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童年 ...
-
小亮媳妇抱走三妮之后，二宝几乎每一把纸牌都是输家，不是点炮就是炸胡，脸上贴了四五张纸条。
于爷爷也看出了些端倪，找个借口结束了打纸牌，再找个借口领着三个小子锁上门去陈瞎子家看杀猪。
“猪也有厉害的。就说陈瞎子家的大花吧，有一次陈家老二小明进去打扫猪圈，大花饿极了，直接把小明给撞到了。现在据说不喂饱了，谁都不敢进去打扫。”
方武：“这么厉害，一会儿我要帮着按住猪腿。”
二宝咽了口吐沫，有点担心，加快了脚步。
屯子本就不大，四个人说笑几句就走到了陈瞎子家院门外十几米处。
听见大花气喘吁吁的嚎叫，方武兴奋的往院门口跑，后面紧跟着二宝。
“快走，还没杀呢，正好能帮上忙，”于爷爷招呼一句。
四个人冲到院门前，映入眼帘的景象可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兴奋，甚至是可怕的。
院子里发疯一样的大花围着院子绕圈跑，，猪栏门口刚刚扶腰站起的小亮、小明哥俩，还有站在房门口吓傻的吴晶晶和拉着吴晶晶要进屋的三妮。
二宝并不认识吴晶晶，但看见吴晶晶的第一眼感觉很不好。再细看吴晶晶的手放在了三妮的背后，胳膊肘弯曲是要往前推的姿势。
“不好，”二宝撞开院门，风一样刮向三妮那里。
方武和于爷爷的注意力都盯在大花身上，走在最后的方文的视线被高大的于爷爷遮挡了大部分，只能看见猪栏外受伤的哥俩。
二宝冲过来的间隙，一眨不眨的眼睛紧盯着吴晶晶的那只罪恶之手。
他冲过院门，吴晶晶那只手动了，三妮站不住向前冲去。
方武和于爷爷眼睛先是追踪发飙的大花，接着进入视线的是向前踉跄坐倒在地下的三妮。
“小武让开门口。”方文往左迈开一步，隔着半人高的木栅栏院墙，看见了二宝和大花一起冲向三妮。
情急之下手在栅栏的柱子上一按，横着跃起跨过栅栏，个子高步子大，本应该三步的距离，两步就跨了过去。
二宝抱起跌到的三妮、方文赶到，伸出双手把二宝和三妮扯着后退一步，就这儿当口，大花从她们身边四蹄奔过。
别看大花又蛮又撞，毕竟是畜生，人多它也怕。旁边猛然多出来三个人，堵了它的前路，没法子拐弯，力气又收不下来，直直的撞向房门口。
吴晶晶推完三妮，就打着看热闹的心情等在门口，等到看到飞奔来的二宝和方文救走三妮，大花直直的奔着自己撞过来，想躲腿发软，想喊人张嘴只能叫出凄惨的“啊——。”
于爷爷年轻时也是苦劳力出身，即使老了常年爬山越岭，腿脚照样很灵便，二宝和方文是奔着三妮去的，于爷爷是奔着大花去的。
往前冲的大花被横向飞来一脚踢在脖子上，一道生痛和力道迫使他倒向一边，没有撞上瘫倒地上的吴晶晶。
二百多斤体重的猪倒下也不容易，前身歪向一侧，后腿跪下，再挺起来，大花就是大花，横着拐了弯，奔着院门冲了出去。
屋里哭着嚎着跑出来的吴雨来两口子，拉起瘫软在地的吴晶晶，发现裤子后面湿了一大块。
吴雨来媳妇知道自己家丫头平时就胆小，这一定是吓的，匆忙把外面粘了灰土的大棉衣往下扯扯，遮住棉裤上的湿印子。
“猪，猪——”被小明搀扶起来，捂着腰的小亮看见大花猪跑出了院门，跑进了后山，又急又气嘴里出了喊猪，再也喊不出啥。
陈家家里乱了套，东屋是哭哭啼啼的吴晶晶和闪了要躺炕上直哼哼的小亮；吴雨来两口子嘴里杂七杂八的说着埋怨小亮两口子的话。
一会儿埋怨小亮连个猪都看不住，一会儿又埋怨小亮媳妇不会照顾客人，怎么能让吴晶晶出去看杀猪。
小亮媳妇眼泪汪汪的，在给小亮腰上抹药油，小明去请大夫，屋里还有狗剩子、二牤子还有于爷爷。
狗剩子和二牤子，也看出来吴家两口子胡搅蛮缠，刚才在一起打牌了、又是小辈的不好说啥，于爷爷最是看不惯这种没事儿作事儿，处处觉得自己浑身是理的人。
他本来想看看吴晶晶伤没伤到，进屋时听吴晶晶把自己出去看杀猪的责任都推给三妮和小亮媳妇，当下就觉得这个小丫头不是个好东西。
“妈，其实我不想出去看杀猪，你知道我平时都不爱凑热闹，小亮舅妈不知从哪抱来个野丫头让我看，那野丫头哭着喊着要出去看杀猪，我没办法就陪着出去了。”
仗着这屋里的人，谁也不知道是她强推三妮出去看杀猪，又把三妮推出去让猪撞，信口编排，说慌话都不眨眼的吴晶晶，说着又“嘤嘤嘤”的哭起来，似乎受了天大的委曲。
“瞧瞧，瞧瞧，也就我家丫头懂事，替你们去看那个野丫头，差一点被猪撞了。真要撞了怎么办？我家丫头将来可是要嫁给科长家做媳妇的，真要撞伤了撞坏了哪，小亮你们家十口猪也不够赔的。”
吴雨来媳妇的声音又尖又细，穿进人耳膜刺激的人偏头疼。
“咳咳，我家丫头从小在市里长大，很少来屯子，”吴雨来听自己媳妇说的有点不着边，自己接过来捡干的唠：
“第一次就给我丫头吓着了，这要吓出病来可怎么好？”
小亮媳妇听他两口子说的越来越不像话，怕小亮上火，生气的怼道：
“这不是没撞着吗？也没什么大事，至于没完没了。”
“哟哟哟，你这是说话吗？别忘了我们可是来你家串门的，我是你男人的表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吴雨来媳妇丢下擦鼻涕的吴晶晶，指着小亮媳妇的鼻子不依不饶。
