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性恋的名片》黑甜墨水

4、很软，葡萄酒香

　　白以然把前置摄像头打开，头靠向蓝宇的肩膀，示意他靠过来一点，蓝屿垂下眼眸，包间的顶光灯把睫毛照出一层浓密的阴影。

　　“都不用修。”利落的拍了几张，“我加你微信吧？传给你。”
　　白以然打开自己的二维码，放到蓝屿脸前。
　　山岛的设计师们心里一惊，这人竟完全不受老板那谁靠近我谁死的气场影响。

　　“……”，蓝屿实在不是自来熟的人，对方要不是准合作对象，他都要怀疑这是什么新的搭讪手段，看着二维码半天没有拿出手机。

　　“哦对，我们建个群，也好沟通。”陈琅赶紧说，报了一个群号示意大家都加一下。
　　白以然怂了耸肩无所谓的收回手，蓝屿拿出手机进了群。

　　看大家都进了群，陈琅说起了正事，“这次项目要求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上头很重视，希望可以给民众一个惊喜。”他看向白以然师徒俩，“山岛事务所是我们老伙伴了，这次跟艺大合作也是他的提议。”

　　“艺大每年毕业展都很不错。”蓝屿说，“很先锋。”
　　白以然弯了弯眼睛，听他继续说，“传统文化的再设计，需要先锋力量。”

　　陈琅看着斯斯文文的，把话说的很巧，“是的，这次的主设计还是山岛，有了艺大的辅助那肯定是如虎添翼了。”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白以然示意服务生开酒，分别敬了蓝屿和陈琅。他本科时期经常被电音节拉着去当气氛组，喝假酒锻炼出来的酒量，混着喝都是小意思。

　　蓝屿修长的手指托着酒杯，骨节分明，没有带首饰，纯净的像谪仙的手指。他喝了一口红酒回敬，白以然恍然觉得像在欣赏一位吸血鬼在品尝鲜血。

　　大家边吃边聊着项目，主要是陈琅在说话，白以然在敬酒。蓝屿虽然不怎么发表言论，但听得很认真，说到重点时，会示意山岛的设计师记笔记。

　　菜吃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瓶红酒，白以然想着最后打一圈儿就可以结束了，又抬起酒杯。冯老师早就以接女儿放学溜了，准备做甩手掌柜。

　　“白老师……，我们老板其实不太能喝，要不这瓶你带回去吧？”山岛的设计师在蓝屿背后小声跟白以然说。
　　蓝屿虽面上平静，看起来毫无异样，但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显然是有些迷糊了。
　　“没事，他不喝就是了。”还是把这瓶酒开了。叫你不加我微信，白以然有些坏心眼的想，悄悄的倒满了蓝屿的酒杯。

　　“最后干一杯，预祝我们完满成功！”陈琅也喝得不少，拿起酒杯就要一口干，就这还没忘记甲方爸爸的身份，“那我们第一次提案就定在下周日了！到我们院里。”

　　白以然干脆的答应，便也把最后一点干了，见蓝屿也把刚到满的一杯酒全倒进了嘴，声音也弥漫着醇厚酒香，说道：“可以。”

　　吃完了饭，陈琅就住在附近，说自己坐地铁回，白以然招呼着服务生帮自己和蓝屿叫个代驾，一行人下楼等车，门童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我们后天讨论讨论方案吧？”上车之前，白以然问蓝屿。
　　但没听到身边的人回答。

　　“蓝总？”白以然侧过身微微抬头，“在哪里我们碰一下？”感觉蓝屿看起来挺清醒，走路也正常，便没在意。

　　蓝屿还是不说话。
　　白以然：“……？”

