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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傻瓜,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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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情况还是不太好,郦宫这边缺伤药,臣已经让长安那边加急送些来了,眼下殿下已无性命之忧,要不郡主您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臣等在照看。”
宁芸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一直守在李昶这里,滴水未沾,粒米未进,靠着意志强撑着站在这里,她要看见李昶才安心。
谁也劝不动她,他们也只能由着她在这里苦熬。
宁芸没有答话,她连眼神都没有分一些给面前的高医师,一动不动,死死盯住躺在床上的李昶,生怕自己一闭眼,她又不见了。
唉,高医师见劝她无果,无奈的走到边上与其他人一起继续捣药。
三天了,李昶脸上仍旧没有多半点血色,平躺在那,胸口轻微的起伏是她还活着的证明。
那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噩梦,缠得宁芸不得安宁。
她根本,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不是林长史及时带着高医师跑过来救她,阿昶会怎么样。
她看着太监为李昶换下带血的旧绷带,又给她上药换上新的药包,盯着那叠血红色的布条,宁芸握紧拳头,目光变得狠戾。
哈森!你不得好死。
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宁芸一定会让他偿还这一刀,一定!
宁芸甩掉脑子里的怨恨,重新望向李昶,目光重新变得柔和。
她走到床边坐下,深情地看着李昶,宁芸抬起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温柔得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宁芸俯下身子贴近李昶,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求你了。”
言罢,宁芸转而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摩梭着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眼底的波光柔和得让人颤抖,宁芸怎么没想到,面前的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的扎根在了自己心上。往日相处的种种浮现在脑海里,她似乎总是冲在前面保护自己。
即使她明知道自己要比宁芸脆弱得多,仍旧奋不顾身的站出来挡在自己前面,宁芸的手划过她微凉的耳垂,她轻轻捏起她的耳垂,她有点想骂她。
傻瓜,不疼吗。
“将军,长安急报,要您马上过去。”忽然冒出来林长史打扰了这份宁静。
“知道了。”宁芸不舍得的为她掖好被角,站起身往林长史那边走去,宁芸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有急报?”
林长史神色凝重,辞严义正地说道:“五皇子带着周家反了,这些天燕军占了三个郡,正准备往长安那边去,估计这个急报是军令。”
“军令吗?”宁芸猜测应该是陛下要她把龙武军带回去长安城围守京畿,可,阿昶还在这里,她怎么可以走呢。
两人很快就走到外殿,传令兵半跪在宁芸面前,高举着手里的军令状,“陛下指令,命右龙武将军宁芸速速领兵前往博陵支援安北军,请日夜兼程,务必尽早抵达。”
“臣接旨。”宁芸接过传令兵手里的军令状,这道军令是她接过最沉重的一张,从小阿父教导她,君即是天,为将也好,为卒也好,都要谨记军令不可违,但是阿昶还没醒,她现在怎么放心得下。
林长史见她接了令却没了反应,便问道:“将军有何安排吗?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让他们整理军务,明天见日启程,与来时一样三马轮换,行军路线由长史决定。”宁芸讲完将军令递给林长史,头也不回的往李昶屋里走。
林长史看了看手里的军令,又看了看快步疾行的宁芸,一瞬失笑,他笑着摇摇头,接着长叹出一口气,将军还是太年轻了一些,沉不住气。
回到屋内,宁芸定定神,把高医师招呼到面前,“长安急令,让我们启程去博陵支援安北军,你还有屋内这些行医不用跟去,留在这里,守着明阳殿下直至她康复,除了陛下指令,谁人都不许擅自离去,懂吗?”
惊于事态,高医师讶异地看着宁芸,西北居然严重到要抽调京畿防军去支援,这让他想起前些天被俘的西突厥刺客吐露出他们与五皇子有谋的情报,大梁才平缓了几年,又要开始打仗了。
愚蠢的五皇子,高医师暗骂了一句,他面上保持着严肃,恭敬地应答她:“臣明白,殿下一旦醒来,臣立即派行令兵去告知您,请将军放心,将军已多日未曾歇息,明日又要赶路,将军要不回去歇息歇息吧。”
“我不...累。”宁芸受不了他那关切的目光,明天就要行军,自己这个精神状态确实不行,她自己可以任性,但是她不可以拿整个龙武军来开玩笑,她无奈的点点头,笑道:“知道了,本将军现在就去休息,这下高医师放心了吧,明阳殿下就拜托你了。”
高医师拱手向她行礼:“臣恭送将军。”
宁芸似乎真的累了,她躺在床上,手里捏着李昶送的白玉章,不一会就沉沉的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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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龙武军静悄悄的离开了郦山行宫,北上支援安北军。
一路上,宁芸遇到很多南逃的西北子民,这也是她首次直面战争的残酷,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宁芸不禁对前线的战况起了几分担忧。
行军一月,龙武军才风尘仆仆的赶到博陵。
放眼望去,军中每一个人眼球之中都布满着血丝,疲惫不已,安北都护杜平朗亲自前来接见他们。
杜平朗将宁芸等龙武军将领带入屋,边走边说:“郡主来得比预期早了许多,相信大家都累极了,现在时间还早,郡主不如让他们先休整一下,晚上我为大家安排了洗尘宴。”
宁芸跟着杜平朗进屋议事,走了两步不放心,回过头来定制林长史:“好,但别让他们太放松,燕军还在城外虎视眈眈,让他们保持现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林长史:“是,将军放心。”
博陵的情况比宁芸想象中要差得多,五皇子搞出来的这场刺杀下手特别狠,那天死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几名安北军副将,这导致安北军内部军心涣散,这也是为什么五皇子能带着燕军迅速占领三郡的原因。
燕军加上五皇子这些年屯的私兵居然有十万人,这个数字着实让宁芸大吃了一惊。
朝廷派了三路梁军反剿叛军,博陵这里要面对的燕军约有四万,是叛军最多的地方,也是打击叛军的重镇之地,这里她们胜了,五皇子便败了。
洗尘宴后,宁芸站在城墙上凝望着城外成片的敌营,神色沉重,这仗估计没有一年半载是结束不了。
而且她刚刚还在席间听闻皇帝被五皇子气病了,命太子监国。宁芸猜是皇帝不忍心亲手处理自己的子嗣,又想给太子机会锻炼所以装病的。
宁芸仍旧心系着郦山行宫的李昶,她抬头看着天际的星辰,以天为纸用手描绘着李昶的模样。
阿昶,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