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憋屈的神》黄三木

129、终章29

　　镜湖不是林向宇的联结之所，他没办法随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因而离开之前势必要先做一番准备。
　　湖底的水草种类繁多，有永久增强灵力阈值的，也有增强魔力阈值的，还有各种消解病毒和不良症状的。
　　林向宇通过神殿地下室的某一本古籍认识了这些稀世珍品，治好了自己的伤，然后采摘了些常用的药草放进自己的收藏空间备用。
　　此外，他又到古堡里爹妈的曾经的住宅里一通搜刮，找到了那么几枚收藏用的金币和银币，打点停当以后便离开了那个空间。
　　凭借着盖亚的神谕，他直接越行到了泰坦族地，银顶城的郊外，作为他此番寻迹之旅的第一站。
　　泰坦族地坐落在白茫茫的雪域之中，终年大雪纷飞，冰霜不化，到处是皑皑白雪，银装素裹，银顶城的名称正是因此而来。
　　双脚刚一踏上那片雪域，此前梦中的那种旁观者的视觉变得真切起来，他甚至可以一眼就认出雪原上的某一棵光秃秃的枯木下，克洛诺斯曾和他那作为人质的母亲在这里打尖，看着林小芽吃着被挤到露馅儿的巧克力派，克洛诺斯一脸嫌弃，却没有制止，全程只在边上冷眼看她一个人忙碌。
　　林向宇循着他们的足迹继续前行。偏巧此时的时间和神谕中的相似，暮色四合，风雪大作，不用说，找当时他们住宿的那间客店去。
　　没想到时隔二十余年，银顶城里一切如故，一景一物和神谕所示的一般无二，就连当年的那家客店老板也还是同一个人。
　　林向宇披着斗篷，高高竖起的立领宽松的帽檐几乎将他面孔遮挡得严实，不过在柜台办理入住时，召唤出异度收藏空间的手法还是引起客店老板的注意。
　　银顶城并非繁华之地，往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这意味着客店做的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宰客行当。林向宇羞涩的钱夹不够支付住宿费，于是取出一株疗伤神草顶数，店老板才作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让他入住。
　　林向宇轻而易举地住进了当年克洛诺斯和林小芽的那个房间，两人在房中是怎样的情形盖亚的神谕没能显示，这很可能是克洛诺斯布行了结界，所以就连大地之母也无法探知。
　　不过林向宇一踏入房间，当年的记忆便自行浮现于眼前。
　　林小芽似乎是水土不服，一吃了客店送来的食物便开始呕吐不止，直至把食物撤走，待屋子里的气味散去以后才稍有好转。
　　克洛诺斯冷眼旁观，沉默不语，但林向宇却晓得他当时憋着没说出来的话。在那之前，他已然感应到林小芽腹中隐隐又两个新生命的迹象，只不过时间尚早，如不刻意感应是觉察不出来的。
　　克洛诺斯本想问她那么慷慨地以自己为宿体献祭，是不是为了躲避分娩之苦，但他更好奇的是她与帕里斯之间的关系。
　　帕里斯是他以自己的一条手臂和灵力制造出来的生物，起初没有感情，没有情绪，就像其他没有灵智的野兽一样依照自己的本能行事，猎食、夺取力量。所以他很难想象这么个纯粹的魔物是如何对待人类的孩子，又是如何对她产生爱情。
　　他自己心底好奇也就算了，结果还直接问了出口，两人该不会都依着本能干菜烈火搞一块儿了吧？
　　林小芽觉得两个人的私事被人毫不顾忌地搬到台面上是一种冒犯，不由得大发雷霆，直接怼回去说关你屁事！接着又忍不住为自己心爱的人辩解，帕里斯才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不要以为自己是怪物，别人也得跟他一样是怪物。帕里斯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人，若非如此，他又怎会有耐心亲自抚养一个人类的小孩长大成人？
　　迄今为止，林小芽所拥有的一切学识、见地、能耐可以说是全拜帕里斯所赐。是他将一个一无所知的毛孩子培养成精灵国优秀的君王。
　　克洛诺斯对林小芽怀有身孕一事只字不提，倒是开始翻起数百年前的旧账，若非是她穿越回去给帕里斯送武器装备，教他修习魔法技能，自己夺舍也不至于失败，就更不会再生出现在这许多事端。
　　克洛诺斯这番话简直是无稽之谈，连穿越都出来了，别说她这么个学艺不精，魔法只有半桶水的半人类，就算是这世上力量最强大的原神包括克洛诺斯自己也无法办到。
　　林小芽听罢，不禁气笑了，万万没料到，这世界上最远古最老的一个神竟然还耍无赖，用这种莫须有的借口强加于人。
　　克洛诺斯看她不信，便反问:“不然，帕里斯的那把先知剑是怎么来的？”众所周知，先知剑是克洛诺斯的佩剑，而且是独一无二的一件神器。
　　那时，林小芽理所当然地以为帕里斯和克洛诺斯共用一把剑，因为神剑将主人和主人的宿体视作同一个人，结果克洛诺斯告诉她，帕里斯的那一把力量更强，因为它来自于未来，这也是他当年夺舍失败的原因。
　　林小芽将信将疑，直至克洛诺斯召唤出自己的神剑塞到她手里，让她自己分辨，看看跟帕里斯的那一把有没有什么分别。
　　差别很大。
　　林小芽把剑拿在手上的那一刻就感觉出来了。她狐疑地掂了掂长剑，匪夷所思道地说了声好重，怎么会这么重，显然已是深信不疑。
　　克洛诺斯向她解释，帕里斯所持有的先知剑已认可和接纳了她，所以到她手上时是感觉不到重量的，但是现在的这一把并没有接纳她，所以才会逐渐增加滞重感。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她并不晓得穿越之法，怎么给人送武器装备？尽管她觉得荒诞不经，但还是颇感兴趣，克洛诺斯好歹是现今世上最为见多识广的原神，或许他知晓穿越之法。
　　刚要问，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问题根本就不会得到答案。如果对方真晓得穿越之法，大可自己回到过去扭转乾坤了，还至于像现在这样反复尝试新的宿体吗？
　　意外的是，克洛诺斯竟然主动和她提起镜湖底那块被装在透明糖果罐里的白骨，告诉她，那是帕里斯从一个人鱼族的大祭司身上活生生取出来的灵骨。虽然他也不清楚具体怎么个情况，但是那块灵骨在特定的契机被特定的人出发下会有一定的几率实在穿越的可能。
　　“活取灵骨……”这手段听上去就很残忍，“被取骨的那个人鱼还在吗？”
　　“你说呢？”克洛诺斯不答反问，接着意味不明地笑道，“据说那位人鱼祭司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儿，死前可是遭受了好一番凌辱……”
　　林小芽不等他说完便怒斥道:“叔叔不是那种人，你他妈少胡说八道！”
　　克洛诺斯特意告诉她这些事是出于什么目的？
　　上战伐谋，所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事到如今，克洛诺斯这么做保不齐是在使离间计，或是策反。物尽其用，抓个人质来总该派上用场。
　　但不管事实怎样，这件事情在未来的二十几年里，成了一直横亘在她和帕里斯之间的心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