　　“白老师，老板应该是喝多了点，明天给你会议时间吧？”说话的是山岛的设计师，“老板喝多了就是不说话的，你骂他他都不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骂他也不说话的？
　　“……那他怎么回去？”白以然扶额，喝多了的情况下，这也清爽的离谱了吧。
　　“您不是帮他叫了代驾嘛。”
　　“那你们老板住哪？我跟代驾说。”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老板没告诉过我们。”设计师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达成一致，“能不能请您送他回去？来的时候是老板开车，我们得坐地铁回去。”
　　“你们不知道他住哪我怎么送他回去？”白以然被天下掉下来的烫手山芋砸晕了。这么大个人，比自己还高一个头，要是真醉了不得扛回去？
　　“老板应该一会儿就清醒了！到时候您问他就行！”设计师连忙说。

　　白以然只好带着蓝屿上了自己的车，先把左侧后车门打开看着蓝屿乖乖坐进去，自己从右侧坐在了蓝屿旁边。
　　“先往清悦壹号院开吧。”跟代驾报了自己家地址，只能抱希望在路上能问出蓝屿家地址了，最好是一个方向的。
　　“好的，为了您的安全，请系好安全带。”代驾说。

　　白以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偏头看无动于衷的蓝屿。
　　“叫你系安全带。”一动不动。
　　白以然：“……”他只好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俯身过去帮蓝屿系安全带。
　　正准备把安全带扯下来，白以然发现蓝屿的脸离自己不到10CM，精雕细琢的五官就这么赤裸裸的占据了白以然全部视野。
　　这也太正了点。白以然想。

　　蓝屿也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如果不是知道蓝屿喝多了，他都觉得像一只鹰在盯着猎物。白以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眼睛，没由来的紧张，咽了咽口水，想着赶紧给他寄上安全带。
　　随着汽车行驶的动静，蓝屿的发丝若有若无的扫过白以然脸庞。

　　突然猛的一停。
　　“我靠！看不看路啊！”代驾大骂一声，前方拐角突然使出来一辆车。“不好意思啊，这家伙突然闪出来。”他不好意思的跟后排的两位顾客道歉。
　　“你们没事……”代驾一转头，就看到刚才漫画一样的年轻人趴在那长发帅哥身上。他赶紧转回去，一声不吭继续开车。

　　因为惯性，白以然没控制住自己身体往前一扑，他只觉得嘴唇一热，很软。气息柔柔的扫过脸庞，葡萄酒香。
　　蓝屿：“……”
　　白以然：“……”
　　这下有点庆幸蓝屿喝多了，白以然赶紧起身，火速扣上安全带，端正坐好，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蓝总，你家住哪？”无人应答。
　　白以然松了口气，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无事发生。
　　他望着前方，每十分钟就故作自然的问一遍蓝屿家在哪，但他也喝了不少，有些扛不住在交通工具上汹涌的困意。

　　“先生，我们到了。”白以然睁开眼时，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他回过神来猛地看向蓝屿。
　　果然已经睡着了。
　　白以然叫了几声蓝屿的名字，又推了推他肩膀，纹丝不动，努力的忍住了扯他头发的冲动。
　　“……往里开吧，到6号楼门口。”白以然投降，总不能直接抛尸小区门口吧。

　　下了车，代驾目瞪口呆的看着白以然一下把人高马大的男人背了起来。
　　上了楼，用指纹打开房门，把蓝屿甩成了一道抛物线甩到了床上，又下楼看着代驾把车停好，才返回家里。

　　茫然的在床边站了一会，白以然看着熟睡的蓝屿陷入了沉默。对方也算是自己的准上司，让他睡沙发不太好，但也没别的房间了，这间公寓是他自己靠卖画买的，是个刚好够自己住的一居室。
　　要不，自己在客厅沙发凑合一晚上？
　　只能这样了，于是白以然拿了套睡衣准备去卫生间换，把蓝屿鞋子一脱，被子一盖，就打算不管了。
　　白以然也挺累，洗完澡穿好睡衣，又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就窝在沙发表演了一个三秒入睡。

