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难道是他，吗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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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惊魂的巨响在耳畔爆发。
“不要！！”
楚晗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双手还维持着捂耳、身体也蜷缩起来的姿势。
她又梦见了那天在商场里发生的自杀式袭击爆炸案。
缓了一两秒后，习惯性地用后手肘将身体支撑着慢慢地坐起来。
扯一张全绵纸巾覆上额间，吸走细汗。
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额前碎发，又顺着滑进了发根里，胡乱地揉了揉。闭上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赖以生存的氧气，这是她几近窒息的后遗症。
楚晗下意识张开手掌护住自己的颈部，将那口气慢慢呼出，猛烈撞击胸腔的心脏，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嗯，都8月11了啊。”拿过床头的日历，照旧用红笔把今天的日期打了个勾。
骇人的“砰”声，一直挥之不去地惊扰着她的神经。
于是她有了记录做这个梦频率的习惯。
“Lucky，lucky，lucky，lucky，lucky做你的手机~”
手机响了，楚晗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是好朋友也是同事的齐昭打来的。
免提。
“喂，大小姐，起了吗？”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着急。
“嗯。”楚晗还没彻底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劲，眼周挂着满满的疲惫。
“今天院里要来位重要的合作伙伴，院长亲下指示，各科室主任级别的都得到场。”
楚晗闻言，缓缓活动了一下脖子，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
一边将手里拿着的日历放回原位，一边又用食指和中指敲了两下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时间刚好跳到了6点45。
“我只是个副的，老黄尚且年富力强。”她的声带还有些喊叫过后的沙哑。
“老黄临时接了个急诊的会诊，来不了了。”齐昭狡黠一笑，他早有准备。
......好......吧。
楚晗无可奈何地揉了揉依然微微胀痛的太阳穴，“知道了。”
又对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胡抓一气，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虽然对这种露脸的大型活动她一向是能避则避，但也担心误了院长大事儿，万一让科室蒙羞就不好了。
楚晗火急火燎地半小时便冲到了医院综合办特意为这次签约仪式准备好的那间会议室门口。
好家伙，大手笔呀，现场布置得说是婚礼也不为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新人即将喜结连理呢。
她气儿还没喘匀，刚踏了半只脚进门，就有同事过来和她开心地打招呼，“嗨，楚副主任，你也来啦”，顺便还好心地整了个仙人指路，“黄主任在那边呢”。
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又一次被猴精猴精的齐昭给忽悠了。
顿时有点气恼：他明明知道自己最讨厌参加这种华而不实的大型社交活动了，怎么还诓？
想到这里，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来都来了，就别走吧。”
早猜到她来了见着老黄也在，一定会立马开溜，齐昭早就嬉皮笑脸等在她背后了。
“边儿去。”楚晗心里有气，眉头微皱，一个手臂呼过去怼开了他伸过来拦人的手。
“机会难得，你就高抬贵脚，进去打个招呼。”
“今天门诊，芊雪昨晚上就说号都满了。”楚晗并不买账，灵活地往左一闪，避开了齐昭想要搭在自己右肩上的手。
“知道您悬壶济世、高风亮节，看不上我等趋炎附势的小人之志。但这不是来都来了嘛，嗯？”
楚晗一个大白眼翻得毫不给面儿，“嗯什么嗯，演霸总呢？起开。”
“门诊那边我替你去。”早知诓骗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熟悉楚晗的齐昭知道她最是嘴硬心软了。也就软磨硬泡地不肯放弃，继续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呵，”没走成，楚晗倒也被他这话给整乐了，“大圣，您一妇产科大夫，去我心外坐诊？”
“那我找人替你去。”
这完犊子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彻底气笑了，“你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吧？我用得着通过妇产科找心外替班吗。”
楚大夫面露愠色，语气铿锵，“齐昭，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工作。”
齐昭看她真生气了，不敢再多言语，可又不甘心把人都骗到这儿了，又让她就这么走了。心里跟被猫挠了一样，又痒又烧。
