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好好的》兰暻

20、第二十章

　　之后的两个月是栗子念大学以后最忙的一段时间。
　　在导师的指导下终于完成了毕设就等着答辩。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安排的，答辩前先拍毕业照。
　　那天一个系的同学难得都到齐，同聚在操场分发学士服。栗子打电话找吴皓，想和他一起拍毕业照，结果吴皓所在的土木工程系要下个周才拍，栗子有些不乐意但是也没办法，只能放弃。
　　想着一辈子穿学士服也就这一天，栗子就拉着晓彤把早就熟悉不已的校园从头到尾转了一遍，每个她觉得有纪念价值的地方都留影了。
　　“当初刚来我们学校的时候就觉得好大呀，什么时候才能把路都熟悉了。现在却觉得我们学校其实还挺小的，我这种路痴都直接能把地图画出来了。”
　　“是啊，我和你想法一样，时间真快啊，现在入学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就像在昨天。”
　　穿着学士服把学校拍遍后，两个人又回到操场躺倒在地上休息。
　　“之前一直替你们三个换角色的点名签到，害我好丢人，现在却真想一直坐在教室里替你们做下去。”栗子轻声说着。
　　“是啊，想当初我英语差一分及格害我补考，气得我都想去找老师理论。”
　　“哈哈，当时我不就劝你“不挂科的大学不完整”嘛。”
　　“是呀，所以后来你也‘完整’了嘛，哈哈哈……”
　　“整整四年，眨眼间就没了，总感觉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完。学吉他学到一半就放弃了，成都周边的城市也没去走走看看，整天窝在寝室里。好多遗憾啊，能从头再来一遍该多好，我一定会让大学生活忙碌充实起来的。”
　　“你啊，大学四年玩了四年游戏吧。我是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但是依然有很多遗憾，也很想重新来过。”晓彤伸开双臂慢慢举起来，看着自己双手舞动在蓝天里。
　　栗子也学她的样子看着天空中自己的双手，一抓一抓的像是要抓住流逝而去的大学时光。
　　“真不想毕业啊！”两人不约而同的叹息道。

　　晚上一个班的同学在班导的倡议下一起下馆子吃“散伙饭”。
　　与白天的欢声笑语不同，在酒过三巡之后不论男女同学，大家都红着脸、红着眼哭成一团。
　　哭过以后就是各种疯狂，喝的脸微红的班导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也不制止，这是大家最后在一起了。
　　饭馆老板也早就习惯了每年这个时候店里的各种混乱，特地在这几个月里多雇佣了几个服务员，营业时间也延长到凌晨。
　　自从在大一那年八月十五的全班聚餐上，一个男生跑来和栗子吹瓶直接吐了以后，栗子能喝在班里是人尽皆知，在那以后的各种聚餐上再也没男生敢和栗子拼酒。
　　可能是要毕业了，班里有的男生就开始起哄找栗子拼酒。在把几个自不量力的男生喝吐以后，栗子嚣张地举着酒瓶子一脚踩着椅子，“来来来，谁还要和姐姐拼酒，放马过来！”
　　晓彤赶紧把已经开始耍酒疯的栗子拉着坐下，“你个呆子喝傻了吧！快点喝个酸奶。”
　　栗子见是晓彤就乖乖的拿过她递来的酸奶喝起来。
　　“晓彤，其实我脑子还蛮清楚的，就是感觉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了。”栗子大着舌头说道。
　　“舌头都捋不直了，还说自己脑子清楚呢？你先歇会吧。”晓彤说着赶走一个拿着一瓶酒来找栗子的男生。
　　栗子摊在桌子上喝酸奶时，晓彤听到她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是吴皓打来的。
　　她冷笑一声，等对方挂断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栗子包里。
　　栗子的确感觉有些迷糊了，今天比平时喝的酒多了太多，但是可能因为情绪比较高昂，她感觉今天喝的比较顺。
　　晓彤还在养身体，所以男生的酒全部都拒了。
　　当栗子喝完酸奶休息过后，感觉清醒一些时，有个男生端着一杯酒走到晓彤身边。
　　“方晓彤和我喝一杯吧。”
　　“不好意思我戒酒了。”晓彤扭头一看是班里的刘浩然。
　　这个刘浩然高高瘦瘦的，清秀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很少和班里的女孩说话，典型的宅男代表。
　　“那你以饮料代酒吧，我就想和你一起喝一杯。”
　　晓彤见他这样说也没再拒绝，马上就要毕业了，毕竟都一个班四年了，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有的人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这一杯是晓彤和刘浩然喝的第一杯也可能是最后一杯。
　　两人将杯子重重碰了一下，刘浩然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咽下口中的啤酒，到嘴边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有话就说啊，这个时候不说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嘛。”这时栗子抬头醉眼朦胧的看着呆站在晓彤面前的刘浩然。
　　晓彤闻言一愣，才惊觉原来刘浩然来找她喝酒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她都没发觉，怎么喝醉的栗子跟突然开窍了似的。
　　“那个……方晓彤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毕业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刘浩然告白啦！”
　　“真的假的？”
　　“啊！那面有人告别啦！”
　　……
　　刘浩然这一告白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起哄开始了。
　　班里平时对晓彤有意见的几个女同学此时也站在一旁微微笑着。
　　马上要毕业了，马上就要分别了，大家都变得温柔起来。
　　“晓彤，好感人。”栗子竟然呜呜哭了起来。栗子这一带头，班里有几个女生也流下了眼泪。
　　可能是被平日里都不和女生讲话的刘浩然的勇气所鼓动，班里有男生开始大吼：“白静！我喜欢你！”
　　“张莎莎，我他妈大学暗恋你四年啦！”
　　“霍然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
　　一场“散伙饭”愣是被一伙人变成了表白大会。
　　一对对人相拥哭泣、大笑……
　　大学啊大学，你带给了这些年轻人太多的美好，如今却要和他们说永别，是多么的让人不舍。
　　一个个青春的灵魂在这些发光、闪耀，五光十色美丽的令人窒息。
　　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得到他们的身影，学校里的一切一直都在，年轻的灵魂也一直都在，他们永远萦绕在这片青春的沃土上，永不消散，永远怀念。

