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憋屈的神》黄三木

105、终章5

　　林向宇忽然明白小王总为什么赚得多却还总的花父母的钱，因为他自己赚的全都用来买水了。
　　只是神王曾明令禁止异界生物前往人类的星球，然而魔物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那里，难道是神王体恤魔族的灾情，是以对他们法外开恩？
　　这未免太过于伪善，实质性的帮助给不了，只在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睁只眼闭只眼，不但卖了魔族一个人情，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魔物笑得有些无奈，说自己和杰哥是人界的偷渡者，或许神族真有可能因为没给到帮助所以才不跟他们计较，但他和杰哥的的确确是偷渡过去的。
　　“以渡魂的方式。”
　　“渡魂？”
　　林向宇难以置信，只要不是魂飞魄散，所有生物在死去以后灵魂都将去往冥界，在那里就生前之事接受最终的审判，定完赏罚再入轮回。
　　不过听说近年各界各族各个物种的出生率锐减，冥界的魂灵早已人满为患，因而审判比以往更加严苛。在量刑上，平庸也被判为是一种罪，所以能够获得轮回机会的优胜者，都是那些生前走过丰功伟绩或对族群走过特殊贡献的亡灵。
　　魔物所谓的偷渡，必然是跳过冥界审判的环节，直接以生灵的魂魄进入人类腹中，如此一来，母体无需受孕也可以怀胎，传说中的圣母处女怀胎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渡魂渡魂，若是要投胎就必须以魂灵的形态，而且还要跳过冥界的审判，所以在轮回之前就不得不生取灵魂，活生生地将自己的灵和体剥离。这一过程不但凶险万分，而且极其痛苦，据说那种生不如死的剧痛让绝大多数生物半途放弃求生欲而直接选择死亡。
　　小王总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属实不易，没有异于常人的刚强意志力是万难办到的。
　　林向宇思及此，不禁对身旁的人肃然起敬，同时也同情他的处境，心疼他的经历。
　　“当然……很痛吧？”
　　为了用灵力给林向宇降温，一路上，魔物的手掌一直和他的手掌紧紧相贴，林向宇几度想挣脱而无果，只得任由对方牵着，然而此刻了解了魔物的不易之后，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与魔物十指相扣。
　　魔物起初有点惊讶，望向林向宇水亮的眸子，隐隐察觉他眼神中闪动着不同于往常那般澄澈清冷的光，而是带了这些的温度，关切，怜惜，柔和而温暖，瞬间让人想放下防备，褪去坚强的躯壳，展露自己最柔软的一面。
　　事实上，魔物是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两人四目相对，魔物的眼神立马就变成了狗狗眼，一脸委屈地求安慰。
　　“超痛的，那种深深刻进灵魂的通感永生永世都忘不掉，就算现在重新想起仍旧心有余悸，你我没有感觉到我现在正瑟瑟发抖，你看我的手……”
　　魔物的手确实在抖，不过就是抖得有点刻意，有点矫揉造作。
　　林向宇实在不解风情，不但没予以安慰，反倒将两人的手举到魔物眼前，面无表情地告诉他:“过了。”
　　魔物无奈叹气，“你好歹配合一下表演吧？榆木疙瘩一块，一看就知道没谈过恋爱。”
　　“你谈过？”
　　林向宇直视他的眼睛，一句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但一说完就后悔了，既然无意与人深交，就不要过多地了解别人的私事。可是瞧见魔物双眸稍纵即逝的黯然，有情不自禁地等待着答案。
　　魔物低垂眼睑，有顷，方道:“都是年少时的傻事罢了。”说罢，话锋一转，又回到原来的话题，“生取灵魂虽痛，但比起我哥，我算幸运的了，只做些运送物资的简单工作。我哥不想我回来跟着受苦，一开始就给我物色了一个家境优渥的生活环境，还说如果魔域没救，我就留在人界，不必回来了。”
　　林向宇理解其王兄的想法，身为兄长，身为国君，总要多担当些责任，自己逃不掉，但却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弟弟跟着受苦。
　　可他现在还是回来了，带着一个随时会危及全族性命的炸弹，真是个不肖子！
　　“向向，杰哥现在在修习越行魔法，等他胜任我的工作以后，我们一起回岛上生活好不好？到那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不来。”
　　魔物说着，把林向宇的手背举到唇边，双唇才刚碰上，林向宇便倏然抽回了手。
　　“莱伊……”
　　林向宇叫的是魔物在异界的名字，但这不是魔物的真名，于是魔物见缝插针地更正:“维卡，我在家乡的名字叫维卡。”
　　“维卡，我很感激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但你我都身不由己，你放不下你的族人，也放不下你兄长……”
　　“可我也放不下你。”
　　林向宇的眼神又回到了之前的清冷淡漠，语气冷淡而疏离地问道:“我是你什么人？什么也不是。你和我由始至终就不是同一路人，你犯不着为了我这张脸搭上自己，甚至是全族人的性命。冷静点，你是生意人，自己好好算算，这么做压根就不值得。”
　　“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套用商人的那套生意经的，有些东西根本就不能用利益来衡量。”
　　林向宇哂笑，转过身正对着魔物，冷冷质问:“那么把我和你，你的亲人、族人放在天平的两边，孰轻孰重还不清楚么？”
　　魔物哑口无言，有顷，方道:“族人……比你重要，但是你，比我的命重要。况且我不认为，现下的形势到了需要我在你和我的族人之间做选择的时候，除了我哥，没有人知道你来到魔域。再说，只要我们回到时间罅隙里的那座岛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我们了。”
　　林向宇摇头，“你也知道那里是时间罅隙，即便是在那里度过千千万万年，对于外边来说都不过是须臾之间，一切都还停留在原处，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那又怎么样？到了岛上，外界的一切再与我们无关。”
　　林向宇毅然决然地拒绝:“逃避不是我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