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枝》明媗

2、楔子 永安二十一

　　永安二十一年春，昭炀帝崩。
　　皇帝走得匆忙，未留下只言片语。储君未立，诸皇子又远在封地来不及赶回，昭朝仅剩的几位老臣，纵然是万般不愿，却只能看着朝政大权落入皇后叶氏手中。
　　说起这叶氏，在大昭的忠臣眼中，端的是手段了得的一等一的毒妇。她本为雅林国王女，永安十五年嫁到大昭，封为淑妃。彼时堂上梁家一家朝独大，宫中梁贵妃已专宠近十年，几乎无人可撼动其地位。可叶氏入宫后，永安十六年，梁贵妃倒台。永安十七年，叶氏封后，梁家式微，朝臣无不拍手称快，殊不知噩梦已悄然降临。叶氏上位后，先帝对其几乎是言听计从。短短两年间，梁家是灭了，朝中旧臣也跟着没了踪影，为何？便是那叶氏将其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空缺的位子，替上了人，士子才发现，原来那些旧臣的同僚、门生，竟不知何时全都成了叶氏的耳目。令人遍体生寒。永安二十年，先帝的身子愈发孱弱，叶氏代理朝政，更是将国事搅得天翻地覆。可朝中此时无人敢管，也无人能管了。其实还有一人能管，那便是镇守边疆，战功赫赫的楚王。只是无皇帝召见，楚王不得擅自离开封地。先帝宠信叶氏，叶氏定然不会让楚王回京。
　　不过现在先帝驾崩了，那些个老臣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先帝驾崩，诸皇子总是要回来奔丧的，就是叶氏也拦不得楚王回京。楚王回京，叶氏那位子，是坐不安稳咯！二虎相斗，这大昭的天，怕是要变了。
　　不同于外朝此时的暗流涌动，凤仪宫此时倒是格外宁静。
　　“婉丫头，现在是几时了？”
　　“回娘娘，子时了。”
　　沉香木雕凤大床上，穿着素白寝衣的女子慢慢坐起了身，立在一旁伺候的云婉赶紧上前系好床幔，为她穿好绣鞋。
　　那女子不过双十年华，正是风华正茂，明艳至极。这便是叶氏——叶琳。
　　“娘娘？”她低声重复道，轻呵一声，眼底是说不尽的讽刺。
　　云婉边扶起叶琳边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您别担心，卫将军已领兵在京都百里处的莫涯关守着了，那楚王保准过不了此处。况且，朝中也有林相等人把守着，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想要那个位子，也得您说了才算。”
　　叶琳闻言，玫红的嘴角勾起，荡漾出一抹微笑，轻柔的字眼从嘴里吐出，一样甜蜜的语气：“是呢，任谁到了京都——是龙也得给本宫盘着啊。”
　　随即，叶琳脸上的那抹微笑逐渐扩大，直至面容扭曲，疯狂而尖锐的笑声在寝宫了回荡着，便是真正的恶鬼来了也要吓得抖一抖。蓦地，她止住了笑，伸出纤纤玉手，慈爱抚上云婉的脸：“小婉，你怕吗？”云婉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抬起头，看向叶琳，眼里有光：“娘娘，奴不怕。娘娘对奴恩同再造，奴愿誓死追随娘娘。”叶琳叹了一口气，用手摸摸云婉的头：“小婉，你那么单纯，让吾怎么放心的下。”云婉抬头看着她，疑惑道：“娘娘？”“去，把御玺和纸笔过来。”“诺。”
　　接过纸笔，叶琳写道：“皇后懿旨：先帝崩逝，举国同哀。然先帝在时，储君未立，现国不可一日无君。承蒙先帝恩泽，本宫代持朝政数年，然终为不妥。思及先帝在时，屡屡称宁王曰能，俊秀笃学，颖才具备。宁王，事国军，甚恭;事父母，甚孝;事手足，甚亲;事子侄，甚端;事臣仆，甚威。大有乃父之风范，先帝之夕影。故吾尊先帝之意，今册封宁王，楚昀辰，太子，入京即日登基，执掌朝政，诸亲王、长辈佐之，以固朝纲。”
　　“娘娘！”云婉急忙出口，“娘娘三思，咱们局势一片大好，您这又是……宁王登基了，您怎么办啊！”
　　叶琳闻言，抬眼看了看云婉，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觉得就算宁王不上位，吾又能活到几时呢？民心所向。”说完，她吹了吹未完全干涸的字迹，把写好的诏令交给了云婉。
　　“小婉，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死得其所？我快要解脱了啊。去吧，把这个交给卫勋。另外，”她顿了顿，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信，交给云婉，“拿着，今晚你亲自去送诏令给卫勋，别人去我不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在那边等着楚昀……宁王回来，把这封信交给他，你们会平安无虞的。”
　　“娘娘，那您呢？您怎么办？”云婉的声音了已带上了哭腔。
　　“傻丫头，别哭，本宫自然是在京城准备登基大典啊。婉婉，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不用担心我，我，我不是叶琳。”叶琳迟疑的说道，“我是孟枝，你记住了。好了，你去吧。”
　　云婉震惊的抬起来头，看着她。
　　孟枝唤了一声：“忘川、碧落。”两位女子忽然出现。
　　“我把婉婉交给你们了，带她去吧。”
　　云婉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抓住了孟枝的衣角，拼命摇头：“不，娘娘，我不走，我……”
　　忘川和碧落得到主子的眼神示意后，把她敲晕了。
　　“主子，属下去了。”
　　“嗯。”孟枝微微颔首，面上不露声色。
　　她们的身影渐渐没入浓厚的夜色中，直至再也看不见。孟枝忽然脱力，靠在门槛上，抬头看着月光：顾凝，我还是对不起你，即使这应该是你想要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作者觉得小学鸡文笔，使自己的眼睛收到了刺激，已经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