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应召之后》笼娘

10、危机感 将压力转

　　10 危机感

　　邱宪见状一惊上前想帮她，只听她一声尖啸似是捏碎了什么法宝，空气陡然凝结，阴风阵阵，凭空出现了一只豢养的暗红色鬼魂，衣衫褴褛，黑红色指甲暴长一截，双臂张开蓄势待发，恶嚎声声震耳，朝着在场众人扑来。
　　在场众人脸色均是大变，谁也没想到这马晶晶居然带了这么只恶鬼，连连后退。
　　邱宪吓得六神无主，见宁可离自己不远，伸手想拉过来做个肉盾，谁料被周兴截住反手一拧，疼得他跳脚，再被一脚踹来端端正正扑倒在那恶鬼面前，屁滚尿流爬起来想往外冲又被勾住领子往回一扔，摔了个七荤八素，爬起时嘴角溢出血渍一脸惊恐缩到角落抖着手掏出藏在衣领里的东西。
　　此时店外的王平阳终于站了出来，苍白着一张脸嘴里默念着口诀，劈手扔出一张符稳稳贴在了它的背心，腾起一股青色的火焰，那恶鬼咆哮一声长臂横扫，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就要朝他扑去。
　　王平阳再一翻手，掌心赫然出现一块木牌，竖指一引，那恶鬼顿时身体僵直，原地颤了几下，同手同脚随着师叔扬手的律动缓慢往外走。
　　宁可被李祈年藏进柜台，嘴张得能塞下一枚鸭蛋，这还是他那个算卦经常翻车的可爱师叔吗，高手竟然在身边？那恶鬼一脚深一脚浅，时不时颤抖以示挣扎，同时脸色难看的还有被吊在室内的马晶晶。
　　她看到了王平阳刚才一直在忙着布置的东西，那个阵法她几乎从小看到大，那是个杀鬼阵。短短时间，他竟然布好了杀鬼阵？云山派真的是像爹说那么一无是处吗？
　　这只鬼她第一次用，刚从她父亲马遇山手上要过来还没捂热乎，一想到马上就要被毁掉，气得要死，大声咒骂起来，一面又在网里奋力挣动，突然想到了邱宪，视线焦灼，“邱宪快阻止他！”
　　阻止？邱宪攥紧脖子上的挂坠，他现在一点都不敢动，浑身疼得不行，都拜这妖女召出来的恶鬼所赐。他咬牙擦着嘴角的血，装作无力挪动的样子摇摇头。
　　“快把我放下来！邱宪！你把我放下来我就举荐你做我爹的亲传弟子！”
　　邱宪闻言心头一动，却听宁可说道：“乾坤门还是真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敢收。”
　　眼见着恶鬼离师叔布好的阵越来越近，宁可从柜台后走出来拍开邱宪捂在领间的手，在他错愕表情里一把扯下那个奇怪纹路的吊坠。
　　“宁可笙！你在干什么！这是你亲手送给我的！”
　　“那又如何？”宁可凝视这个吊坠，感觉有种奇怪的呼应，“曾经的定情信物，现在物归原主了。”
　　怨鬼姐姐说这个东西很厉害，要么是宁可笙特地找来送给邱宪的，要么就是对宁可笙很重要的东西，作为承诺送给了邱宪。
　　邱宪闻言大惊，总算明白过来原来宁可笙根本没有失忆，早就知道他别有用心，所以一直演戏。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宁可忍不住一直抚摸这个吊坠，指腹跟着纹路来回摩挲，心里平静不少。
　　“你是故意的！”邱宪气急败坏吼道。
　　宁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故意？是故意喜欢上你被你支走？故意入云山派？还是故意弄了个店面专程等你来？”
　　“是你一直在勾引我！”
　　“被你烧死的妻子也是故意勾引你的吗！？”
　　邱宪闻言瞳孔巨震背脊发凉，宁可面无表情瞪着他，扬了扬手上的吊坠，“她在等你。”
　　周兴忍耐许久，这对狗男女，一个出言不逊，一个别有用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宁可把吊坠收好，邱宪已经被他暴力小师弟给扔了出去，街上躲避在角落看事态的群众看他落地那架势，忍不住嘶一声替他疼。
　　彼处王平阳脸色越来越差，贴在恶鬼背上的符颜色也越来越淡，在离阵法还有一步之遥时，恶鬼突然挣脱了束缚一胳膊抡了过去，王平阳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一个翻滚躲过了它抬起的腿。
　　这恐怕是目前他们遇到最惊险的一次战斗，恶鬼追击速度不减，王平阳躲得既狼狈又艰难，几次差点被抓它带毒的爪子伤到。
　　马晶晶被缚网中笑得嚣张，“云山派也不过如此嘛，还是我乾坤门更——啊！”
　　一只斗大的黑红色蜘蛛塔着细丝落在她鼻尖，她吓得花容失色，在网中疯狂甩头，用手拍打，蜘蛛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往她的眉心爬去，在她尖叫着抖动的时候一根细管自它口中伸出，瞬间插入她的眉心。那双瞪大的斗鸡眼终于闭上，人也软作一团滑到网底，彻底没了声息。
