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皆朱期》80期

69、动画（十八） 今天这场就

　　我们跳完开场，大家上场一会就被人故意撞倒好在被我稳稳接住，她回过头看着挑衅的人一笑:原来你妈说的还真是真的，好日子过傻了都，我跌倒又怎么样呢不过是花一秒钟起来！
　　没理会继续拉着我跳舞，被几人撞了一番后深深吐了口气握着小拳捶了捶我胸口：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啊，一会机灵点啊！
　　你想干什么？
　　她没说，大家旋转着转身的时候，动作快得我都不确定，将准备撞向她三人中的其中一人轻轻一反推，重心不稳三人同时摔倒在地，她倒无事似的踏着舞步回来。
　　我走去接上她：一对三够厉害的啊。
　　没你厉害！
　　这事我作用不大吧！
　　我这样推人家却不敢出声找我麻烦，足见是借了你的光，不胜感激！
　　为什么偏偏选她？
　　谁让她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还要跑来生事呢！
　　那你一开始叫我机灵点是做什么？
　　万一她们起来三打一你得及时过来帮我啊。
　　那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只能让人揍一顿，然后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你用的是？
　　太极，黄爷爷教的，有学了跆拳道的小伙在公园挑战他，他练着就把人打趴下了，我看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姐姐朱遇她们都学了，像模像样的，可惜我是个不成材的，他不让我跟人说跟他学过，怕辱没他名声，关键那时候我又胖也懒不愿意动弹，每天站那随便挥一挥，他就说教我还不如教只笨熊都比我流利，那没办法我天生手脚动作就没别人快。
　　我看你用得挺熟练？
　　他嫌弃可也不让我走啊，说我不去没意思，所以也算练了十几年，招式滚瓜烂熟就是没她们好看而已嘛，后来上你家你上班的时候爷爷也带我练，他可比我家那黄老头温柔多了，讲得也好一个字废话都没有，一听就明白，今天这场就当谢师了。
　　找机会咱俩过过招？
　　你不如直接打我一顿算了，爷爷都这样了我连他都打不过，每回都被他摔草地上还非要我起来继续，摔完还得回家面对你妈的黑暗料理，我这也就是生命力顽强，要不我活不到现在。
　　就你这样的打架还总挨揍？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知道吗，我们那边可没人背后搞小动作，都强硬的要命，我挨过的揍那真是数也数不尽，不满都当面发，吼到你怀疑人生，干架都当面干，我姐姐爸妈出远门让我上她家睡觉我不去，她说不让我白去给我买吃的还给我钱，我骂她不道德，握上拳就揍我，不解气拿着扫把追我追几条街，最后天黑了我在人家商店耍赖不走，还得给我沿路买雪糕揪我回家；跟进一哥哥小时候就是抱着脖子打，长大了就拿工具一起围攻他，鑫姐姐被人纠缠到没法的时候，进一哥哥冲过去就扇人家老帅气了，我们才不屑背后下手呢，可是有人非要背后挑衅那我们也是不怕的，我姐姐常说不陪你玩玩显得谁还没点智慧似的。
　　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正经东西一样也不会，就那种环境也不允许我会，之前想跟黄奶奶学弹古筝，我去几天他们去笑几天直到我不学了为止，狠不狠吧！以我瑞阿姨为首的妈妈们就经常说奶奶们的琴棋书画一样不沾，天天专注旁门左道，说倒霉养出了一群奇葩，今后要嫁不出去都是我进一哥哥的错！我进一哥哥也不惯她说，嫁不出去正好都在家当老姑娘反正除了我一个也不管。
　　为什么管你？
　　因为当时他稀罕一个小姐姐，我帮他哄得人家答应了他觉得我是个有用的，后来两人分手我被那个小姐姐连着抱怨了两个月，我发誓再也不管人家感情的破事了，不如花点心思让小超市老板多进点喜欢口味的雪糕，每回买都卖完，不跳了没人撞显得没多大意思回去继续吃饭。
　　姑婆带着爷爷和我进房，拿出一个盒子递到爷爷手上：有样东西你存在我这好多年了，我想今天你想拿回去了！
　　爷爷会然一笑接过盒子：谢谢！
　　爷爷将盒子递到我手里：走吧，去解开你妈的心结吧。
　　一直不肯给为什么现在肯给了？
　　她给的人是你，至于因为什么你都看到了。
　　是您在背后利用她？
　　我能利用她，你未免太看得起我，是你妈的好意感动了她要不这机灵的丫头才懒得管闲事。
　　我们到花园看到她们，上一秒还规规矩矩坐着说话，下一秒朱期就抿着嘴手拍到母亲胳膊上，走去对她打开盒子，不容我说话朱期一下开心站起来：随逸升，你出息了啊，为了你妈竟然去把这项链要回来了。
