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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明希:三年后的某一天 某一天我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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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明希,23岁,刚大学毕业踏入社会的毕业生,计算机专业,长这么大没什么桃花,母胎单身,专心搞事业。刚找到一份工资还不错的工作,正要入职,前途光明。但今天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医院,周围尽是我不认识的人,那个自称是我主治医生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自我介绍:“我叫蔚铭,从今天开始由我担任的你的主治医师,你之前的主治医师是我的师父,他上个月退休了。“
我的脑袋是蒙的,但我依旧得到了两个信息。第一,我已经再这里至少一个月了,第二,我一定忘了什么。
这种突发情况令我难以接受,我开始混乱起来。
“我得了什么病?“我冲他问,”失忆症?难不成我发生了车祸?“
蔚铭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然后又变回了原先温和有礼的样子。
“你可以理解为失忆症,但不是普通的失忆症。“
“不是普通的失忆症?“我瞬间蒙了,我想到我的父母,我的前途,我的一生,这个病如此严重,我该如何自处?我不能一辈子都在医院过。
我颤抖着问:“是可以治愈的吗?”
蔚铭脸上依旧是温和笑容,我看得出他是想不让我那么紧张。
“可以治愈,你放心,我会治好你。”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脑子里有闪过很多思绪,又问了一句,“真的?”
蔚铭收起温和的笑容,认真的点头:“真的。”
我的惊慌终于少了一些,我躺在从病床上,将被子盖过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我累了,要睡觉了。”
浓浓的鼻音。
蔚铭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我桌子上,然后离开了病房。
——我终于嗷嚎大哭起来。
医院的病房时单独一间,我冷静下来后,发现了这一点。房外似乎都有护士隔几分钟走动,还有奇怪的叫声,大概是某种怪病?有时候我还听到打斗的声响,但我不敢出病房,也许是医闹?单人病房很贵,我的家庭算不上富裕,甚至有些贫穷,他们一定花了很多钱,我这一天都没见到他们,我想他们可能也不愿见到我而伤心。心里的愧疚笼罩了我整颗心,这时候我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流泪。
情绪崩溃了一天,饥饿感令我无力再哭了。病房里又饮水机,我下床接了水解渴,冰冷的水流过我的喉咙,一阵阵的刺痛。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天有些暗了,从我这里能看到医院的院子。庭院里种了很多树,银杏香樟。银杏的叶子被风吹落了许多,院子里的清洁阿姨正在打扫,见了这落了一地的叶子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人——蔚铭。
蔚铭穿着白大褂从树丛间走过,手里拿着手机在急切地讲些什么,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护士,这两个护士的手里还架着一个男病人。那个病人奋力地挣扎着,甚至咬伤了女护士,场面有些混乱。
见状,蔚铭代替女护士亲自上去擒住了那个病人,那个病人地表情狰狞,大叫着什么,我似乎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叫地似乎是:我没病。
这种情景似乎像是……我还没来的及思考下去,又来了两个男护士,其中一个护士拿着皮鞭一样地东西,将那个病人的手绑了起来,防止他继续挣扎。另一个手里则是针筒,几乎在制服那个病人的一瞬间,快准狠的将针刺进了那个病人的手臂。
药效很快,那个病人几秒后就停止了挣扎。
几个护士将那个病人抬走,我看到蔚铭松了口气,突然,他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抬头朝我看了过来。
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我立即后退,坐到了病床上。
我心里有一个猜想。
那个病人可能是精神病人?这里难道是精神病院?我患的特殊的“失忆症”,难道也是精神病的一种?
可是我为什么会得精神病?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我立即回头,是一个女护士。
“刘雨晴,该吃饭了。”
刘雨晴?
护士将几个餐盒放在我桌子上,我站了起来,摆了摆手,“你走错房了。”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闪过一丝惊慌,然后连忙按下了呼叫铃。
巧的是,在她按下后,蔚铭就走了进来。
“蔚医生。”护士走到蔚铭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蔚铭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我在这里有些话和病人说明。”蔚铭支走了护士,然后将目光落到了我身上,“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冷静?我浑身不自觉的开始发抖。那个护士把饭菜留下了,她看我的表情一点也不陌生,刚才庭院里发生的事,护士口里的刘雨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某个不好的结果。
“你告诉我,我得的究竟是什么病?”我的声音颤抖。
蔚铭微微皱眉,但语气依旧温和,“我给你留了字条,下午本来有你的治疗,但是你似乎情绪激动,所以推到明天了。”
“你现在就告诉我,我得的究竟是什么病?”我有些激动,近乎绝望,“什么样的精神病?”
精神病三个字像是炸弹,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不仅将我的防线摧毁,还让蔚铭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异常。
蔚铭沉默着,而我看着他,寂静在我们之间蔓延,我只觉得疲惫。
从他的表情,我的心里已经确定了,只不过不愿意相信,希望他口里给我一个否定的答案,但是他沉默。
难怪我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么疼我的父母竟然不在身边,为什么我会听到打斗的声响,还有频繁出入各个病房的护士。因为这里关着精神病人,可能还不是普通的精神病人,极其有可能是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联想到我的失忆,可能的结果大概是……
我抱着头倒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念头,但没有再哭了,我已经哭的够累了。
“情绪平复下来吗。”不知过了多久,蔚铭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没有回他的话。
蔚铭似乎并没有指望我回他,自顾自地说:“我接下来说的话,我相信你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你得的是癔症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并不是精神病,而是一种心理疾病。至于你为什么会在精神病院,这是因为我老师,也就是你的上一任主治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在这里就职,所以你才转院到这里,而且为了不影响其他病人,也不让其他病人影响你,你就被安排住了单人间。在你没有出现的时候,你的人格总共出现了两个,一个是你的上一个人格,刘雨晴,是一个非常胆小脆弱怕黑的12岁少女人格,另一个,也就是你出现的第一个人格,叫池晚,29岁的男性人格,有极端暴力倾向,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有可能被其殴打。”
“多久了?”我问,“我得这个病多久了?”
