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成》伶予秋

4、第4章 第二天

　　第二天，苏楠郁跟着季忱发现到了季威那。

　　季威坐在客厅沙发正中央，看见两人进来，他掐灭了手中的烟。

　　“爸。”

　　季威抬了抬眼皮看向季忱，微微撇见苏楠郁。

　　“怎么带他过来了。”

　　苏楠郁想估计季威不是向之前一样叫季忱回来吃顿饭续一续父子情，而是有事要谈。那么这样自己倒像是多余的，虽然本来也是多余的。

　　季忱没有回话，苏楠郁跟着他坐在了沙发旁。

　　每当苏楠郁来顾威这都五味杂陈。但他想到季忱虽怨恨他，却还愿意带他见自己父亲，心里又暖了几分。

　　正当三人相顾无言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季伯伯，路上堵，不好意思，来晚了点。”

　　这个声音……苏楠郁虽只听过一次，但一次便足矣让人记住。

　　苏楠郁心里一紧，微微转头，对上了他的笑容，那个熟悉的可怕的笑容。

　　“小沈啊，没事，快来快来，季忱也刚到。”

　　季威笑了，苏楠郁印象里他都是严肃正经，高高在上的，很少很少看见他笑。

　　季忱起身，苏楠郁也跟着站起来。

　　沈旻礼貌地和季忱握了握手，又向苏楠郁伸出手。

　　“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苏楠郁愣了愣，微微点头，回握了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楠郁看着沈旻和他们自在的聊天，聊的内容苏楠郁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注意力都在沈旻身上。

　　说起来也奇怪，这是苏楠郁第二次见沈旻，以前也没有听过这个人但总感觉季威和季忱不像是刚见沈旻。

　　难道……难道季忱和沈旻早就认识了……

　　一旦谋生这个想法，苏楠郁就不自觉地感到害怕，他们会是多久认识的，季忱看他的眼神也那么温柔。

　　苏楠郁对这样的沈旻嫉妒不起来，更多的是羡慕……

　　“对了，雯雯怎么没来呢？”

　　“她和朋友出去玩了。”

　　苏楠郁的思绪被这一问题拉回，雯雯，他刚在问季雯雯，可是雯雯刚回国，难道在她出国前沈旻就认识了，那时苏楠郁也刚离开，所以，在自己离开的这一年，季忱是已经找了别人……

　　那为什么还要留住自己，苏楠郁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两年多来自己一直还以为季忱大不了就是生自己气，如果不是自己父亲撞见，可能知道苏楠郁到离开也不知道季忱有了新欢。

　　告别的时候沈旻叫住季忱，贴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楠郁隔了段距离，远远看过去，沈旻仿佛亲了他的脸颊，动作暧昧又亲密……

　　苏楠郁握紧了手心，尽量忍住情绪，不断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回去的路上，苏楠郁坐在后座，季忱专心开着车，一路沉默。

　　苏楠郁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季忱，你喜欢沈旻吧，你们在一起了是吗？”

　　季忱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果然是……苏楠郁心底一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明明已经猜到结果，为什么心还是觉得那么痛。

　　“所以，这两年算什么？”

　　季忱动了动方向盘的手指，有些不耐烦。

　　“这两年不是你应得的吗？是你自己说的补偿我，你现在发什么神经。”

　　“可是……是不是在你心里，早就没有我了。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这样对我，又算什么？”

　　“你以为呢？苏楠郁，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你去陪李星逸的时候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你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变过，我一直都爱着你啊……”

　　“哼，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信吗？”

　　苏楠郁脑子一嗡，是啊，他不会信了……

　　“你不信也没关系，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祝福你。”

　　前面红灯，季忱突然一个急刹车，苏楠郁头撞在前面的座位上。

　　“苏楠郁，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着高尚的话，却做着伤害的事。”

　　苏楠郁一下红了眼眶，现在狠心的人不是你吗，喜欢别人的不是你吗……

　　“能不能每次都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对…对不起，再过几天三年时间就到了，你就不用再看见我了，你也可以和他一起住了。”

　　车重新发动，季忱眉头越皱越紧。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我和沈旻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是，也和你没关系，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吗？”

　　“我没有……季忱，我们一定要变成这样吗……”

