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好好的》兰暻

30、第三十章

　　“徒弟你最近好吗？”电话里传来秦亮亲切的声音。
　　“师父，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
　　“银川。”
　　“银川？你去那里干嘛？”
　　“我见到了吴皓，学着电视上那样跟踪他，你说可笑不可笑。”
　　“栗子，你没事吧？”
　　“师父，我疯了，我竟然去买了一把剪刀……”说着栗子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栗、栗子，你现在在哪里？”秦亮听到栗子的话差点先疯了。
　　“呜呜呜……师父，我好难受，我放弃了，我已经死心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那么难过……”
　　“栗子！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大哭着，手机被丢在了一旁……

　　哭着睡着的栗子被电话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栗子，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端的秦亮努力压抑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
　　“师父？我在旅馆里。”
　　“哪里的旅馆？”
　　“哪里的旅馆？富美家园旅馆。”
　　“你在哪个房间？”
　　“嗯……319。”栗子翻身瞟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入住卡片。
　　“好，你现在是在睡觉吗？”
　　“嗯。”
　　“那你乖乖的继续睡觉好不好？”
　　“好。”栗子轻声应着，电话随意摆在一旁又慢慢睡了过去。
　　她整晚都是睡了醒，醒了睡，感觉恍恍惚惚很是疲惫。秦亮这个电话打来，她迷迷糊糊地接了，却分不清楚是不是在梦中。
　　此时，秦亮挂断电话，急忙打车赶向富美家园旅馆。

　　传来的敲门声将再次昏睡过去的栗子吵醒，她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没有动。
　　敲门声一直没有停，之后还听到了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栗子慢慢的把拖鞋好不容易套到脚上，拖着脚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她看着门外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师父？”她哑着嗓子轻呼出声。
　　“栗子，开门，是我。”
　　“师父，你怎么来了？”栗子打开门，憔悴的面容上透露着迷茫，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秦亮见栗子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听着电话那端一直传来栗子的哭泣声，喊她却没有回应，怎么都无法放心的他，干脆买了机票直接赶到了银川。
　　栗子面色苍白，满脸的憔悴，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整个人发散出一股糟糕的气息。
　　这和秦亮第一次见到栗子完全是两个人。
　　他心疼的抬手摸了摸栗子的头，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触碰，栗子嘴角扯出一丝笑：“师父，我没事。”
　　可惜人的嘴巴可以说谎，眼睛却不会，“没事”二字刚说出口，眼泪就顺着流了出来。
　　秦亮轻叹一口气，关上房门，拉着栗子的胳膊让她坐到床上。
　　栗子止不住呜咽，不停地用手去擦眼泪，她不想让秦亮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是眼泪却怎么都流不停，她只得把头埋的低低的。
　　秦亮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坐到了栗子的面前。他交握着双手看着把头深深埋到胸前的栗子，想了一会，终是抬手把栗子的头扶到自己的肩膀上。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似是得到了应许，栗子感受着头部得到的支撑，像是抓到了依靠，她抬手紧抓秦亮的衣服，终于肆无忌惮地大声哭了出来。

　　哄着哭累的栗子躺下，秦亮看着她眼睛那一圈的红肿，心里传来阵阵的刺痛。
　　“栗子你再睡会，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好不好。”秦亮轻声说着。
　　栗子没说话，微微点了下头。
　　秦亮整理了下被栗子抓皱的衣服，他瞟了一眼刚才栗子待过的肩头，还有被眼泪打湿的痕迹。
　　买好了吃的，秦亮回到了房间。
　　栗子似乎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放到桌子上，轻挪椅子坐在床头看着熟睡中的栗子。
　　栗子突然动了动，皱起了眉头，嘴中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秦亮把手伸到她的背后，轻轻地拍打着，安抚着她。
　　见栗子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他起身坐直，静静的看着她。

