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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密室心跳 别怕……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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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像是发了疯,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黑色保姆车的窗户上,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噼啪”声。
车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被这倾盆大雨搅得一片模糊,扭曲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流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左右摆动,刮开一道清晰的水痕,但转瞬间又被新的雨幕吞噬。
车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空气和淡淡香水的味道。
温迎有些倦怠地窝在宽大的后座一角,整个人像是没骨头。
她身上裹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长款风衣,衣襟微敞,露出里面丝质的酒红色吊带裙边。
车顶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睫毛浓密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似乎没怎么在意窗外恶劣的天气,指尖正无意识地拨弄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些零碎的新闻。
指甲上饱满的蔻丹红,在昏黄光线下,像两簇跳跃的小小火苗。
保姆车平稳地驶入一个高档住宅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缓缓停在负一层的VIP通道前。
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温老师,到了。”
“嗯。”温迎懒懒地应了一声,收起手机,动作带着一种天生的韵律感。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个从上车起就异常安静的年轻男人身上。
沈曜。
这个名字近一年在各大榜单上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是眼下最炙手可热的顶流爱豆之一。
此刻,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紧的薄唇。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卷成筒状、印着他卡通头像的应援手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温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她太清楚节目组的“用心良苦”了——开拍第一天,偏偏挑了这么个鬼天气,还“贴心”地只安排了一辆车来接他们俩。
用意简直写在脸上。
车门解锁的轻微“咔哒”声响起。
温迎伸手,拿起放在两人座位中间那把精致小巧的折叠伞。
伞骨纤细,伞面是浓郁的勃艮第红,和她指尖的蔻丹相互映衬。
她指尖捏着冰凉的伞柄,慢悠悠地转过身,视线直直地投向身旁那个努力把自己缩在卫衣帽子阴影里的年轻男人。
地下车库特有的阴冷空气和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微噪音从打开的车门缝隙里钻了进来。
温迎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波流转,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她将手里那把精致小巧的勃艮第红折叠伞,在沈曜眼前轻轻晃了晃,金属伞骨折射着停车场顶灯清冷的光。
“小朋友,”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语气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熟稔,“看到了?姐姐这把伞,可只够一个人撑。”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沈曜脸上,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纯粹的逗弄小动物般的有趣。
地下车库惨白的灯光正好打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星子,又像淬了火的琉璃。
沈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攥着应援手幅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绷得发白。
卫衣宽大的帽子下,他长长的睫毛急促地扇动了两下,像受惊的蝶翼,飞快地抬了一下眼,视线撞上温迎含笑的眸子,又像被烫到般猛地垂下去,只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深色的布料。
“……我、我自己有伞。”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帽子底下传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质感,只是此刻显得有些干涩,语速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在自己脚边的背包里摸索着,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终于,他拽出了一把纯黑色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柄雨伞,紧紧握在手里,仿佛那是块盾牌。
温迎眉梢微挑,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即利落地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夹杂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混凝土和机油气味扑面而来。
她弯腰下车,脚下那双尖细的黑色高跟鞋“咔哒”一声,稳稳地踩在微湿且泛着冷光的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清脆地回荡。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啪”地一声脆响,那把小巧的勃艮第红伞瞬间在她头顶撑开一片小小的红云。
红色的伞面衬得她露在风衣外的脖颈肌肤愈发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瓷器。
她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径直朝着不远处的电梯厅走去,步履从容,留下一个利落又明艳的背影。
沈曜这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他抬手,胡乱地把卫衣帽子往后拨了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瞥了一眼温迎快要走进电梯的背影,才拿着自己的黑伞,动作有些匆忙地也下了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车内残存的一丝暖意。
他撑开那把朴素的黑伞,快步追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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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心跳》节目组财大气粗,包下了这栋高档公寓顶层一整层,改装成了拍摄基地。
休息室很大,布置得简洁舒适,米白色的长沙发,亮晶晶的玻璃茶几,角落里甚至还摆放着生机勃勃的绿植。
明亮的顶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几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安静地对着不同的方向。
温迎已经脱掉了那件挡风遮雨的长风衣,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那件酒红色的丝质吊带裙完整地显露出来,勾勒出曼妙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纤细的腰肢。
她斜斜倚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一个节目组提供的白色马克杯,小口啜饮着温热的咖啡。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微卷的发梢和光洁的皮肤上,整个人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慵懒又耀眼。
沈曜则坐在离她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里。