　　蓝屿醒来的时候觉得呼吸困难，发现整张被子盖在了脸上，窗外的天空透着微光，一下一下试探着云层。蓝屿忍着头痛坐起来，自己还完好的穿着昨天衣服，环顾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卧室门就看见白以然四仰八叉的在躺在沙发上，毯子早就被挤到了角落，一条大长腿拖拉在地上，上衣被滚到了肚子上面，清晨的微光洒过来，显得精瘦的腹肌线条分明。
　　蓝屿挑了挑眉，懒懒的双手抱胸靠在卧室门边欣赏了会儿，想着还是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便往大门走去。

　　“……？”迷迷糊糊半睁着一只眼，白以然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自己卧室走出来，短暂的失忆后想起来昨天扛回来的是谁。
　　“要走啦？”白以然闭着眼睛说。

　　“嗯，昨天麻烦你。”蓝屿说。
　　“小事儿，等会等会，我们得碰一下下周提案要用的方案，你定个时间。”白以然坐起来，把手从衣摆里伸进去抓了抓痒，没睡太好，边说边努力睁开眼睛。
　　“要不你吃完早饭再走？我订个外卖，正好可以说说想法。”白以然继续说。

　　蓝屿看了他一会，说，“行。”接着又说，“我来做吧，更快一点。”
　　“你还会做饭？”跟个仙女儿似的，白以然没说出后半句，“行，那你自便，牙刷我给你放洗漱台了，新的。”白以然朝浴室了抬了抬下巴。

　　看着蓝屿进了浴室洗漱，白以然抓抓头发也爬了起来钻进了浴室，站在蓝屿边上，一边刷牙一边发呆。

　　突然，他看着镜子停住了手，镜子的自己瞳孔地震。
　　电动牙刷的震动震的他脑子嗡嗡响。
　　他看到蓝屿的下嘴唇上有一块明显的伤口。

　　“……”
　　他可千万不要想起来啊！！！！！
　　白以然心中有万只羊驼以八倍速度飞奔而过。
　　蓝屿刷完牙也没直接走，在镜子里跟白以然对视，白以然一时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我昨天，是不是磕到哪了？”蓝屿问，醇厚的声音落在耳旁。
　　像天雷一样轰在方才羊驼跑过四分五裂的小心脏上。
　　蓝屿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结痂的伤口，这伤口在下嘴唇下缘，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自己喝多了咬的。

　　“应该是吧？你比我高，昨晚背你的时候有点费劲。”白以然淡定的说，表示毫不知情，顺便委婉的提示一下自己虽然困难但仍乐于助人的伟大行径。
　　“我去做早饭。”蓝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转身进了厨房。

　　还好他没在意，白以然松了口气。

　　“哇，你可真能干。”白以然看着蓝屿端出来大大小小的碟子，蛋卷、牛奶、沙拉、西兰花，细致又均衡。“我都不知道我家还有这些。”
　　蓝屿随意的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在脑后，道“你这么夸人不太好。”
　　“？”
　　白以然顿了三秒，随即感到一种良家妇女的羞耻感，无语道“你们文化人开车可真够委婉的。”
　　他大口喝了一口冒着热气儿的牛奶，看向蓝屿“说说提案的事儿。”
　　“嗯，先吃饭，一会儿一起去公司开个会。”蓝屿慢条斯理的吃蛋卷，白以然表情复杂的看着他拿着叉子，蓝屿在用切牛排的姿势在切蛋卷。

　　“去山岛？”白以然问。
　　“嗯。”
　　白以然默默吃饭，想着一会去山岛穿什么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感到蓝屿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一直盯着我的脸做什么？”白以然莫名其妙道，蓝屿从吃完就一直这样。
　　蓝屿盯了一会，白以然发现他视线明显偏下，是嘴唇的地方。
　　突然就紧张起来，顿时挺直了背。

　　完了，他不会记起来了吧。
　　不会把我当做一个趁人之危强吻别人，并且还咬出血的死基佬了吧？

　　蓝屿刚准备拿起餐巾，又放下了，说“你照镜子。”
　　白以然听罢冲到卫生间，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嘴周围沾着一圈牛奶渍大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