　　这项链是要不回来的！
　　丝毫没顾我的话：来吧，随太太这下可以耀武扬威了，这项链红不红绿不绿的也不好看，要我我才不戴呢，至于遗憾这么多年。
　　爷爷给母亲戴上后，母亲斥责她：你懂什么，这是身份的象征！
　　朱期挽上她：二十对鸡翅，你输得心服口服吧！
　　母亲心情大好：服，我回去亲自给你做！
　　朱期一下嫌弃的放开她：那算了就当我输了吧，我不吃了！
　　我疑惑：什么二十对鸡翅。
　　你妈出门前跟我打赌，如果我不在宴会上丢脸的话就给我买二十对鸡翅全给我，早知道她要亲自做，不行，咱们再去跳一回，我得摔地上才行。
　　母亲斜眼瞪她：给我老实待着啊。
　　我跟朱期确认：你看出是姑婆请的人？
　　啊，是她请的人啊我不知道啊，她为什么对我有意见？
　　那你干嘛对她笑？
　　我看她在看我，老人嘛我得有礼貌我就冲她一笑，肯定是因为你了，我还是远离你比较好。
　　母亲亲昵的挽着她往屋里走，我们跟在身后：都是谁给你的脸皮和信心？
　　我就说实话需要什么信心。
　　一点不怕别人不喜欢你吗？
　　喜欢我的人都占得满满的了，还用得上他们。你就是想抓的太多，反而受了制约让自己当年失了本色，即使全世界不喜欢你，你还有你老公呢，你一点我妈的志气都没有，其实你老公当时的处理方式也不对，自以为温柔的把你扶起来，就让这事过了，不说强硬的冲上去扇人家两巴掌，最起码要计划着反击一下啊，我要是你我才不喜欢他呢。
　　我老公是绅士，王子般绅士你懂吗，谁像你这样野蛮又无礼。
　　看看说你老公一点不好都不行，这不是在分析事吗，你就说他要是当时替你出了头你还会不舒服这么多年吗？
　　母亲不说话了，朱期不停摇晃她手臂：是吧是吧！
　　母亲装着责怪看她一眼：你什么都知道！
　　哼，本来就是！
　　回去后爷爷住了院不怎么愿意与我们说话了，整日握着围巾作为唯一慰藉，我只能试着聊些他愿意听的：那位奶奶就让您这么深刻？
　　爷爷才笑着感慨：即使青丝变白发，皱纹遍布，粗布短衫，步履蹒跚，我爱她，朝朝暮暮，矢志不渝。
　　您心中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
　　遇到她之前我认为那只不过是个编造的虚词，看她对着我笑的每一眼，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就知道爱情就是这样了！我们一辈子手都没牵过，或许她从未心悦于我，可有些人遇见过已经觉得很好了，是我没有那个福气，失了回去找她的资格。
　　朱期跟她很像吗？
　　差远了，她是最端庄温柔的姑娘，你那个是个困不住的小豹子。
　　这形容不对啊，我那个才是天底下最漂亮，心思最妙的姑娘，并且谁也比不上。
　　现在想想也是不可不信缘，要不是那天碰到旧友，小萧的车坏在半路，我临时起了兴致，又正巧那辆公车到来，我们家该有这段缘分啊！
　　我倒觉得跟缘分无关，我们的相遇不是必然的吗，您绕了小半个中国一直想找的一开始不就是她吗？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那位老太太给她把头发别开，她打牌赢了，激动的回头炫耀，您起身又回去坐了很久。
　　像，是像啊！
　　如果当年您想肯定可以让她跟您一起的为什么不？
　　爷爷沉着脸盯了我好久才不悦的开口警告：爷爷按你选择将股份安排好了，也定了条款自私的帮你困她两年，如果两年后她还是不愿跟你一起，爷爷同样不会让你强求！你也未必能挡得住她。
　　那您放心吧，我必定要让她心甘情愿同我四季相守。
　　让他们都回去吧，别在这打扰我休息！
　　到家已经很晚了，敲门也无人应声，推门进去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准备抱她回床上被弄醒了坐起问我：你回来了，爷爷怎么样？
　　我坐过去抱着她感叹：还好，有医生看着不算痛苦。
　　回过头关心我：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摇摇头：先待一会再回去，一起看看漫画？
　　一起坐着看起漫画：这么明确选择工作放弃女主，不是你们常说的渣男？还看得这么感兴趣。
　　朱期嫌我一眼：你不能光看人家说什么你得看人家做什么，他是专注梦想，可是这个女人有肺结核，在当时那个年代是不治之症而且会传染给别人，他还是坚定的要跟她结婚住一起拥抱接吻，难道不是在用自己的未来爱她啊，追求梦想有什么错，他老婆都支持，也许就喜欢他这个样子呢，都是时代洪流的无奈你批判什么。
　　那爱情和梦想你选哪一个？
　　梦想！
　　爱情在你眼里就这么微不足道？
　　嗯，爱情的苦你们吃去吧。
　　别看了，越看越冷淡，这本没收了，睡觉吧！
　　朱期背后瞪我：发什么神经天天！