　　“乾坤门修行的是嗓门吗？吵死人了。”艾秀没好气道，“金枝，去！”
　　只见那只只有指甲一半大小的金色蜘蛛抖了抖绒毛，无声地动了动隐秘的小口，在场众人都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色小点们，飞速朝着还在闷头追击王平阳的恶鬼去了。
　　很快恶鬼便被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小东西布满全身，动弹不得，在它崩溃的嚎叫中，身上的小点变成了白色的缠丝，紧紧把他包裹起来，还在不断加厚。原本站立的恶鬼被层层裹住，汇集并组合出了粗丝线，而线的另一头赫然连接在那只金色小蜘蛛身上。
　　按照主人的指示，它将被完全包裹住的恶鬼一点点拖到了王平阳摆好的杀鬼阵中，自断缠丝，伴随着冲天光柱和恶鬼的嚎叫，杀鬼阵带着恶鬼一同消失了，王平阳手中紧攥的木牌也化为齑粉。
　　“咳咳，多谢这位女修……咳咳咳……”王平阳勉强扶着李祈年的手站起来，朝艾秀道谢。
　　艾秀摆手，“别，也不是特地帮你，我单纯跟她有仇。”她指了指还挂在店里的马晶晶，“我看你们也没地方安置这么个东西，不如交由我来处理吧。”
　　王平阳点头后，艾秀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几个下属鱼贯而出将已经落地的马晶晶抬了回去。
　　宁可在心里又给艾秀加了点分，一脸欣赏，真是好厉害的女修，即便心里头不舒服，还是得说句般配。李祈年扶着师叔去了后院，他和周兴帮着把店里整理好暂时歇业，也到后面去看师叔怎么样了。
　　王平阳看他们仨各个哭丧着脸，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没死呢，都什么表情！”
　　李祈年内疚不已，“要不是我们修为低下，也不至于让师叔以身犯险。”
　　周兴扑在王平阳床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打小就是师叔带的，小时候闹饥荒，家里实在养不起了，就带着到奇名山石碑那给山神磕头，正碰上下山来的王平阳，看他们似乎就打算把那么点儿大的孩子扔下不管，赶紧上前阻拦。怎料这对夫妻声泪俱下，没办法，只好带回山上跟任航如此一说。
　　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给师祖上过香之后，周兴就住在了云山派，虽然还不是弟子却早已胜似亲人。
　　“行了，不难过了，都是小伤。”王平阳抚着他的头，拍了拍，“咱们这几天就别开门了，以免多生事端。”
　　宁可闻言点头，他知道师叔的意思。乾坤门来也就这几天的事，师叔不在，就少了一重保障，关了便关了。索性修行者愿意尝鲜的出手都挺大方，这段时日积攒了一些灵石，让大师兄去换点药材给师叔用上。
　　周兴亦步亦趋跟在李祈年身后，一反往常地沉默。
　　李祈年牵着他，轻声问：“害怕吗？”
　　没有得到回应，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继续说：“我也害怕，但是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没有那么怕了。”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周兴小小的脑瓜迷迷瞪瞪，“是我们错了吗？”
　　李祈年笑道，“错在哪？”
　　“不知道。”
　　被针对被欺负被打压，一定是你的错吗？如果你真的有错，那就是错在太弱了。李祈年记得自己当时也是无比焦虑，师叔就像这样牵着他，开导了他一路。
　　然后师叔说：我们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时间不允许，仅凭我们，做不到的那么远的事情，那就做能做的，对自己坦然一点，再坦然一点。
　　宁可觉得自己并不焦虑，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会过高要求，但是当他守着师叔，看他虚弱地闭上眼之后，他觉得自己有些变了。
　　他希望自己可以做更多，希望自己能强大起来。不再那么无欲无求，像是玩游戏一样度过在这个位面的日子。
　　他认真了，甚至认真的觉得云山派即使没有护山大阵，仍然是云山派，哪怕不在奇名山。但是有师祖在呀！护山大阵哪有这么好破！我就不信这乾坤门有什么制胜法宝，这一次就能行！
　　宁可下意识转动那个像花朵纹路似的坠子，而后牢牢握在掌心。今晚拼了命也要把最后剩下的两张符画好，无论如何，要垮也不能垮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