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已经摘下,露出一头柔软的黑发和轮廓分明的年轻脸庞。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开在膝盖上的几页纸——那是节目组提前给的本轮角色背景资料。
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薄唇微抿,显得异常认真。
他努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试图忽略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属于另一个人的馨香,以及自己胸腔里那点不听话的躁动。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运作发出的轻微嗡鸣,和两人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温迎放下马克杯,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单手托着腮,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对面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年轻男人身上。
“喂,”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曜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对上温迎带着笑意的视线。
那视线坦荡又直接,让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又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钉在原地。
温迎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唇角的笑意加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秘密。
“看那么认真?”她歪了歪头,几缕卷发滑落到肩头,“待会儿可别被吓哭了啊,小朋友。”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点揶揄的腔调,像在逗弄一只容易炸毛的小动物。
沈曜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耳根。
那抹红色在灯光下异常明显。
他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羞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挺直了背脊,薄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黑亮的眸子直视着温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气:
“我不是小朋友。还有,”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鼓劲,“我胆子没那么小。”
“哦?”温迎拖长了尾音,眼里的笑意更盛,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话。
她刚想再逗他两句,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挂着场务牌子的年轻女孩探进头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温老师,沈老师,可以准备进第一现场了。”
气氛瞬间切换。
温迎脸上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沉静的专注。
她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沙发扶手上的风衣随意地搭在臂弯。
沈曜也迅速合上手中的资料,跟着站起来,脸上的羞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进入工作状态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场务走向拍摄区域。
长长的走廊灯光有些昏暗,墙壁被刻意做旧,斑驳的痕迹蔓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像是金属质地的门,门缝下没有一丝光线透出,黑得如同深渊巨口。
“两位老师,角色身份和基本任务背景刚才在休息室已经给到你们了。
进去后,请根据现场环境和获得的线索,找出你们之中‘假死’的人,并还原事件真相。”
场务站在门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着规则,“灯光会根据剧情推进变化,请注意安全。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温迎和沈曜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沈曜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金属门被场务从外面拉开一条缝,一股带着霉味和尘埃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请进。”场务的声音消失在身后。
温迎没有犹豫,率先迈步走了进去,高跟鞋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短促的回响。
沈曜紧随其后。
就在沈曜的脚后跟刚刚踏入门内的瞬间——
“砰!”
沉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猛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又巨大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走廊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源和声音。
绝对的黑暗。
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吞噬了一切。
视觉在刹那间被彻底剥夺。
温迎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暗带着重量和温度,沉沉地压在自己的眼皮上。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顺着脊椎骨飞速窜上来。
她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黑暗,讨厌这种被未知包围的窒息感。
温迎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一瞬。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的右手猛地向身侧探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指尖没有落空。
她触碰到了布料,是柔软的且带着体温的卫衣袖子。
紧接着,她的手指向下滑,紧紧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腕的骨骼轮廓,以及皮肤下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搏动。
“谁?!”一个低沉紧绷的声音在咫尺之遥的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警惕。
是沈曜。
温迎刚想开口,一个冰冷如同电子合成的机械音骤然在死寂的黑暗中炸开,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清晰地钻进两人的耳朵:
“注意!‘死亡’降临。
但记住,你们之中,有人是——假死!”
这声音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黑暗的粘稠。
温迎攥着沈曜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得更紧。
她感觉到被她抓住的那只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像坚硬的岩石。
然而,预想中的挣扎并没有出现。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手腕处传来。
沈曜的手猛地翻转过来,动作快得惊人。
不再是温迎单方面的攥握,而是变成了他反手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掌!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像一块烙铁,死死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那热度惊人,穿透皮肤直直地烫进她的神经末梢。
黑暗中,温迎甚至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自己耳畔的碎发。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沙砾,磨砺着她的耳廓:
“别怕……”
那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沙哑,尾音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滚烫的吐息再次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肌肤:
“…心跳声,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