“3年。”蔚铭说。
3年……虽然早有准备,但我还是被震惊了。
“这么……久,我为什么……”我脑子嗡嗡作响,“……我怎么会会得多重人格?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受了什么精神刺激才会这样吗?我过得还挺开心得啊……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学习成绩也不错,身边有很多朋友,即将踏入社会迎接美好人生,我为什么会得精神病?我没有理由得精神病!”
蔚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记得,不代表没有发生过,你可能应为那段记忆太痛苦,所以把它忘记了。”
“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坐了起来,看向他。
蔚铭没有马上回答我,却把话题绕开了。
“痛苦的想忘记的事情,你应该不会想再次知道吧?“
我犹豫了,他说的没错,痛苦的我自己都想忘记的事,我再记起来真的好吗?
“这件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说,现在更为重要的是另一件事。”蔚铭将手放到兜里,慢悠悠的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与我齐平,“我想我们应该正式认识一下,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叫蔚铭,今天开始作为你的主治医生,那么,你叫什么?以及你的父母,你的经历又是什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对他突然的问话感到疑惑,“我是谁,我的父母,我的经历?前两个你难道不应该有患者信息吗?至于我的经历,为什么问这个?”
“这三年都是另外两个人格轮流出现,你今天才出现,我对你的了解并不深,这也是为了以后的治疗。”蔚铭说着,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苦恼什么。
我总觉得他得话有些奇怪,但他说的对,为了以后的治疗,也许我确实应该把一些事情告诉他。
“我叫陈明希,23岁……不,现在应该是26岁?父母都姓陈,刚毕业,刚找到工作,本来快上岗就职,结果突然出现再我这个精神病院。”说到这,我的情绪又有些难以抑制起来,我自嘲的笑了一下。
蔚铭若有所思,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记得你父母具体叫什么吗?”
难道他觉得我失忆了?我直接说:“陈xx和陈x。”
蔚铭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又问道:“你上的是什么大学?”
“A市理工大学。“
“朋友呢,你记得你的朋友吗?“
“记得,我记得我有很多朋友,学长学姐,同学室友。“我想起我的大学时光,露出一个笑,”他们都很热情。“
蔚铭看着我,不知为何,一丝同情一闪而过,“那你能说出你最好朋友的名字吗?“
“最好的朋友……“我脑中闪过很多张人脸,但却没有一张是符合“最好的朋友”,“我好像没有最好的朋友。”
蔚铭继续问:“那普通朋友呢?随便哪一个,说说他的名字。”
“普通朋友,那有很多,”此时,我的脑中又闪过很多张人脸,但不知为什么,我都想不起他们任何一个的名字,“我……我不记得了,我这是失忆了?还是后遗症?”
蔚铭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今天到此为止,你今天好好休息,既来之则安之,我明天下午还会过来。”
蔚铭离开后,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许多过往的回忆,越是回想,我的心越是不安。
我竟然对我记忆里那些人的名字和样貌都很模糊。
是失忆症?还是后遗症?
第二天下午,蔚铭如约而至。
我刚吃完午饭,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庭院,眺望远方,似乎全是树。这个医院占地很大,而且似乎建立在深山老林里,颇有种恐怖片的那种味道。
经历了一天的“洗礼“,我开始接受我的现状,既然有病那就接受治疗,也许那天就好了。我都有些被自己乐观的态度折服,虽说是安慰自己,但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也许哪一天我就痊愈了。消沉的态度对治病也不好。
蔚铭走进来的时候敲了门,我回头看到他,有些谨慎,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天种种,我对他有点不知名的害怕,“蔚医生。“
蔚铭对我温和的笑了笑,那是他做过的最多的表情,我想可能是因为他是医生,不想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刺激到病人吧。
“你坐下吧。”蔚铭指了指病床,然后拿了把椅子在我面前坐下,“今天我们开始治疗。”
我看着他拿出病历本和一只录音笔,按下了按钮。
看到我紧张的表情,蔚铭解释道:“这是为了在治疗的时候能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治疗的过程,你不用紧张,以后每一次治疗都会这样,慢慢习惯就好。”
我点点头,随后蔚铭示意我躺下。
我有些迟疑的躺倒床上,盖上被子,蔚铭说:“我等会儿会把手放到你的额头上,你不用害怕。”
这是什么治疗方法?我虽然疑惑,但还是接受了他的做法。
获取我的同意后,蔚铭将手放到我的额头上,他的手是大而温暖的,上面似乎有很多老茧,让我想起我的父亲。对啊,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讲到我的父母。
“我想我的父母了。”我说。
蔚铭温和的声音一成不变:“会见到的。”
突然的困意令我无法抵抗,我奋力想保持清醒,却是徒劳。
这困意过于奇怪,我睡过去的前一刻,我奋力的看了蔚铭一眼,却看到他也闭上了眼倒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难道他也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