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爷爷 老人家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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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们将要返回城市，奚阿玥将要开启新的学期。
爷爷站在车外面，手不停向他们挥，嘴唇闭了又合，想说什么说不出口。
她一直看着爷爷，直至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转过头。
微信里收到转账信息，是何耀结的工资，共有三千，这是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了，至少对奚阿玥是这样的。
还记得当时添加微信的时候，何耀问她要不顺便把老板的微信也加一下，她想，但可不能这么做，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拿去跟朋友炫耀，尤其是元婧。
新学期来临，也应投入到知识的海洋中。
奚阿玥5月14日出生，那天又刚好上学，父母不知道在忙什么，所以家人没空给她过生日，但还是被元婧给弄哭了，这孩子倒是记得的，礼物是弄了什么相识相册，里面的照片都不知道她哪时拍。
晚上，手机屏幕亮起，奚阿玥困得不行，没有查看。早上才发现是爷爷发来的祝福，她感到惊喜，以为他不会弄这玩意儿的，平常只会抱着个老年机，听那年代的红色歌曲，偶尔会跟着高歌一曲。
简单地回复了一句“谢谢”，就没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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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阿玥，最近你状态要好些了。”又是一次吴老师的“访谈”。奚阿玥还是低头不说话。状态没有好多少，只是年级排名从前两百变成前一百五了。
吴老师又开始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了：“其实是很好的，至少没有再掉不是？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一步步慢慢来，伟人也不是一夜成名。”他最擅长的鼓励话语让她心里稍微有了些触动。
没聊几句，就又请她回教室了。
下节课是吴老师的课，还从没说过呢，他是教历史的，不过总会在课上扯出一些有的没的，可能是出于班主任老父亲的心态，总会说：“有些人留下的历史是佳话，有些人留下的历史是青春，你们留下的历史也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即使是黑历史，也代表着你那时的稚气。”
这次，他抱了一篮子的东西，里面有吃的，文具等，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装着几张白色纸，像是背面，白里透着黄。
走上讲台，众人鸦雀无声了，看着他东弄弄西弄弄，先是擦了一下桌子，然后端了板凳，接了水，说话：“这节课就不讲课了，我们来弄个班内颁奖吧。”
此话一出，同学挨个兴奋了起来。
元婧转头：“老吴这是良心发现了啊。”
奚阿玥点头。
她前面的人也回头，解释缘由：“好像是班上的同学跟老吴说，光鼓励不行，没点实质性的奖励，那鼓励就跟心灵鸡汤一样，听听就好了。”
“谁胆子那么大啊。”奚阿玥不禁好奇。
“谁知道呢，不过这跟胆子大没关系，你看老吴那好脾气，谁说都一样，还记得当初有人为了捉弄他，把他的茶水，换成了超酸的柠檬水，老吴喝了之后只说这群小孩可真调皮，事后也没追究到底是谁干的。”元婧降低声音。
台上的老吴看见了，提醒：“那群同学，请你们不要讲了，该颁奖了。”说完，就拿出那个文件袋，将里面的纸拿出来，是一张张奖状。
根据老吴念的名字呢，优生，进步生都有的。
一个个孩子走上讲台，领了奖状，满是喜悦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礼物，奚阿玥也不例外，不得不说，吴老师准备的东西，是真的全，漫画，小说，杯子??????
这一举动给了他们很大的鼓励，所以在第二次月考中，整体成绩还是有上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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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来了，没错，时间就是过得很快。
奚阿玥想回爷爷家，想再去那花店瞧瞧，碰碰运气。
母亲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眼里透出淡淡的忧伤。父亲这时走了过来：“你去吧，也长大了，我们也就不陪了，你自己也应该找得到路吧。”
她点头，母亲面露了点担忧之色。
最后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去的。
坐着大巴车，窗外的景物在不断的变换，本是晴空无云，穿过一个隧道就突然变成了阴雨绵绵。众人感觉神奇，个个向窗外看去，小孩本来的吵闹声，此时也被吸引去，消了声。