　　第二天栗子捂着头在床上哼哼：“头好痛啊。”
　　“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呢！你个呆子！给你。”晓彤爬上栗子的床，递给她刚冲好的白糖水。
　　“嗯，晓彤你真好。”
　　“对了，昨晚好像刘浩然跟你告白了呀，你答应了没有？”
　　“头痛还那么八卦。当然没答应啦。”
　　“为什么呀？他那句‘毕业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简直是感天动地，班里其他女生都被感动哭了。”
　　“还不是你带头先哭的，你还好意思说。”
　　“我感动嘛。我家亲爱的就从来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哼！”
　　“呆子。刘浩然和吴皓不是一类人。”
　　“那是，刘浩然这人太闷了，大学四年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家亲爱的多开朗呀。”
　　“让我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也不会选吴皓。”
　　“你怎么这样说啊，我不高兴了啊。”栗子不满地撅起嘴巴。
　　“你以后就知道啦，呆子！”晓彤使劲戳了一下栗子的额头就下床去。
　　她才不管栗子听了自己的话会不高兴，也不管栗子会因此生自己的气，她现在只管说实话。
　　昨晚因为刘浩然的告白搞得后来现场一片混乱，晓彤其实也没有回复他，只是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晓彤大学四年交往过不少男朋友，她也从不隐瞒，所以班里男生女生说她什么的都有，刘浩然应该也很清楚这些。
　　没想到就这个老实巴交的家伙竟然会对自己告白。对晓彤来说，她觉得自己和刘浩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又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去。
　　不过是酒后的一些胡话，想来晓彤脸蛋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男生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她也并不把刘浩然的告白当回事。
　　昨晚告白的好几个，在晓彤看来借着酒劲儿临毕业才表白的太不爷们，要么就是并没有多么喜欢对方。不然大学四年的时间都干嘛去了，何必等到这个即将分别的时刻搞得大家都伤心难过呢。
　　晓彤正想着呢，床上的栗子传来一声尖叫。
　　“我的妈呀！我手机怎么调静音了？吴皓昨晚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我都没接。完了完了，他肯定生气了！”栗子哭丧着脸把手机往被子上一丢，想假装那些未接电话并不存在。
　　“你管他呢。他明明知道我们班昨晚吃‘散伙饭’还给你打那么多电话干嘛。分明是不安好心。”
　　“不安啥好心？”栗子疑惑的从床上探出脑袋，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晓彤。
　　“废话！吃‘散伙饭’肯定要喝酒啊，你一向也都是喝酒的，他那么晚找你能干嘛。”
　　“担心我呗，让我少喝酒啊。”
　　“嘶……”晓彤突然感觉头上窜过一阵电流，无奈的扶着椅子，想戳栗子的脑袋又估摸着够不着就放弃了。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他想灌醉你嘛！现在怎么会劝你少喝酒？他巴不得你喝得醉醺醺的然后去接你，再然后就把你带去小旅馆给这样那样了！知道不！气死我了你！”晓彤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晓彤你太邪恶了。我家亲爱的才不会这样呢。之前那次以后他说过不会再这样做了。”栗子一脸嫌弃的看着晓彤。
　　真是的，把人家吴皓想得也太坏了。都马上就毕业了，等一毕业他们俩就结婚，结婚不就可以这样那样了嘛，吴皓还有什么好着急的。
　　想到这个栗子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看到脸开始泛红的栗子，晓彤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了。
　　“哼，是不是你以后就知道了。总之你一定要记得我的话，在毕业前少和吴皓大晚上的跑出去。再有啊，你一定要继续坚持你‘拒绝婚前性行为’的原则，千万不要被吴皓的花言巧语给骗上床，知道了吗？”
　　“知道啦。你看你真啰嗦，都说了多少遍‘栗子你要保护好自己’什么的，跟我上学时我妈总提醒我‘路上小心车’似的。”
　　“咦，你这形容很对哦。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把我的话当做你妈对你讲的就行。”
　　“好好好，真是的。你都没保护好自己还老嘱咐我。”栗子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