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断袖 ...
-
行至二楼转角处，前面的青衫背影忽然停下了脚步。沈念晚躲在一旁的石柱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一个络腮胡的壮汉大摇大摆走出来。
烟歌声音低落:“他是不是又赌钱了？”
“当然，烟歌啊，你说你摊上了这么个赌鬼老爹，真是让人心疼呐。”
那壮汉阴阳怪气道，一边斜眼上下打量着她，一看就没打正经主意，瞧得一旁的沈念晚眉头紧锁直握拳。
烟歌却仿佛早已接受了现实，只轻飘飘地问了句:“这次需要多少？”
她心里暗自思索积攒的银两够不够还债，短短几天爹爹已经负债将近百两，纵使自己在此有歌舞的收入却也实在不够他那般挥霍。
“今日我不是来找你要钱，你那赌鬼老爹昨日全盘皆输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我来这儿就是带走你的。”
“什么？！”
“爹爹他.....他竟拿我...来还债！”烟歌的声音都在颤抖，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她气极又难过:“我不答应！”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你不答应，可以，老子回去就将那赌鬼的手剁掉！”
他凶神恶煞地逼近烟歌:“老子说到做到！他欠了我那么多钱，区区一只手可不够，烟歌啊，你说我该先砍掉哪只好呢？”
“别！不要伤害我爹爹！”
对方是他们那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爹爹一介书生，怎么可能抵抗得了他，一想到血淋淋的场景，烟歌万般愤恨只能无力消散，最后流下泪咬牙道:“我...我....”
“我跟你走便是。”
沈念晚终于明白了刚才为什么这里的妈妈会对烟歌说出那番话，估计这癞蛤蟆之前来过不少次，以烟歌的貌美，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日。
思索间那人黑黝黝的爪子已经扑向烟歌纤细的手腕。
“滚开！”
沈念晚实在看不下去，大喝一声，从柱子后面一个箭步窜上前，对准那人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呦！！”
“谁？！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沈念晚已走到烟歌面前将她护在身后:“你不能带她走。”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沈念晚转过身按在烟歌的双肩，认真问道:“姑娘当真愿意跟他离开？”
也许是沈念晚的眼神太过诚恳，烟歌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小女子自是不愿，可爹爹对我有养育之恩，不能不顾。”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把自己搭进去，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甚至会更加变本加厉！”
“你这样做，只会助长他日后的赌瘾。”
“在下言尽于此，留与不留，还由姑娘自己定夺。”
沈念晚心里盼着她不要做出糊涂事，可又明白这毕竟是他人的命运，她可以规劝但不能过加干预。
烟歌明显有些动摇:“公子.....”
“毛头小子多管闲事！”那壮汉骂骂咧咧扑上去，沈念晚立马眼疾手快地伸出脚将他绊倒。
烟歌惊惧交加，又感动于沈念晚的保护，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要跟他走。”
“这就对了嘛，这里可是醉香楼，你若不答应想必妈妈和姑娘们一定不会让他.....”
“我去！”沈念晚话没说完，余光瞄到一个拳头砸来！
她低头堪堪躲过，一把推开身旁的烟歌:“姑娘快走！在下将他引开！”
“快走啊！”
烟歌本不愿离开，可见事情逐渐不可收拾，又怕自己拖累沈念晚平白受到伤害，只能提起裙摆:“公子小心，我、我这去找人来！”
那壮汉也没什么正经招式，全靠一身蛮力，沈念晚则上蹿下跳躲避着。
到嘴的天鹅肉就这么没了！那无赖张牙舞爪撸起袖子，看上去已是气急败坏:“老子今日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一顿！”
与此同时——
无踪在街口找到小环，神色紧张:“怎么只有你一人，晚晚现在何处？”
方才他回到王府见无人知晓沈念晚的去处，便马不停蹄去外面找人。
“小姐她....”
“快说！她怎么了？”
“小姐她去了醉香楼.....”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小环有些犯愁地想，完了完了，姑爷要是生气训了小姐，自己告的密那小姐岂不是要狠狠训她了？
殊不知无踪满脑子都想着沈念晚的安危，压根没考虑过醉香楼是做什么营生的地方。
自然他也没想过沈念晚会打扮成男人模样。
烟歌下楼之后便四处找人帮忙，可恰巧妈妈刚刚出门去，别的姐妹们忙于应酬客人，一时之间她竟急出了一身汗。
正在她要恳求客人帮忙时，看到了忽然进入楼里的无踪。
他目光凌厉，身形稳健，一看就非等闲之辈，烟歌顾不得害怕冲上前:“求您帮帮忙，有位公子在楼上恐有危险......”
无踪原本只为找人，并无心听闲杂人等的私事，楼上二字传到耳中之时也只是下意识地向上抬了下眸。
但就是这短暂的一眼，让他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晚晚！”
沈念晚刚刚在混乱中不小心挨了一拳，左肩吃痛，动作不免也跟着慢了下来。
眼瞅着又一拳砸下自己，身后已无退路她眉头一皱做好了抗下的准备，心里嘀咕着回头一定要跟无踪学个一招半式好防身。
下一秒，却听到一声粗粝的惨叫！
“哎呦呦，疼疼疼！松手！”
沈念晚惊讶地瞪大眼睛，看清来人顿时喜笑颜开:“无踪！！你怎么在这儿？！”
沈念晚丝毫没有怀疑他来此烟花之地是不是同其他男子抱着相同的目的，只是满腔欢喜地认为她的靠山来了。
此刻也顾不得肩膀的疼痛，麻溜儿站起来躲在无踪身后委屈巴巴地告状:“他刚刚打我这儿了。”
她对他，有着百分百的信任与依赖。
无踪本是一手反拧着那人的手臂，侧过脸听清沈念晚所言，瞬间又加重了力道。
“哎呦！！”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人霎时痛得跪倒在地鬼哭狼嚎道:“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此人竟敢伤了晚晚，简直罪不可赦，无踪凤眸微缩动了杀心，却被沈念晚忽然轻轻拉住。
她冷脸俯视着地上之人:“日后不许再来扰烟歌姑娘清净，否则绝不轻饶。”
“小的保证、保证再也不来了....求求您放过我....”
“无踪，可以了，他已经受到足够的惩罚了，我们走吧。”
他握住刀柄的手强忍着冲动一点点松开，转过身再看向她时目光只剩下温柔:“好，我们走。”
那人连滚带爬早已逃了出去，一旁的烟歌泪眼婆娑朝沈念晚跪下:“多谢恩公，今日若不是恩公相助，我恐就稀里糊涂地真跟了那无赖.....小女子愿当牛做马.....”
沈念晚赶忙打断她:“烟歌姑娘快快请起，在下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来给我当牛做马的。”
“可是恩公您的伤.....”
沈念晚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安抚她道:“并无大碍，倒是姑娘你今日怕是受了惊，快些回房休息吧。”
一旁的无踪神色心疼又自责，小心翼翼地将手靠近沈念晚的肩头，又不敢触碰。
他弯下腰将沈念晚打横抱起:“晚晚，我们回去。”
“哎？无踪你快放我下来，我又不是腿受伤了可以自己走.....”
沈念晚此时身着男装，不由得老脸一红:“无踪，你这样别人会认为我们是....断袖的。”
她是假扮的无所谓，可不想无踪跟着遭人非议。
男人大步朝外面走去，丝毫不在意他人异样的目光。
他声音温柔，垂下眼看怀里的人:“就让他们那样认为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断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