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在劫难逃 蓝袅儿遇算 ...
-
应诚二十六年,元宵节。
蓝袅儿母亲给她换上了新衣服,这原也是为了她入宫那一天准备的,是一件淡粉色的绸袄,晚饭后她提着昨天做的灯带着牛娃去找织子汇合,走前母亲还塞了几枚铜板给她让她留着花。织子看着也认真打扮了,棉袄外面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褂子,头上还戴了花。小德子和牛娃也是差不多的年龄,两人见面就嘻嘻哈哈地玩闹上了,四个人俩俩结伴着告别父母出门了。
今日的钟鼓街上果真如织子所说的一样热闹,哪里都挂上了花灯,街上也到处是各种小摊商贩,万户灯火璀璨,夜空中时不时有烟花绽放。眼前这一切让蓝袅儿暂时忘却了被困在这个时空的烦恼,因为街上实在太热闹了,她和织子说话都得用喊的,在约定一个时辰后在李记铺子汇合后,牛娃和小德子就跑去玩了,蓝袅儿则陪着织子一路闲逛。
“哎,你找到了那什么小亭子没?”
“没呢,只怕他不想出门见人…哎齐婆。”
织子牵着她走进巷子口的一个酒家,最里面的角落坐着一个白发老人,看着就和街上任何一位阿婆没有区别。
齐婆?难道这就是织子说的什么神婆?
蓝袅儿正嘀咕着就被织子按着坐下,随后她也坐在旁边。
“齐婆,您可愿给我们算算?”
“一人五十文”
这么贵啊!还不如留着钱买点好吃的呢。
但织子已经从荷包里拿出五个铜板递上去,并压低声音问蓝袅儿
“你带钱出来了吗?没的话我借给你”
“我有,我有…”蓝袅儿也不得不把母亲给的钱还没捂热就交上去。
“你先来吧,名字,生辰八字?”,齐婆收下钱后抬头看向织子。
“刘善织,应诚十三年七月初七戌时。”
神婆在桌上的纸上写写画画,闭着眼思考了一会后叹了口气。
“姑娘,你以后必定要行事低调,放下执念,否则此生注定孤苦坎坷。”
织子对自己的命运好像没这么在意,反倒是急着问另一个人。
“那你能不能再帮我算一个人?”
神婆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允许了。
“他叫风雨停,和我同年生,生日是六月初十,好像是夜里生的…这样可以算吗?”
在知道织子全名叫刘善织后,蓝袅儿又发现了原来还有人姓风啊,这名字倒真是好玩。唉,如果真的按神婆算的,织子的命岂不是很不好?那,我呢?
“风雨停?算不出有这个人。”
“啊那,我的姻缘如何?”织子很是失望。
“刚刚不是说过了?是缘也是劫。好了,轮到你了”神婆看向蓝袅儿。
完了完了,光顾着想别人了,我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啊!确切说,我连自己全名都不清楚。蓝袅儿觉得自己活得真悲哀,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来到另一个时空。
“莺儿,莺儿,别发呆了,该你了!”织子推了推她。
“啊…”蓝袅儿还在思考怎么开口。织子见她不说话,于是干脆自己替她说了。
“她叫黄莺儿,也和我同年,生日是十二月初九,我记得你好像是申时生的?对吗?”
蓝袅儿赶紧点点头。
神婆闭上眼后又猛地一睁眼,凝视着蓝袅儿,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单独和她说”神婆支开了织子,织子有点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走了几步在一边等着她。
蓝袅儿很意外地看着神婆,同时心里也有点期待,或许她真的知道我穿越的事情?也许还能告诉我回去的方法?
“你是不是才去过那?”神婆见织子走开后开口道。
“什么?哪里?”蓝袅儿一愣。
“黄泉村,死人国啊。”
“什么?我之前确实去过一片桃花林。难道我死了?那我现在是什么?鬼嘛?”
“不,在这一世你还活着,那一世你已经的缘分已尽,这一世还得还那一世的缘”
“所以,我说到底就是去世了才来的这里吗…那我…”蓝袅儿已经有点哽咽了,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你不是因为去世才来这里的,那一世欠下的缘分,这一世来还了,你虽然去世了,但还陷入与他人的爱恨纠葛里,只有这一世还了,才算自此两清”
“我不懂,我何时结缘过?我的上一世难道不该比这个时间更早吗?”
“你是因为因果轮回才来这这里,只有因果不分先后,等你见到那人后会慢慢想起来的,我言尽于此”,神婆顿了顿又开口:“除非,有变数出现才能打破这个局,一旦这个局破了,你那一世的结局就可以修改了,你也可以重新回去度过那一世。”
蓝袅儿听得似懂非懂,但此时她已经不像来时的半信半疑,她潜意识地觉得齐婆的话是对的。但是她又该如何经历这一世的悲欢爱恨和那人两清呢?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非常渴望回到上一世。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谢过齐婆就去找织子了。
白发老妪看着两个女孩相伴着跨出酒馆门口后,微微摇了摇头:“都是薄命女子啊”
目送了蓝袅儿上船离开桃花林后的宋霁还停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几乎是哭着乞求他赶紧走了,“你何必再跟她去呢?回去吧,你就不该来这里”
“如果我能改变她这一世的结局呢?”宋霁推开了那只抓着他袖口的手。
“你改变不了的,我比谁都了解莺儿。你该回去了,你那一世还没了结。”
宋霁已经一只脚跨上了船,“你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就算我回到那一世也与你无关,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宋霁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了,又改口安慰了一句眼前的女人“你不要在这里继续等我了,去重新开始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女人从宋霁身后抱住了他。
“可是我做不到啊!哪怕你说我们生生世世都无瓜葛,我也认了。但是我只求你能永远平安喜乐,不要再去经历那一劫了。”
制片人彭东在酒店打了几通电话解决了接下来拍摄要用到的器材问题又重新调了一个化妆师到片场后赶往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大致了解了去世女孩的背景,她不属于任何演艺经纪公司,只是熟人介绍来跟组化妆,她甚至连合同都没有和剧组签。她家境也普通,父母都是工厂工人。很好,女孩这边他可以撇的一干二净,要是家属闹得实在厉害,顶多出于“人道主义”赔个十万,想办法从哪找个由头挪点过来就行。
司机是器材公司那边的人员,不由他负责。
至于那个男孩,他到医院时人已经进了icu了。男孩是他的一个制片助理,签了合同但他为了省钱没给他买保险。这倒是讨厌了,除了大大小小的骨折,男孩颅脑、脊髓也都受到重伤,手术费,后续治疗费,还有长期护理费,误工费………一系列费用算下来真是笔巨款。这笔钱很难直接赖到器材公司头上,也不好推到剧组那边。并且男孩的情况是即使做手术了也必然落下残疾,还可能变成植物人。唉,这叫什么事啊,这还真不如直接死了省钱。
此刻,男孩躺在icu里命悬一线,而彭东在医院楼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