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憋屈的神》黄三木

133、终章33

　　离开魔域那天，林向宇听见魔女劝住魔物的理由是他的哥哥时日不多了。
　　当时的情势不容林向宇细想，他私心底的的确确是希望这位曾经形影不离的伙伴能够继续陪伴在自己身边。
　　只是造化弄人，他们各自都有着自己的不得已。魔物的王族的人，如果他的魔王兄长不在了，魔族的重担自然而然就落到他的肩上。而林向宇自己也清楚，身为被神族忌惮的存在，等待他的命运很可能是永囚或是死亡，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拖魔物下水，更不能因此连累整个魔族。
　　移改整个族地的地貌谈何容易？
　　这么做不仅需要有可与上古原神相匹敌的强大力量，而且还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就连自己的性命也得搭进去。他们魔族的上一代已是前车之鉴，但只要魔域的状况一日没得到改善，这样的悲剧就会延续下去，因为那是身为王的义务和责任。
　　放眼寰宇，拥有置换空间或者改变整个国家地貌的神力寥寥无几，林向宇所知道的也就神王冥王海王这三王，或者再加上一个他的父亲，但这四位恐怕都没有为异族牺牲的精神，况且这几个当中，只要有一个变弱，各方势力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那时世界的格局必定又要经过一番剧烈动荡的重组，腥风血雨的惨烈可想而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无论什么时候，战争的祭品永远都是底层那些弱小无助的生灵。
　　这或许正是神族虚以委蛇屡屡搪塞魔族的真正原因，为了制衡各方势力，为了巩固手中至高无上的王权，他们也可以像之前那样，对半兽人的暴行视而不见，对两栖人的灭绝见死不救。
　　诚然，魔族现任的国王目前并没有扭转乾坤之力，为了尽快提升，这些年不得不四处狩猎，夺取异族强者的力量，重复着杀与被杀的惊险行径，每天都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据小王总所说，他那位王兄求成心切，不免操之过急，狩猎所获得的灵力尚未完全归为己有便又吸收了新的力量，导致后来体内灵力相互交战，反噬自身，故而才有了时日不多这么一说。
　　小王总把自己的力量全给了他那生命垂危的王兄，一来是帮助王兄压制体内反噬的灵力；二来也有那么点孤注一掷的意味，倾其所有加大王兄解决族地危机的成功几率，尽管杯水车薪，却也聊胜于无；再来就是他放心不下林向宇，以自己几乎所有的力量换取自由之身，兄弟俩在众人面前轰轰烈烈地上演了一出决裂的戏码，接着被扫地出门，驱逐出境，然后他就来到了泰坦族地。
　　魔物亲口告诉林向宇，如今他就像一匹无处可去的孤狼，依照本心，林向宇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归处，所以他来了。
　　盖亚的神谕魔物也晓得，还是林向宇通过共识魔法让他看了的，否则魔物也不会找到这儿来。
　　林向宇懊悔不已，当初就不该把盖亚的神谕传给他看，他低估了他对自己的那份执着，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坦率地说，小王总的到来的确抚慰了林向宇焦灼不安的情绪，在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天地间，没人拒绝得了温情的暖意。这一刻，林向宇奇妙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那个女的……跟你是什么关系？”
　　迟疑许久，林向宇终究没忍住问出他自己都觉得很掉价的问题。
　　没错，他在意魔物的过去，而现在，他确定对方已给了他干涉个人私事的权利，不用白不用。
　　“哪个……”魔物小王总略一困惑，旋即明白过来，在魔域时，林向宇见过的只有莲娜一个魔女，未免节外生枝，他忙做解释，“没有关系，再没有关系了。”
　　在林向宇目光灼灼的逼视下，小王总还是老老实实地坦白，“她是我王嫂，年少时确实和她处过对象，不过后来她选择了我哥，那以后，我和她之间除了叔嫂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关系。”
　　“是吗？”林向宇眸光微敛，神色黯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这般追根究底计较个没完，“你不在的那些日子，她经常到密室来，兀自说了许多你们的往事，甚至还巨细靡遗地描绘了你们那些年活色生香的情事。而你，在人界相好的那些女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与旧情人的相似之处，你们……根本就是余情未了。”
　　简直就是到处留情欠下一身情债的渣男！
　　小王总也不急于分辩，而是先回顾自己过往种种行径，沉吟片刻，才道:“应该不是余情未了，或者只是审美上一种习惯的延续，直至你的出现，让我发觉原来这世上还存在着一种霸道的碾压一切美。”
　　突如其来的溢美之词，林向宇不禁有些不知所措，便紧闭双唇，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魔物。
　　“向向，你能质问我这些我很高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关心则乱，他懂的，接着他又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那一刻，像突然有一颗流星呯地冲进我的生命里，原来那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而你一上来就捂住我的嘴，二话不说把我拖进厕所的隔间……”
　　魔物顿了顿，回想起当时情形，不觉哑然失笑，“你也知道，酒吧的洗手间也是个充斥着不少风流韵事的地方，你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做出那种事，任谁都觉得那是一种热情的邀请。我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是你，就算是男的也可以。”
　　林向宇发现了魔物的狡猾之处，“你不要岔开话题。”
　　“我在向你表白啊向向。”魔物张开手掌，手心上忽然凭空出现一支白玫瑰，是林向宇当初获救，苏醒时送他的那一支冰山，时隔一年，没想到花还保存得这般完好，一如当时用血妖籽培育而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