她本就坐在窗边，趴着看了一会儿，天气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只有带光的隧道帮它过渡了一下。
下车之后，还是在下雨，而且越下越大，感觉要把人淋个落汤鸡才罢休。她从自己斜挎包里，拿出伞撑着。
这里离花店不远，于是就先去了那儿，避雨。
店内有人正在低头写字，穿着黑衣，带了个帽子，她看了一会儿，察觉这是丁倞。个子高的缘故，腰弯下了许多，她都替他感到累。
“你好。”门铃声响起，丁倞也顺势打了招呼，还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奚阿玥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也接他的话打了声招呼。
丁倞的余光瞥到这女生拿了个行李箱，奇怪，抬起头看。
“哦，我见过你，寒假来这儿打工的女生嘛。”他笑着说，虽只见过一面，但还是记得些许模样，这是在公司学到的，经纪人跟他说，现在还只是个小生，看见的人尽量都记住一下，特别是大佬，如果还记住了粉丝，也会给自己增加点好感的，习惯还没有改掉。
奚阿玥感到很意外。
“怎么，又是来打工吗？”丁倞问，站直了身子。
她点头，害羞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何老板呢？”
“哦，出去买什么东西了，”丁倞往门的方向瞧，“现在还下着雨，看你身上也都湿了，先坐在这儿休息一下吧，等雨停得差不多再回去。”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从自己包里摸出手机，点了拨号应用，走到奚阿玥面前，伸出手：“怕你家长担心，你要不先打个电话，说一下。”
她看着手机愣了好一阵。
“怎么，对别人的手机过敏吗？”丁倞开玩笑。
奚阿玥慌里慌张地接过了手机，手指在键上一顿操作，不知道按出了个什么电话号码。
“你家电话号码是这个？”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实在太离谱了，仅仅十一位，她给按出了二十多位，一般是“1”开头，结果她是“4”开头。
她立马删掉了，重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去，小心的样子像是在输一次性密码，生怕按错了一位。
丁倞知她是紧张了，不再在她身边停留，重新回到柜台，清点上一个月的账单。
打过去之后，奚阿玥才突然想到自己有手机啊。
“喂。”声音是奶奶的，听起来好像有些消沉。
“奶奶。”
“哦，是阿玥啊。”奶奶立马变高兴了。
“我来你们这儿了，自己一个人。”
“啊，这外面下着雨呢，你有没有被淋到啊？”她有些着急了。
“没淋到多少，现在在我打工那地歇着了。”
“那就好。”奶奶轻松了些。
“我爷爷呢？这不是爷爷的手机号吗？”奚阿玥问，她有些疑惑，一般只要爷爷听到了“阿玥”，是肯定会过来插一句话的，更何况是他的手机号码。
“嗯——，你爷爷吧，出去玩了。”奶奶支支吾吾。、
奚阿玥开始怀疑对方隐瞒了什么事情。
“不对啊，一般我爷爷出去玩，都会带手机的。”
“今天这不就忘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没有。”奶奶开始有些慌。
“你肯定有事瞒我。”在她再三逼问下，对方终于说出了真相。
耳边的电话还在不断响着对方的声音，她的脑子这时却已经短路了。
过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快速还给了丁倞，拉着行李箱，冒雨跑了出去。
丁倞看到她这么着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外面还在下大雨，这么跑出去，不仅会溅水花打湿腿，还会因为淋湿衣服而生病。奚阿玥穿的是裙子，还是白色的，万一打湿了可能就面临走光的风险了。
他拿了旁边的伞，快速找到防水袋将衣服装了进去，跑出店开始追人。
说实话，除了那次追小白，他还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为了跑得快些，没有打伞，冒雨前进，几分钟了，连影子都没有看见，身上的衣服能湿就湿，白色的鞋子和腿也沾染了不少的污泥。
终于在一条街上，寻找到了她的身影，在地上很狼狈，衣服全湿了，里面的隐隐约约显现，行李箱跟着东倒西歪，上面也没有几处干净地方了。
人还在尝试撑着地面起来，可以看见的是，白皙的手肘上有了擦伤，不止一处，其余的地方也还有，想来应是摔了好几遍。
丁倞连忙跑了上去，撑开伞，为她挡雨，将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这么慌慌张张，是要干什么。”他问，一边搀扶着她起来。
奚阿玥没有说话，眼里漾满了泪，可以看见膝盖上也有了伤。她没有管旁边的人，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刚披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丁倞立马捡起来，这衣服也还是不便宜的，脏了就得去干洗，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这件衣服。
行李箱被搁在一旁，他向她的背影喊：“诶，不要你行李箱了？”
前面的人没回答。
“行，好人做到底。”丁倞自言自语，拉着行李箱上前追去。