　　栗子再次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翻了一个身，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睡着的秦亮。
　　她初始吓了一跳，似乎忘记了秦亮的存在，之后皱着眉头开始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
　　想起来之后，她起身坐起，静静的看着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睡着的秦亮，虽然还有些恍惚，但她心里充满着感激。
　　突然肚子叫了一声，她感觉到饿了。
　　瞅了一眼桌子上有秦亮买回来的东西，她轻声下床，打开袋子想拿点东西吃。
　　塑料袋被翻动发出的“哗啦”声将秦亮吵醒，他闻声抬头看去，看到了嘴巴里正叼着一根油条的栗子。
　　真好，这丫头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了。秦亮心想。
　　栗子看到秦亮醒了，咬着油条对秦亮微微一笑：“师父，把你吵醒啦。”
　　“没事，我也正好吃点东西。”
　　“恩，给你添麻烦了。”栗子拿着油条和豆浆坐回到床上，不好意思看秦亮。
　　“说什么傻话呢。”秦亮起身摸了一下栗子的头，然后去拿吃的。
　　两人没再说话，在一片沉默中吃着东西。
　　见栗子胃口还不错，秦亮放下心来。
　　吃好东西，两人继续沉默着。因为事发突然，秦亮也没多想，现在一片安静中，秦亮才惊觉自己正和一个才见过两面的女孩待在旅馆的房间里。
　　他倒不会多想什么，就是怕栗子会紧张害怕。
　　所以他把椅子搬到桌子旁，尽量坐的离栗子远一点。
　　“栗子，回家去吧。”
　　“恩。”
　　“该放下的就放下，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去伤心。”
　　“恩，我知道，我会放下的。师父谢谢你。”栗子抬头对着秦亮一笑。
　　不知怎得，一看到栗子这样笑秦亮就会感到心疼。
　　“你不要勉强自己，顺其自然就好。”秦亮不忍地说道。
　　“恩，我会的。其实，我后来都知道了，我只是不想承认，除非亲眼看到。”
　　其实晓彤说的话，栗子是相信的，只是她总相信眼见为实。
　　“总比一直被欺骗要好，不是吗？”
　　秦亮无奈的想，这丫头何必让自己吃这样的苦。虽然没见过吴皓，但是他第一次如此生一个陌生人的气。
　　“恩，我会好起来的师父，你放心吧。”
　　“恩，我相信你。”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秦亮见栗子那么说，就不再说其他安慰的话。
　　以他与栗子接触这一年多以来的了解，他知道栗子是个需要自己排解情绪的人，别人的过多安慰在她身上有时反而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我也出来好多天了，不能让我爸妈担心我，一会就买机票，明天就回吧。”栗子走到床头拿着手机，一边说一边开始看机票。
　　她的确该回家了，离开这个地方，这个让她再也不想来的地方。
　　“我送你回青岛吧。”秦亮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师父，你特地为我跑来银川，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我自己回家就好，我没事的。”
　　对于秦亮的突然出现，栗子其实是很吃惊的。但此时可能其他的情绪占据了更多，所以她也挺平淡的接受了这件事。不过，继续麻烦秦亮她就会很不好意思了。
　　“我没什么，已经请过假了。我就是担心你。”
　　“放心吧，你徒弟没那么脆弱的。我也不会再犯傻了，根本不值得不是吗？”栗子抬头看着满脸担忧的秦亮。
　　“好吧，那你买好机票给我看看。”
　　“好。”栗子很乖顺的答应着。
　　把买好的机票信息给秦亮看过之后，秦亮也拿着手机开始买自己回重庆的机票。
　　这些事情都做完之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秦亮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他不想多问栗子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她如果不想提，那就让这件事情彻底过去吧。
　　“下午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晚上再去找家店吃点好吃的？”
　　“我不想出去。”栗子摇了摇头，她不想出门，只想明天快点到来，她好回家，离开这座城市。
　　“恩，也好，外面还挺冷的。那我们晚上点外卖吃。”
　　“恩。”
　　话题又突兀的结束了，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
　　秦亮看着坐在床边的栗子，终是忍不住开口：“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栗子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头皮出油反而让头发定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在头上。脸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北方本就干燥，因为时不时的哭泣，一会干一会湿的，她脸颊都起皮了，加上两只哭得红肿的眼睛，整个人缩在床边，就像一个可怜的小乞丐。
　　“啊？”栗子这时才想起自己此时该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
　　她匆忙起身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一副什么鬼样子？
　　“那个……师父我先洗下澡。”栗子不好意思再出卫生间，躲在里面对秦亮喊道。
　　“好的，你洗，我下楼去定间房。”秦亮明白栗子的意思，立马起身出门去了。
　　听到传来关门声，栗子才走出卫生间将房门反锁，长吁了一口气。
　　洗澡的时候，栗子想了很多。
　　她决定把吴皓彻底忘掉，虽然他毁了自己的初恋，毁了自己对爱情的憧憬，但是师父说的对，为这样的人不值得！那就让他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吧，就像这洗澡水一样，流进下水道，彻底的不见。
　　师父？秦亮对她真的太好了，怎么就因为自己一个电话大老远的跑来了呢？
　　照顾她，给她买吃的，安慰她，无微不至。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长这么大除了妈妈还没有人那么细致的照顾过她。
　　师父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只不过是玩游戏认识的而已，之前也才见过一次罢了。
　　难道师父喜欢她？栗子突然产生了这个念头。
　　但她立马摇了摇头。师父肯定是喜欢她的，但是那种喜欢应该就是对待妹妹一样。自己比他小那么多，对他来说应该就是个幼稚的小姑娘。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栗子不断的提醒着自己。
　　她也是喜欢秦亮的，一直把秦亮当做爸爸、当做哥哥、又当做好朋友，其他的再没有了。
　　年龄差距那么多，她从未有过别的念头。想必秦亮也是。
　　花洒中的水不断地流出，栗子仰着头任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脸，希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冲走。
　　她现在已经受过一次爱情的伤了，原来是那么的痛。
　　她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就完全对爱情失望。
　　但是如果她还想去尝试爱情，那肯定是很久以后，她需要鼓起勇气，才敢去继续触碰。
　　而下次，一定要睁大眼睛，也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她告诫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