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成》伶予秋

2、第2章

　　季雯雯被饿醒时天已经快黑了，她穿好衣服下楼，在冰箱找了点吃的，顺着香味看见刘姨正在厨房忙活，于是趴着门框问：“刘姨，小郁哥呢？”

　　刘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道：“苏先生接了一通电话就出门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季雯雯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客厅沙发上躺着玩手机。季雯雯刷着朋友圈，忽然看到朋友晒出的在熙雅山庄旅游的照片。

　　刘姨往餐桌上端着饭菜，朝季雯雯的方向说道：“小姐，可以吃饭了。”

　　“来了。”

　　她正站起身，苏楠郁刚好回来，看他脸上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季雯雯便有些担心地问：“小郁哥，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苏楠郁心不在焉的回了句没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又说：“没事，你快吃饭吧。”

　　苏楠郁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蹲下来，他撩开右手袖子，手臂一大块淤青，眼眶有些发红。

　　一个小时前，苏楠郁接到林秘书的电话。

　　“苏先生，你现在能来公司一趟吗？”

　　林秘书跟在季忱身边做助手多年，为人精明能干，谦和有礼。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着急，苏楠郁想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出面，于是没有问直接回道：“嗯，我马上来。”

　　苏楠郁赶到季忱公司时，看见林秘书正站在季忱办公室外。林秘书见他来了，没等苏楠郁问就说道：“苏先生，您父亲和季总好像起了冲突所以我才给您打的电话。”

　　苏楠郁点了点头，，有几分担心地打开门进去，见季忱背对着苏正杰。

　　季忱：“苏董，我说了，能帮你的我都帮了，你再闹下去，我就叫保安了。”

　　苏正杰看到苏楠郁进门，立马说：“季总，我这两年可是让小郁一直待在你那的，你怎么对他我可是都知道的，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季忱发现有人进来，转过身看见苏楠郁，眼眸淡了几分，说：“他为什么待在我这苏董是忘了吗？我怎么对他是我的自由，您再不走，云城的那个项目我也可以随时收回。”

　　苏正杰听了这话有些犹豫，毕竟当初是靠云城的项目才稳住自己的企业，他看了看干站在一旁的苏楠郁，有些恨铁不成钢，只好哼叹一声，气冲冲地出去了。

　　苏楠郁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其实林秘书叫自己来和没叫一样，横竖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季忱坐在椅子上，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你来干什么？怎么，怕我欺负你那狮子大开口的父亲？”

　　苏楠郁不知道父亲找他是干什么，但一定提了过分的要求。

　　季忱看见半天不说话的苏楠郁就生气，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他面前。苏楠郁有些慌张，不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季忱见他这个样子就更来气，“苏楠郁，你别整天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

　　苏楠郁有些不安地低下了头：“是我对不起你，但希望你别为难我父亲。”

　　“我为难他？他张口要八千万你说我为难他？”

　　“你别生气。”

　　苏楠郁不想让他生气，也怕他生气。

　　季忱的眉锁得更紧了，“苏楠郁，明明伤我的是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一副受委屈还无所谓的模样？”

　　季忱又上前了几步，苏楠郁不断后退直到身体贴着墙，依然低着头。

　　季忱：“你这是在怕我，还是愧疚而不敢直视我？”

　　苏楠郁也不知道，这两年多多来他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如今的季忱，愧疚、害怕、讨厌…很复杂的情绪。

　　大概像是失手打碎了心爱的琉璃碗，弯腰捡起来时却割伤了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说话？！”季忱声音突然拔高，苏楠郁被吓到身体不自主抖了一下，颤抖着说：“我…我不知道怎么做可以弥补你，虽然三年的期限快到了，但…”

　　但只要你想，我以后可以一直陪着你，不管是为了弥补自己过去的错，还是弥补你。苏楠郁不敢说出来，他也没有底气说出来。

　　“你又想着离开了？”季忱压抑住心里的火，走到书桌前，“你走吧。”

　　见苏楠郁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季忱火气更大，将桌上的文件甩向苏楠郁，“走啊！”

　　一摞文件砸过来苏楠郁没有躲，一份正好砸在他右手臂，很疼，而他的心更疼。那个曾将他捧在心尖上疼的人，如今轻易地将他踩在脚底。

　　苏楠郁忍着疼将一份份文件捡起来，放在桌子上，一句话没说走了出去。

　　这两年多季忱也发过几次脾气，都是以苏楠郁的沉默告终。

　　苏楠郁在房间里抱着右手臂，蜷成一团，无声地落泪。他很多次想和季忱好好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三年期限一到他可以离开，可他舍不得季忱，他希望季忱现在对他是因为生他的气，而不是…不爱他了。

　　季雯雯站在苏楠郁门前却又不敢敲门进去，在走廊来来回回几圈还是回自己房间了。

　　次日，苏楠郁在院里画着画，季雯雯端着水果出来。

　　“哇！画的真好看，小郁哥真厉害啊！”

　　苏楠郁回头笑了笑，没有回话。

　　季雯雯将水果放在一旁，说：“那个，我朋友推荐了个地方，说是很不错，要不要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我们？”苏楠郁停下手中的画笔问道。

　　季雯雯知道他是在问什么，含糊地说：“对啊…反正在家无聊嘛，出去看看当散散心。”

　　苏楠郁抵不住她撒娇，于是点了点头，季雯雯满意地笑着。

　　晚上，苏楠郁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季忱回来了。苏楠郁没想到他回来，想到之前他生气，有些不自觉的尴尬。

　　季忱不带一丝情绪也没有看他，径直上了楼。

　　从回来到现在，苏楠郁只是按季忱的要求，却从未奢求过季忱原谅。他不是没有想过找季忱好好解释，但季忱的态度一次次让他害怕，他怕一开口，季忱就生气了。

　　两天后季雯雯和苏楠郁来到熙雅山庄，苏楠郁看到季忱在那等着，也没觉得意外。

　　白天季雯雯拉着苏楠郁到处逛风景拍照，季忱偶尔和他们出去一趟，途中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晚上山上灯火亮起，十分好看，三人在山顶一个小阁楼一起用餐。

　　饭桌上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季雯雯说：“你们吃着，我去趟卫生间。”说完不等回答便关上门，走了出去。

　　苏楠郁拿起手上筷子顿了顿又放下，望向季忱。

　　“季忱，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季忱勾了勾嘴角：“原谅？你毅然决然走时怎么不说原谅？”

　　“我真的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做了。”

　　“苏楠郁，你不要老是委屈的样子，这两年我亏待过你什么？”

　　是没有亏待，但你冰冷的态度足以刺穿我。

　　“季忱，也许我没有资格问，但我还是想知道，在你心里对我还有没有一丝丝喜欢…还是说，只剩怨恨了。”

　　苏楠郁鼓舞勇气才问出这个问题，他不自觉的攥紧手中的茶杯。

　　“怨恨…我怨恨你什么？现在说喜不喜欢你不觉得不合时宜吗？你不是要说你还喜欢我吧，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没变。”

　　“所以呢，我就得对你不变？苏楠郁，是你先离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