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私心① ...
-
夜过三更，这偏僻的废院更是寂静无声。
江渔独自躺在床上，因为毫无睡意，所以她干脆睁着眼看着面前的黑——晦暗不明的屋子里无比寂寥，但并不是完全的冷清
一众鬼魅热热闹闹地将她包围在其中，于是乎，就连她这副看起来有些消瘦的身影看起来也是格外的骇人。
正当她百般无赖之际，却忽而听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继而是几下叩门声，来人似乎害怕着什么东西，又很快地带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去。
怎么可能会有人来。
她心念一动，于是缓慢地朝门口走去。
如水的月光铺在了废院的地上，远处因为人的走动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在她的面前是几样被油纸包着的东西。
江渔的眉眼微敛，蹲下身去将东西都一一打开了，有个是药物，还有个包着些小糕点。
不用细思她都能猜到是谁送来了这些东西。
在这个世上，还会给她送东西的怕不是只有那个人了。
止血化瘀的药膏以及祛湿的药材，用处多多，小花形状的糕点，似乎还在散发着那微甜的香味。
多好的东西，可惜了，她伸手毫不犹豫地将东西一掀，于是台阶下便变得杂乱一片。
做完这一切后，她眼中的火苗微熄，瘦弱的身躯却略微地起伏着。
院子里还是漆黑一片，仿佛从没有人到过。
江渔收回了视线，用力地将木门啪地一声给关上了。只是直到躺在了床上，她的脑海里都还在回忆着那些东西倒在地上的模样。
可惜了。
火气在她的心底逐渐消散，却生出了几分连自己都难以发觉的酸楚。
**
“啊。”
天才刚破晓，刚拿过扫帚的云在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大哈欠。
“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去偷鸡摸狗了？”青鸾忽然凑近到她的身旁这样问道。
听了对方的话之后，云在的心稍微紧张了一瞬，然后笑着回答道。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话说昨天她为了给江渔送东西所以特地等到了半夜三更，放了东西就慌忙跑掉了，也不知道江渔会不会收下。
“那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对方用一种长辈似的口吻向她说教道，而云在也很快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因为高度敏感而产生多种复杂的情绪，但此刻她却只是一笑而过。
不管那么多，总之只要能活着就好了。
随着时间过去，府上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云在跟着几位侍女一起干活，为林玉准备洗漱，早餐，然后很快就到了林玉的听课时间。
“这是老爷新请来的先生，是很有文化的人哟。”
站在一旁的云在听见身边的蓝悦这么说，但站在最外边的青鸾似乎不太认可，神情之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讶异。
那私塾先生是位高挑的女子，光是从样子来说更像是武生。
云在虽然有些困倦但还是强撑着精神观察着两人的互动，然后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林玉能放心地让自己来假扮。
“小姐这样随意地就能背下这么多，真是天资聪颖，相信你如果用心一点的话下次会更好。”
临末，那叫白书瑶的先生还像是不用钱似的使劲夸林玉，后者虽然面带笑容地看这她，但显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并丝毫不担心自己的神情被对方收进眼底。
这样的话，的确挺简单的。一旁的云在心中想道。
外边太阳将近落下，林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就让青鸾和蓝悦给她去外面买点什么小吃。但却独独将云在留了下来。
“有什么吩咐吗？”云在开口问道，但却情不自禁地先打了个哈欠。
她今晚一定要尽早歇息。
“你昨晚可是去了哪里？”林玉很快开口问道，让云在感到了几分危机感。
“是去给救了我的那个人送了点东西。”她也不敢隐瞒，但还是没把话说透。
“哦，是吗？”林玉看向她的眼神之中分明带了几分怀疑。
“那个人不会就是江渔吧。”对方突然这么问道，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看来林玉有些厌恶江渔。
云在这么想着，几度张口又犹豫，最后还是答了个是。
正当她担心着对方下一步会对自己采取什么行动之时，忽然听到林玉的声音轻飘飘地进到了她的耳朵里。
“那你就不要再和她有来往了。”
？？
云在看向对方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困惑，她用一副犹豫的神色试图反驳一下。
“但是，江渔是救过我的人…...”林玉和江渔有什么恩怨她不管，但对方总不能不让自己报恩吧！
“知恩图报当然很好。”听了她的话之后，林玉的神情稍微柔和了几分。
“但…...”她接着说道。
“我也是你的恩人呀，你是不是也该听下我想要你的回报？而且，我还是你的雇主。”
林玉话语轻柔，但语气笃定。
“但是这…...”云在直觉其中有什么道理不对，但是当看向对方那张带上了冷意的脸后便停下了自己的辩解。
她说什么都没有用，林玉可不是大宅之中简单的千金，而且……她的话语也不可能动摇得了林玉心中的厌恶。
