几乎扯不上关系，这的确有点难解释。”黄鹤站起来，说，“你去问问刚才谁和他们交手了，看他们武功如何。”
　　小惜一一问过，确定和他们交手最多的是背镖的双龙。“这两个人功夫一般，招式杂乱，但配合很默契，目标明确。他俩只管抢镖，其他全然不顾。”
　　小惜将双龙的话复述给黄鹤，他听完只是“哦”了一声，就躺床上休息，也不说什么。小惜站着没动，其实她想问，不是说不管抢镖的是什么人，只管完成任务吗？怎么又带伤去一一查看？
　　黄鹤回过头，看小惜在门口站着没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不过他不想说，摆摆手让小惜回房休息。
　　其实，一路上都有密探不停的送来消息，关于前路情形的，关于各方动向的，还有他叔叔的指令。昨天接到叔叔的指令，让他务必留意抢镖之人的身份。
　　午后，大家又开始上马奔驰，这次打斗受伤的人比较多，除了黄鹤、大龙和双龙和几个没受伤的二等镖师继续行进之外，其他人都被留在客栈养伤，日后自行回镖局。
　　小惜问这样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黄鹤说：“危险是追着我们走的，他们留在这里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