　　“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

　　是啊，应该问我自己，我又在矫情什么呢……

　　两人都没再说，车上恢复了沉默。

　　不管以后季忱怎么样，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季雯雯回到家看见苏楠郁正坐在沙发上等她，于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雯雯，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认真回答我。”

　　季雯雯不知道他要问什么，有些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你认识沈旻，对嘛？”

　　季雯雯有些慌张，眼神不自觉的飘忽，微微点头。
　　“他……他和你哥早就在一起了，是吗？”

　　季雯雯一听连忙摇手，“不不不，不是的，嫂子，你误会我哥了，他喜欢的是你啊。”

　　“雯雯，或许从前我会信，到现在你还认为他心里有我吗？”

　　苏楠郁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季雯雯拉着他的手。

　　“嫂子，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你信我，我和哥他……”

　　“行了”，苏楠郁送开季雯雯的手，“反正只有几天了，就这样了吧，他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你以后谈恋爱也要看清，别像我一样……”

　　望着苏楠郁上楼的背影，季雯雯出了神，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就这样了吧，该放下了，苏楠郁不断提醒自己。

　　第二天，一个咖啡馆里，苏楠郁坐在靠窗位置，对面是李星逸。

　　“星逸，你约我出来是要说什么？”

　　“小郁，跟我走吧，现在就走。”

　　李星逸从来都是一副从容安宁的样子，很少有想这样焦虑不安，苏楠郁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星逸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图片。照片上季忱靠着墙，和另一个人正在……接吻……

　　苏楠郁呼吸一怔，他知道那个人是沈旻，心上的大石又压了下来。他调整好呼吸，缓缓说道：“我知道。”

　　李星逸有些难以置信，“你知道？那你……”

　　“星逸，季忱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也许在我离开那天，我和他就已经分手了。”

　　“所以，你还留着干嘛，三年了，足够了，和我走吧。”

　　“还有几天了，让我好好和他结束，好吗？”

　　李星逸眼神有些心疼，他收好手机。

　　“不好”，李星逸顿了顿，看向苏楠郁，“你知道那个人和你长的很像吗？”

　　“我知道，但又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李星逸提高了些声调，顿了顿又说，“小郁，我调查过他，沈旻，一个月前刚从B国回来，目前正在和悦奥谈一个大项目。”

　　苏楠郁有些不明所以，“你调查这些干嘛。”

　　李星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楠郁。

　　“他六年前去B国发展，他走后的三个月，你和季忱相遇。”

　　六年前，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甚至比自己都早。

　　“还有…季忱以前追过他……”

　　苏楠郁愣住了，听不清李星逸后面说了什么，他脑子里只重复一句话，季忱以前追过他。

　　所以不是沈旻像他，而是他像沈旻……

　　所以这六年自己一直都是沈旻的影子……

　　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眼前模糊一片。苏楠郁觉得这六年像个笑话，他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脑子闪过这六年的画面，恐惧和伤心像海水一样蔓延过全身，心上的大石彻底砸了下来。

　　李星逸起身抱住了苏楠郁。

　　“小郁，对不起，我本来不想说的，我当时知道时真想去给姓季的几拳，打死他都不为过，可我现在只想带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了。”

　　苏楠郁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任由李星逸抱着。

　　难怪当初在机场相遇时季忱眼神透露着惊喜，难怪在一起时季忱总是盯着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很像他，确实很像他……

　　种院里的树时季忱说的思念他的人，思念的是他的人，他的沈旻…

　　看着他无声地哭泣，李星逸止不住地心疼。

　　“小郁，和我走，我陪着你，好不好。”

　　“好。”

　　苏楠郁再也不想踏进季忱家一步，他想到自己被当成一个替代品，想到连上床时季忱想的都不是自己，想到沈旻看自己就像个傻子，想到这六年就觉得恶心。

　　直到现在苏楠郁才明白，为什么季忱以前总夸他眼睛好看，为什么这么多年很少碰自己。也许季忱从来没有气自己离开，他只是怕连白月光的影子都离开了。

　　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演出来的……

　　那么，恨呢？

　　如今沈旻回来了，季忱会像困住自己那样困住他吗？季忱会舍得吗？苏楠郁不想去想，却又忍不住想。

　　他和季忱相爱的那两年像一场闹剧一样，离开的那年倒也算是解脱，可这三年苏楠郁整日怀着愧疚，他的这六年又算什么。

　　是啊，季忱也说过爱他，可惜，爱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