所以她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还要依靠林玉提供工作。
只要活着就好了。
于是，一晃好多天，云在再也没有特意去关注过江渔的消息，也没有去她住的地方再看望。
“这边的撇要再往上一点……”
白日里，在院子里搭成的爬满碧绿藤蔓的架子下，“林玉”百般无赖地手中执着毛笔，眼神却不时地往四周瞄。
“林小姐，专心一点。”而私塾先生白书瑶则是在她的旁边不断地提醒着。
“学这个真的挺无趣的。”云在扮演的林玉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声音温柔地说着最扫兴的话。
虽然表面上看着是这样，但云在心里其实很不平静。
她从来都是听话好学的那个，现在非要扮演成玩世不恭的人还要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她明明很专心在听，却要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真的挺艰难的。
正思索时，一个身影闯入到了她的视线之中。
女生的身形有些消瘦，虽然如此，走路的时候却挺直了背，双眼里带着冷漠，仿佛身旁的一切都不重要。
等那有些发福的管家走到了云在的身前，她才稍微反应过来了。还没等她问话，对方就率先说道。
“小姐，她将你最爱的银耳百合莲子羹给打翻了，你看要怎么处罚她？”
老管家擦了下自己头上的汗水，本来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这位小姐的婚期将至，而且向来性情暴躁，所以他才特地将犯错的人带来让她惩罚，希望这能让她不把气撒到自己这里来。
云在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站在身前的人，心中却是因害怕而颤抖着。
伪装…...她需要像林玉那样去思考。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她微微掀开唇说道。
“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了就好！我最近心情不错并不想惩罚人。”说完，云在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再度将自己的视线聚焦到桌上铺着的纸上。
“梁伯，小姐最近心情不错，你就罚轻一点吧，再说了，你看她这个样子，再罚重点就要死了吧。”
一旁的白书瑶突然开口道，她的话虽然难听直白了点，但是却是向着江渔的。
随着她的话，云在便也朝站着的那人看去，于是便看见了她无神的眼睛，似乎本人的意志已经离开了。
此时梁管家有些微怔，而正好看向了云在，后者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是赞同了白书瑶的说法，然后这两人才又慢慢离开了。
虽然视线已经不再看向他们，但云在只是听着那离开的脚步声，心就像是被揪住了似的。
这次，江渔又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云在不自觉地想着，但当本人意识到之后便干脆不再去想了。
反正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了。
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自私地活下去，就不该去考虑那么多，别人的事情。
于是场景再度平静了下来，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云在兢兢业业地戏耍着白书瑶，时不时表现几下小孩子脾气。
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之中，云在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白书瑶离开，待对方走远了之后，云在便伸了个懒腰看着头上的天空，云朵已经被染成了一片金灿灿的了。
旁边的几位侍女也很快放松了下来，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看起来都恣意极了。
毕竟，真正的小姐还没回来，所以她们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闲话。
…...
“白先生可真是个好人呢，她还会替我们这样的下人说话。”蓝悦忽然回想到了刚才的情境之后，便很快地说道。
却没料到她话里的赞赏之意很快引起了另一人的反感，“我看不全是这样…..”向来对白书瑶没有什么肯定的青鸾有些犹犹豫豫地说道，她在看了眼，在场的除了她们两个也只有云在和不爱说话的阿纪之后便有些放心下来继续说道。
“我听说啊，白书瑶那人可是……”
向来不爱八卦别人事情的云在只是闭着眼睛在一旁放空，却忽然在听到一个词语之后，蓦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你们说什么？”她的话说得有些急，于是引得几人有些奇怪的眼神，坐在后边的阿纪用有些审视的眼神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她。
不过另外两人只是有一瞬间愣住了，但既然有人要听八卦，她们也乐于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私心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