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曲终 ...
-
柷止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奇怪男子，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加沉重。
手里握着的剑给了她几分安心感，正踌躇之时，身旁的林玉却抢先开了口。
“拦路者死！”她的声音之中满是怨怒，话音刚落，就动起身来。一旁的柷止还来不及拦下，就看见对方已冲至男子的身前，可正当林玉举着剑刺向对方之时，男子却自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轻易而举地就将来剑抵了回去，而后者却在被对方的步步紧逼之中乱了方寸。
“丫头片子，难道你不知道，无论什么情况下只有实力强的人才能占上风吗？”
男子用几分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并在林玉的惊诧眼神之中，直举了手上的剑向她刺去，而那目标的方向毋庸置疑地就是她的脖颈。
在她以为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空中几枚系着红穗的暗器飞来，正好落在了男子的剑上，发出了“叮叮”的声音，后者哂然一笑，像是遇见了苍蝇，但很快接着就有一把长剑带着凛然的风而来，直让男子倒退了几步。
林玉因为这意外得救而瘫软了身体，很快就被走上前来的慕秋给扶了起来。但她的一双眼睛还是片刻不离那个飞舞着的身影。
“果然不愧是当年江湖上盛名一时的天纵之才。”慕秋感慨道。
此时两人已经打到了另一侧的树上，柷止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快，且带着极冷的气息让人难以招架，于是对面的那男子也落了下风，只能勉强抵御着来自对方的狂风暴雨。
“嗯。”林玉只是慢了半拍地轻声应道，眼神却依旧十分专注。
只可惜，这种局面怕是维持不了多久，慕秋向两人看过去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可惜。
她虽是天资过人，但陨落得也早，且今日还对上了金翎派的堂主。
为了复仇的缘故，她早已将江湖上的有头有尾人物都了解过一遍，所以也知道这个有些阴阳怪气的男子正是金翎派的人。
还是快点退下罢，她这么想着，听到身旁的林玉发出了一声惊叹。
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几分血污的小姑娘望着不远处，握紧了手中的剑，作咬牙状。
而随着她的视线，慕秋看见了那个有些肥硕的身影，男人的脸上是惊恐的表情，于是虽然想要快点逃，但动作却很是笨拙，几乎是用两根发软的面条在走路。
“我帮你。”
慕秋心中了然，说完之后，很快自指尖上飞出了一枚暗器。
男人很快应声倒在了地上，而林玉却是极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她日夜都想要杀掉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脖颈之处多了一道伤痕，此刻正不断地往外流着血，双眼已经失去了聚焦。
终于……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狂喜，有的只是平静。
但不管怎么说，想要快点告诉柷止，她这么想着，正要看过去。
身前突然袭来一阵狂风，林玉和慕秋两人很快各自避开。
才见到方才还一副游刃有余样子的柷止此刻有些勉强地在风沙之中站维持着身子不倒下。
“我已见识过你的本事，是时候结束了。”
男子轻蔑地说道，却在眼神略过不远处后，变得恼怒了起来。
区区几只蝼蚁，却趁着自己分心之际，成功实现了目标。
话音刚落，他便踏着怪异的步子冲上前来，柷止自然迎了上去，却见他的软剑一挥，簌簌几下，便打破了林玉的防守。
他的招式让人难以预料，速度又快，林玉额上流出豆大的汗滴，她在刚才与那壮汉搏斗之时，就已经磨掉了大部分体力。于是此刻只能勉强地操纵着自己跟上对方的步调，空中几枚飞镖袭来，却都被有所防备的男子给一一挡下，但同时，他向对方逼近的动作却丝毫没有中断，眼见着林玉身上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当时是，柷止的剑自空中而降，精准地指向了男子的身上，于是后者只好往后退开。
她的出招快切狠，带着凌厉的风，但此刻与男子对上却也占不了什么上风。
柷止的眼睑微敛，眉间却升腾起了黑气。
眼前之人就是当年和她对战的那个人。当初双方实力相当，自己却因为一下子倏忽大意落得了那般身死荒地的下场。
而现在，在她无知无觉的漂泊时间里，对方很明显地获得了不小成长，功力远超她之上，更何况，自己当下借的这副身体如此瘦弱。
她似乎看见了结局，自己会再次…...