“说吧，为什么今天这屋里就非得有我。”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楚晗轻轻屈起食指，用指节敲了敲会议室的大门，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7点23，“给你两分钟解释。”
“不......不是，就......”齐昭也有些慌神，忽然结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无话可说？那我走了。”楚晗抬脚，作势要走。
“别别别。”齐昭一把把她从人来人往的会议室门口拽到了无人的走廊边上。
凑近了小声说，“今天和咱们医院签约的这家新换的律所，业务能力这一块，据说是出了名的强，分分钟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你去跟人寒暄寒暄，加个微信。以后万一又遇上闹事的啥的，熟人好办事么不是。”
原来齐昭上蹿下跳地折腾了半天，策划这场闹剧的原因是一个月前的那场让自己停职一个月的医闹风波。
楚晗听完就沉默了。
平时她都有话直说，快人快语的，这突然一下不说话了，让齐昭心里有些发毛，“要打要骂都行，但你别不说话，是吧，你一不说话我还挺......挺憷的。”
“大圣，”楚晗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面前这个大高个的壮胳膊，“嚯，肌肉还练挺硬。我知道，上次那事让大家担心了。”
“是关心，可没担心你，知道你都搞得定，楚超人。”齐昭还不忘见缝插针地耍个贫嘴，卖个宝。
倒也正好给了楚晗一个深呼吸的时间，切换了个积极点的态度，“我一定吸取教训，不会再让那些故意挑事的家属钻了空子。”
“楚晗......”齐昭再次上前一步，还想说点什么来挽留。
“好了，心意领了。”楚晗拨开齐昭钳住自己胳膊肘的手，“你知道的，病人比会议室的贵客，更需要我。”看了一眼时间，门诊快到点了，前面还有人山人海要穿越，于是蒙头就冲。
“duang~”一声闷响，楚晗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健硕的胸膛而发出的撞击声。
在强烈撞击之下，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咦？这香味好熟悉啊。
就像是......在经年积雪的高原顶上，吸饱了长时间的日照后吹下来的风，凛冽却舒畅，带着几分山的呼啸，又蕴藏着一些阳光的和煦。
还在回忆到底是在哪里闻过呢。
胸膛的主人已经将她从他的怀里小心地拉了出来，头顶上还传来了他的问候，“楚大夫，你还好吗。”
这声音也......好熟悉。
是撞到了同事吗，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是刚才的香味里没有消毒水味儿啊，还有他......穿着西装，而不是白大褂。
想到这儿，楚晗更好奇是谁了。猛一抬头，还没见着脸，大脑门儿又磕上了对方的下巴。
“对不起，对不起。”
顾不上自己的头疼不疼，楚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连忙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左摸摸右看看，就像急诊科的医生判断伤员情况时那样。
男人脸上的细小绒毛因为她过近的呼吸而有些痒，双颊也有点发烫，呼吸变得略略急促，甚至原本合身的领带竟然也觉得勒得有些紧了。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此刻的围观群众也经由眼神奔走，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朝这边发射了越来越多的吃瓜注目礼，而专注于检查“病情”的楚医生对周围的变化毫无察觉。
反而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不好意思了。
微微侧头，助理立马心领神会地上来解围，“任律，签约仪式快开始了。”
站在一旁的综合办李主任也跳出来说话，“是啊小楚，你也忙你的去。都副主任了，还整天毛毛躁躁的，别一着急就不看路地跑，就不能给你们黄主任省点心。”
楚晗这才终于从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回神到现实中来，意识到自己方才不合时宜的举动，臊红了脸。
半秒就收回了自己把持着人家脸颊的双手，难为情地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
西装男向她微微颔首，“不打紧，你没事就好。”
绅士般地抖了一下自己的前襟，提步，就要往会议室走去。
“请等一下。”
楚晗一摸脖子是空的，想起来工作证丢那天的商场歹徒手里了，还没去补办呢。
于是麻利地解下了自己的胸牌，塞到他手里，“你拿着，要是哪里不舒服，回头来找我！”
男人的大拇指悄悄地摩挲着手里她的名字，嗓子像是镀了一层柔润的春风，“好的，楚大夫。”
再一次转身，步入了为他精心准备的会议室。
他的背影渐渐没入了伴着朝阳金辉的那道门里。
而愣在原地的楚晗在光影间想起刚才叫住他的时候，他正在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整理领带，微小幅度的拉扯在空气里来来回回，那动作真真是好看极了。
用力地深呼吸，还能敏锐地嗅到空气里混合着的，他身上那股拂过了阳光下雪顶的风的味道。
就在呼气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姓任，职业是律师，得体的西装，还有这凛冽而和煦的独特香气......
难道是他，吗？
可惜那天，她没有看清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难道是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