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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花里胡哨的杀马特? 白以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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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以然还没来的及看清楚,这人就擦着他的肩膀进了RUIKA,半长的头发从他的鼻子底下拂过,淡淡的木质香调。
味道还不错,就是老气了点,白以然想。
“我本来还想着最早一个关门,好恭候您老大驾光临呢。”肖蕊刚送走白以然,一抬头就看到了RUIKA大股东走了进来,“哎,命里没有早下班。”
蓝屿没回应,表情也是冷冷淡淡,直接坐在了刚刚白以然坐的位置,两手打开往沙发背上一靠,环视了店内一圈。
“我眼光不错。”
肖蕊:“……”
肖蕊看着好久不见的发小,最开始创立RUIKA的时候,货卖不出去,独立服装品牌,还要不断出新款,打口碑,不是像普遍的电商牌子一样买版卖同款就可以,资金短缺到肖蕊一度想放弃。
而在马上就因为交不起仓库租金的这个时候,蓝屿看到了肖蕊还没落地的设计手机。那会蓝屿自己的工作室也是刚起头,经济上也没好到哪儿去,但仍然给RUIKA投了两百万,叫肖蕊搬到南宿去,说RUIKA走的高端市场,选址很重要。还让她顾几个助理负责市场和营销,她只要把心思放在创作上。
蓝屿就这么当上了RUIKA的大股东,肖蕊也很争气,埋头画图,认真盯大货,每件衣服的每个细节都仔细审核,所以RUIKA的品控一直上乘。
“我只要把心思放在收分红上。”
虽然蓝屿一开始就这么说,但从设计到选址,都是他严格把关,肖蕊知道,是他近乎偏执的审美与决断力,还有对市场的敏感度,造就了RUIKA。
马上快九点了,太阳早就落了下去,肖蕊想着不能老纵容蓝屿这么目中无人的说话方式,于是说“眼光好有啥用?您什么时候能准点儿到呢,我才能认你是个好老板。”
“李成夏还在路上。”蓝屿说。
“他都吃上等咱了,赶紧走吧,最后一个请客。”
“……”
肖蕊披了件白色风衣径直往门外走,猛的拍了一下蓝屿的肩,看都没看他一脸生人勿进的高冷样子。
蓝屿不慌不忙的起身跟在肖蕊边上等她锁门,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迟到两小时的事情。
肖蕊锁好门,转头看了眼好久不见的发小,好似是懒洋洋站着,背确却是挺得笔直。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随意的散落在胸前,往上看是一张光滑白洁的脸庞,五官却点染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立体的眉骨上眉如刀锋,浓密的睫毛遮着眼眸,遮住了一池摄人心魂。
作为服装设计师的肖蕊,自认为见过不少好看帅气的男模,对帅哥的抵抗力可以说是很高。
但每次见蓝屿,仍会在心中万分感慨造物主的不公,要不是从小跟他一起在托管院长大,她一定会怀疑这是个精致的科技假人。
虽然还是一副司马脸,肖蕊腹诽。
这还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肖蕊已经感到自己已经被各种或小心翼翼或明目张胆的目光包围了,蓝屿早已习惯的不为所动,长腿一迈往前走去。
肖蕊订的餐厅叫爱艺,就在南宿园区里,走两步就到,爱艺有两层,一楼平时是个画廊,空着的时候就作展览,时不时有些艺术沙龙活动,二楼则是用餐的地方。
肖蕊见走在前面的蓝屿停在了门口看着什么。
“怎么不进去啊?李成夏要催死我了。”
“我一楼看看,你先上去。”蓝屿说着走了进去。
肖蕊急急忙忙往楼上走,没注意蓝屿刚看着的海报,上面写着“青年艺术家邀请展—小雅·鹿鸣”。
走进展厅,雪白的墙壁让人感到寂静,每幅展品上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射灯,把这些画各自笼罩在一个小小舞台里,每幅作品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蓝屿跟着导览顺序边走边看,在一副画的面前停了下来。
是一副雪景。
展览的主题是鹿鸣,《小雅·鹿鸣》出自诗经,本应是一首自始自终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的宴乐。但这幅雪景,画面上不但没有鹿,乍一看也没有什么欢快的质感,与其他作品呼之欲出的“呦呦鹿鸣”之感相差甚远。
画面很安静,用的是岩彩画技法,总体还是古韵的,但构成却很现代,上部分是落满雪的迎客松,画面中部大量留白,近看却能看到许多雪花飘落的细节,底部是一池湖泊,湖边有一些矮桌和琴瑟笙之类的乐器,往桌上看,还能看到一些动过的酒杯和吃食,大鼓摆在两侧,好像有一群人刚在这举办过宴会。
如果仔细看,画面最底下还有一排小小脚印,是小鹿悠闲走过而留下的。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蓝屿静静的看着这幅雪景,好像听到了刚刚结束的宴乐余音,小鹿时不时发出欢快的鸣声,与宴乐此起彼伏。而眼前只有寂静的雪景,热闹过后一切归于空寂,只有雪花落在树上留听不见的声音。
好似什么都发生了,但不曾变化任何。
实在让人流连忘返。
这幅画右边贴着信息牌,蓝屿看了一眼,名字叫做《须臾》。
他只觉得方才被画面构建出来的所有情感,瞬间在这两个字之间融化了。像暴风过境,只留下几片空中飘荡的落叶,扫的人心痒痒。
蓝屿看了会儿,想着要买下这幅画,却看见信息牌上贴着一个红点,这是“已售出”的信号。
仔细看了看作者。
可燃冰。
没有用真名。
蓝屿刚坐下就被猛罚了三杯,李成夏已经等的头上冒烟了。
这次聚,本就是为了庆祝蓝屿公司签下了一个重磅政府活动项目,李成夏马上就要饿成纸片,人家才踏着仙气儿的姗姗来迟。奈何他酒量好的很,李成夏觉得根本不解气,只得一个劲儿的点菜。
蓝屿不置可否,转头问李成夏,“你知道可燃冰吗?”