一种恐惧莫名地袭上心头来，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灰白。
柷止想着，心中又悲又怒，手上的动作便更快了起来。
她挥剑，那风便将地上的落叶和沙尘都一同掀了起来，咏月派的精处在于化繁为简，又快又准，于是剑尖所向之处都有着一种破天的气势。但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他有着诡谲的招式，被愤怒充斥着的柷止更难以看出对方的出招。
于是男子用软剑往旁一拨就将柷止的杀招给化解，反而弹回来朝着她的手臂刺去。
“呲啦。”
柷止很快退后，但手臂上已经多了一道不浅的伤，
鲜血慢慢在破了口的袖子周围浸染开来。
这不是自己……
柷止的目光变得有些凝固，比这痛感更惊吓她的，是心中停不下来的恐惧。所以她握着剑的手也不禁颤抖了起来…….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柷姐姐。”
一个女子的身影自旁边闯了进来，她虽满身的伤，但还是持剑勉强抵下了即将落下的一击。
“冷静下来，你教我的。”林玉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但以她目前的情况来说，挡住面前之人无异于螳臂当车，她的剑虽然快但是其中的气已不剩多少就连身体都是靠着意志强撑着，所以很快就落了下风，男子以风摧雨折之势尽力地享受着猫鼠游戏。
柷止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恍惚觉得面前林玉的身影和自己曾经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虽然心如刀割，但却也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
她才不会再度看到那样的场面出现，因为她是柷止，此刻也是一只鬼。
所以她可以发挥想象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事情，往日的那个作为人的柷止早已消失不见了，这么想着，她的眼中泛起一片红意，话语却是格外地轻柔。
“等下就拜托你了。”
她说完之后，林玉便发现站在前面的男子忽而停下了动作，但他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表情，继而更像是魔怔了似的扭动了起来。
就在这么一瞬间，江渔将剑自右手换到了左手，倾而剑身便自男子的胸膛穿出。
林玉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然后笑了起来。她站起身来，勉强地向柷止靠近，对方却比她更快地拉进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柷姐姐…...”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但眉眼却弯弯如同月牙，眼睛里有着与被血污了的脸相反的明亮。
因为过于开心，所以林玉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情况，眼看着有摔倒的危险于是柷止不由自主地向她伸手，却在相碰之时扑了个空。然而后者还是维持住了平衡。于是柷止很快收回了自己刚才的动作。
林玉因为这瞬间而心中有些不安略过，但对方的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煦。
“你现在很厉害了呢。”
柷止望着身前的人，思绪却似乎飘回到了两人初见时的情况，而她曾经的那些日子也都一一略过眼前。
在漫长的黑暗之中醒来时，她忽而忘切了过去的一切，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如同眼前的荒野一样空茫茫，于是她呆呆地站着，却忽而听到不远处传来小声的啜泣声。
于是她朝着声音的发源地走去，并发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后者也听到声音朝她望了过来。
“你是哪里来的？你家在哪里？”脑子像是一片浆糊似的，于是她便直接将想到的东西全部问了出来。
谁料这小孩的口气却很是嚣张。“不要你管，滚开。”
虽然此刻柷止的状态还极为混沌，但也懂这是顽劣的孩童，所以很快走开不再理会。
于是日头很快落下，到了夜晚，她都不能走出这片地方也并没有看见别的活人。
而那个态度嚣张的小女孩却已经蹲坐在一棵树下，睡了过去。
于是她不知不觉之间又向对方走近。
“饿吗冷吗？”她一连问了几下，看见对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之中微闪着光芒。知道自己的话让小孩误解了，但柷止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继续说着。
“但我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听她这么说完后，小孩很快低下头去，再不给她眼神。
而此刻不远处的山坡也亮起了几个灯火，还伴着几人的叫喊以及脚步声。
柷止心中有数，于是继续问道。
“呆在这里你能获得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于是那个身影蜷缩得更小了。
“到明天早上你就会冷死然后成为路过的豺狼的口中餐…...”看着对方有些发抖，于是柷止打算继续说下去，却被对方突然的话给止住了。
“我想要报仇。”小女孩毫不犹豫地说道，但语气很快变得含糊了起来。
“但是…...我”
她的话穿过柷止心间，于是有什么记忆浮现了出来。
“可以，我教你。”她眼里逐渐染成红色。
“只要你来。”
……
“柷姐姐，你怎么了？”林玉发现对方眼中很是恍惚，于是心里的不好预感再度浮现。
“我很庆幸当初遇见了你。”
柷止再度看向了林玉，缓缓地开口道，但她的身影却逐渐变得飘忽了起来。
而林玉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却已经是盈满了眼眶。
“我…...”
“不要离开！”林玉忽地吃力往前一扑，却还是落了个空，
于是伏倒到了地上。
柷止蹲下身，看着她继续说道。
“江湖之人，本就应该置身死于度外，而现在这样有始有终已经，很好了。”她说这话时，脸上闪过了几分难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依旧用一双明眸笑笑地看着对方。
“但，我…...”林玉几乎说不出话来，但心中也有些明了。
“是时候走了。”一个明亮的声音忽然闯进，于是林玉不自觉地往旁边望了一眼，再回首，空气之中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她觉得眼前恍惚了起来，连身边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有人硬拉着她站起身来，又往她手中塞里几张草纸。
再也…...再也见不到了
林玉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于是连马车的颠簸都未曾发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曲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