“都知道是亲戚还这么没完没了的，咋的真撞上了还得在屯子给你家丫头找个男人嫁了呗。”
小亮媳妇平时脾气就楞，这时候心里窝着火，自己男人的腰闪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干活和生育，才结的婚不到半年，这要不能生育在屯子那这一辈子都让人说三道四。
又埋怨自己的公婆，都说杀猪忙乎人，这两人早起去趟市里供销社买酒，现在还没回来。
“你说啥呢？谁要嫁给你们屯子里的人。”吴晶晶听见小亮媳妇的话，也不哭了，转身面对着小亮媳妇，学者她妈的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亮媳妇，瞪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你自己嫁了个屯里人，就以为人人都要嫁屯里人。你也不看看就你那德行，也就能嫁个脏了吧唧的屯里人，少拿我跟你比。”
小亮媳妇可是林下屯年轻媳妇辈里俊俏的，被脸色蜡黄、小眼睛塌鼻子的吴晶晶这么一说，躺在炕上的小亮不爱听。
“我媳妇是不能跟你比，我媳妇要比也得找个大眼睛高鼻梁的般配着比。”
不光是小亮，地下站着拉架的狗剩子和二牤子也不高兴了，啥叫脏啦吧唧的屯里人，和着你们城里人干净，干净还来我们屯子干啥？！
“就是，俺小亮嫂子一般人都不比，城里人更不比。”
“就是，就怕一比较，城里人就上吊，那可出人命了。”
狗剩子和二牤子平时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几句俏皮话、骂几句损人的话特在行。
“说啥呢，说啥呢，说谁上吊呢？你们两个小瘪犊子玩意，再说一句看老娘扇不死你俩。”吴雨来媳妇历来都是自己骂别人，听见两人的话撸起衣袖奔着他俩就要冲过来。
。
“说谁谁知道，长得给屯里人提鞋都不配的猪肚子脸，还看不起屯里人，我呸。”
“说谁是猪肚子脸，你说谁呢？就你长得跟大黄狗似的，你还想咬人咋滴。”
狗剩子天生黄头发，刚出生时一头黄毛像他家大黄狗，他爹给他取名狗剩子，也是为了好养活。
“我艹，小丫头片子，你*他*妈*的再说一句……”
狗剩子也撸起袖子往前凑，眼看着要打起来，小亮急的想起身劝架，一抬上半身，刚好触到腰，闷哼一声趴在炕上。
吓得小亮媳妇看着自己男人疼的一头汗，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炕上。
于爷爷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旱烟袋杆往炕沿上“当当当——”用力嗑了几下：
“行了，都消停点吧，主人家还在炕上养病呢，你们有力气没处使，不如出去帮着找找大花。”
于爷爷对于狗剩子和二牤子还是有约束力的，可是吴雨来媳妇仗着自己是客人，又是城里人，根本没把于爷爷放在眼里。
“说啥呢，还出去给她家找猪，那猪也不是我们给放出去的。”
“就是，就是，都怨那个三妮，就是她。她不去拦猪，那猪就不会跑出院门？”
吴晶晶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把猪跑出去的责任推给三妮。
“对呀，没有那个野丫头闹那么一下，没有你们打开院门那猪能跑出去。”吴雨来媳妇接着吴晶晶的话强调了一番，还是不解气：
“陈家的猪就应该你们赔钱，我家丫头吓坏了回城了看病也得你们出钱。”
于爷爷活了六十多年，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讲理的。他是长辈，平时也不善于和人耍狠斗嘴，一时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亮媳妇怕气坏了于爷爷，忙给狗剩子使个眼色：
“于爷爷，你到西屋看看三妮咋样啦？”狗剩子心领神会，拽着于爷爷往外走，去西屋。
吴晶晶想起三妮在西屋，不知怎么一股无名火升腾起来，烧得自己心里烦躁的要发疯：
那小丫头片子，竟然有两个人救她，就像放寒假家之前，自己陷害楚瑶瑶那次，也是被班级两个男生给冲散了。
“妈，就是那个三妮，就是救三妮那两个人，把猪吓着啦，才冲向我这边的。妈，这可咋办，我以后都不敢一个人站门口了！”
为了达到效果，吴晶晶都哭出了鼻涕。吴雨来媳妇爱打架是她们家那一片出名的，无论和谁打架从来都是她赢，今天这一仗让他一点胜利的快感都没找到。
二话不说，跟着于爷爷的后脚出来东屋门，吴雨来媳妇大喊大叫：
“来，抱来我看看，谁家的野丫头害了我家丫头，谁让你们把猪赶去撞我家丫头的？出来，你们几个小瘪犊子给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童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