李成夏边吃边点头,“知道,最近势头挺旺的艺术家,最近老在私家展厅看到他,传统的东西画的很有当代感,就是挺奇怪为什么不用真名的,网络上也没账号。”
“没其他信息了?”
“没了,我们号一直想采访他也没渠道。”
李成夏看蓝屿对可燃冰挺感兴趣的样子,有些罕见,便支招道“你可以把南宿几个私家展都逛逛,他作品还挺多的,但特抢手。”
李成夏是佳利拍卖行的运营编辑,佳利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艺术品交易平台,李成夏说干他们这行,就是每天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成千上亿的心。
“每天看着这个几千万落槌,那个好几亿落槌,现在钱在我眼里都不是钱,把我整的要膨胀了都。”他夹起一块鹅肝,一口吃完往椅背上一靠。虽然李成夏是他们几个之中年纪最大的,但长着一张娃娃脸,说话咋咋呼呼的,顶着自来卷,挺像个大学生。
“可燃冰要是好好运作一下,别藏头露尾的,指定能出来。”李成夏说。
蓝屿皱了下眉,对这番“藏头露尾”的言论显然不满。
李成夏乐了,“这么喜欢他?”
“是画。”蓝屿纠正到,“刚楼下看到幅。”
“买呗。”李成夏打趣道,心里知道要买蓝屿早买了,可燃冰的画一般还没开展就被订走了,这铁定是没买到。
肖蕊也听的有趣,他们仨是一个托管院长大的。蓝屿从小就像个机器人,想要什么东西,想达成什么目标,那一定是经过精准评估,确定自己能够精准获得,才会开始行动,从来没出过差池,对自己有种近乎变态的控制欲。
但很奇怪的是,蓝屿对伴侣却没有这种控制欲,以往交往的对象几乎都是以“你根本不爱我,我怎样你都不管不顾不关心。”为理由把蓝屿甩了。
肖蕊记得,他上一任还一脸泪痕的跟她诉苦,“我就算和别人约会,他也还是一脸无所谓。”也不知道说谁更奇葩。
而且,蓝屿也根本不是吃饥饿营销那一套的人,从没遇到过喜欢的东西买不到这种事情。
“没事儿,下次碰着了能买的知会你。”李成夏补了一句。“叫蕊蕊也给你留意下,她反正天天搁南宿里头呢。”肖蕊听罢点点头。
蓝屿没说话,便是默认了。他向来话少,听他们从娱乐八卦聊到骂老板畜生。
身为老板的蓝屿:“……”
“哦对了。”正在听李成夏骂老板的肖蕊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自家老板。“你订的那套新款我给别人了哈,最后一套了,我答应人家的给忘了。”
在一天内痛失两次想要之物的老板:“……”
“我等了两个月。”蓝屿说。
“我当然知道,工期不就两个月嘛,下一批货第一个给你寄过去。”肖蕊狗腿子的给蓝屿满上酒,“我想着你正好要过来,就没寄,嘿你要不迟到,这套就还卖不出去呢。”
肖蕊接着说,“人家前脚刚拿走呢,你后脚就来了。”
蓝屿想起自己进RUIKA的时候,好像是有人穿着套似曾相熟的衣服走了出来,但实在是被搭配得与RUIKA的气质差别太大,再加之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蓝屿完全没觉得他穿的是RUIKA的新款。
蓝屿修长的手指撑着脑袋,歪了歪头,发丝随着重力落在指缝间,轻轻的吐出疑问。
“那个花里胡哨的杀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