追到了，就一边给她撑伞，一边给她拉箱子，没有披衣服的手了。“小妹妹，你要不把这件衣服披上，你今天穿的还是白色裙子。”他在旁边提醒。
奚阿玥的脚停了，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白裙子也没有多干净了，接过他的衣服披上，继续往前走着。
“你这么焦急忙慌的到底是要干什么，回家也不是你这么回的啊，给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家人会心疼的。”丁倞说，低头只能看见个被淋湿的头顶。
她还是不说话，丁倞无奈，一直跟着她。
到了爷爷家门口，看见的不再是那个满怀期待的老爷爷了，房子里的奶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撑伞出来看情况。
两个“落汤鸡”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都是不敢进去，但心情不一样。
奶奶看见自己的亲孙女被淋成这样，心都紧了几分，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男生，连忙上去：“阿玥，你怎么淋成这样了。”她全身上下地瞧：“阿玥，怎么伤成这样了，你爷爷见了会心疼啊。”
面前的人正在上演情感大剧，自己啥也不知道，丁倞在这儿说也不是，站也不是。
心疼了孙女一会儿，才发现了旁边的丁倞。
“小伙子，你是谁啊。”奶奶哭的嘴巴在颤抖。
丁倞想了半天：“奶奶，您好，我是她的老板。”只能用她来代替，毕竟只知道她姓奚，叫奚小姐，奚女士什么的，总感觉太正式了，不适合这里的氛围。
奚阿玥慢慢地走了进去，摆放祖先遗照的桌子上，又添了一位，那老人笑的很安详。
“小伙子，看你也淋成了这个样子，歇一会儿再走吧，给你找几件衣服换换。”奶奶说。
丁倞连忙拒绝：“不用了，我等会儿就回去换衣裳。”
“这样回去，怕是要感冒的，先在我这儿把衣服换了吧，你先进来。”奶奶已进房间里找衣服去了，丁倞不好意思拒绝了。
他进屋里，看见奚阿玥正安静地站着，柔和的目光落到了那张老人的遗照上，眼里的泪没装住，也掉了下来。
丁倞连忙翻找纸巾，可从兜里拿出来时，已经是废纸一包。
他尴尬地看了奚阿玥一眼，自己最不会擅长哄女孩子了，这个问题，小白也曾经反应过，每次她伤心了，他总是会默默在旁边等待她心情好点，之后再说话。
奶奶从房里拿了一套男子衣服出来，走到丁倞面前，递给他：“这是阿玥父亲的，也是她爷爷的，当时家里没多少钱，家长穿完了给孩子。”
丁倞接过道谢，往旁边的奚阿玥瞅了几眼，然后就去其他屋子换衣服了，因为不太熟，得靠奶奶来带路，正厅里，就只留下了奚阿玥独自一人，望着爷爷的照片，怀念着他和她以前的事。
18
小阿玥因为父母工作忙，送往爷爷家养。
小时候下雪很难得，只有两岁的小女孩因为稀奇，在院子里东逛逛，西逛逛，还逗鹅。
鹅的毛雪白雪白的，看起来也像雪。
奚阿玥发现自己手里接不住雪，就对鹅毛打起了主意。
她慢慢地靠近鹅，不让它因为这举动惊了，待它舔雪之际，就把鹅的屁股一把抱住，开始疯狂扯毛，鹅被惊了，就开始啄人，啄得可疼了，让她一屁股跌在雪地，哇哇直哭，小手不断拍打着周围的雪。
爷爷听见了哭声，连忙赶了出来，看见自己孙女坐在雪地里，小脸都红了，不知道是给冻红的，还是给哭红的，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忙不迭跑上去，抱起了小阿玥：“小阿玥，为什么哭了呢，谁欺负你了，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报仇。”
小阿玥用冻红的擦了自己的泪水，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鹅，吸了几下鼻涕：“鹅。”
“好的，爷爷这就把它抓来炖了，”爷爷握着小阿玥的手，摇来摇去，“小阿玥，别哭了，好不好？”
哄了一会儿，小阿玥不哭了，奶奶过来抱回去喂奶，爷爷开始在雪地里捉鹅，晚上就有多了一道菜：铁锅炖大鹅。
这件事情本来奚阿玥是记不得了的，但后来被奶奶频繁提起，调侃爷爷太过宠爱孙女。
爷爷当时的回答是：“孙女只有这一个，鹅没了还可以再买，得好好疼阿玥才是。”奶奶在旁边笑，大部分人也是跟着高兴了会儿，只有奚阿玥一个人尴尬地抠手指。
别人问爷爷为什么宠爱这孙女，奶奶回答是这样的：“他年轻时一直想要个女儿，结果我给生出来一个儿子，这儿子太老实了，那时只知道学习，老头子简直跟他没有什么话聊，隔壁单家倒是生了个女儿，就是儿子老婆，所以他就去疼她了，什么好吃的都给她留着呢，再者后来这两人在一起了，老头子还吐槽自己儿子糟蹋了人家姑娘，不值得，最后两人生了个女儿，可把老头子给乐坏了。”
奚阿玥听着好笑，没想到自己老爸这么惨，老妈也在旁边补充，老爷子是怎样疼她的。
她坐在院子里，拿出手机，翻出爷爷的微信，找着聊天记录。
可是只有两条，一条是祝她生日快乐，她只回了个“谢谢”，爷爷几乎是秒回：祝小阿玥天天开心，没有烦恼，伤心了有人关心，高兴了有人分享，若是小阿玥以后寻得良配，且带给爷爷瞧瞧，让我看看是不是能照顾你一生一世的人，不是，爷爷会不同意的。
她的泪水不断往下流，控制不住。
爷爷去世的那天，是她生日的第二天，任谁也不会想到，昨天还在送祝福的人，今天就没了。
奶奶说，奚阿玥每次一回这儿，只知道玩手机，爷爷想找她玩都不行，怕打扰她，所以就自己去买了个智能手机，慢慢学，想融入她的世界，但是到最后，也就只学会了怎么发微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