　　世界上我最敬佩的爷爷，生命走上了倒计时，看着他在病床上呢喃着遗憾的那个人，我心痛如绞，我知道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走得舒服些，我试着去求她。
　　“你明天去看爷爷能不能说些他想听的。”
　　“你指的什么？”
　　“他们的往事”
　　“该说的其实我都说了”
　　“你可不可以修饰一下他们的事”
　　话还没说完她听明白了马上就拒绝了“不可以”
　　我继续请求“爷爷最后几天了我想让他高兴的走。”
　　坚决拒绝“本来传话就很难说清原本的意思，你还要我改话骗人我做不到。”
　　继续说服“这也算善意的谎言吧，就当我求你！”
　　生气反驳“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我听了别人的秘密本来就不应该说出来，只是我见爷爷执着可能她看见了或许也想爷爷知道，我才说的，我最多只能说事实，不会为了任何事去骗人。”
　　知道她不肯还是请求“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你也不肯吗，爷爷对你那么好，你就当同情他一下不可以吗？我只想爷爷安心的走”
　　丝毫不退让“他对我好我很感激他，可那不是几句话的事那是我的原则，而且也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生命的长短去同情别人，至少我不会，多的是人过好了一天比很多人一辈子都满足你能用什么去同情别人”
　　我心里是有点气她的，但又无力反驳她的话：你就这么绝，无论如何你都不肯帮忙？
　　“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说别人的假话。”结束了话题起身走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爷爷还是走了，我站在床边握住他冰凉无力的大手不愿接受，朱期走来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到我手背上，握走我的双手对我说：随逸升，爷爷想走了，放手吧！
　　小手放到我手掌里与我十指相交的握住，将我拉到一边好让医生处理后事。
　　爷爷生前要求不设守灵，死后直接入葬，这辈子责任尽够了，不想再受打扰了。我坐在病房里不肯走，她也一直抱着我胳膊静静在一边陪着我，好久好久动了动我们握着的手：随逸升，天晚了回家吧，爷爷还有事交代给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好好送爷爷走吧！
　　回家按爷爷吩咐整理起旧物，最后到书房坐到爷爷常坐的椅子上，想起爷爷孤闷的一生心疼到没忍住眼泪，朱期放下挑出的书，走来摸了摸我的脸微笑着看我：“你不说两句安慰我吗？”
　　她摸着我的脸反倒笑话起我的话：“这有什么可安慰的，该哭就得哭啊在中国专门给了两三天让大家哭呢，我爷爷死的时候我哭得比你厉害一百倍”
　　我拉她坐我腿上，抱着她情绪全出来了，真的不安慰还警告我：“哭归哭咱得文明点鼻涕别擦我身上啊，我爷爷走的那会我堂姐抱着我哭，鼻涕眼泪全落我头顶上，我妈看着恶心头都不给我洗，你知道我多难吗，最后我找我姐姐她戴着手套一脸嫌弃闭着眼给我洗的。”听完真的感觉绝了，竟然有她这样的人，找不到一个词能形容，只觉得真好！
　　好一阵，朱期给我擦眼泪擦得不耐烦了：可以了，爷爷看到你意思了够了啊！天都快亮了东西得收拾好啊，要不明天怎么赶得及，关键好些我不认识不好找还得靠你才行，爷爷说了清单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起来继续加油吧！
　　三人在家收拾一夜总算备齐了所有东西，爷爷入葬那天，仪式完成后，下了好大的雨，母亲催促我们回家，我不肯走，朱期什么也没说，牵住我的手陪我站在那，萧叔为我们撑着伞守在那里，快天黑朱期拉了拉我的手：我们回家吧！
　　虽然没答应还是被她牵回了家，我想回房被她拉住：你去哪？
　　回房间！
　　吃饭吧！
　　我没有胃口！
　　你怎么会没有胃口，都二天没吃饭了，我知道你肯定有胃口，走吧，走吧。根本不听我说什么极力劝服着拉我到餐桌上，直接就喂到嘴边来了：“你吃一口，我都夹了，再来一个......”
　　一口一口的喂我，又去给我盛汤。
　　终于哄着我吃完饭对着我挥手：走吧，走吧想上哪上哪吧！
　　回到书房，我虽明白生前死后，两个世界，各有界限，无谓逾越还是止不住的想他。
　　朱期进来拉我：随逸升回去睡觉吧。
　　我不想睡，你陪陪我！
　　能换个地吗，坐着腰疼。
　　两人躺到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对方：“朱期”
　　啊？
　　你能不能先不要走？
　　就那样看着我也不回复，我向她解释：等忙完这阵的事我跟你一起回。
　　终于肯开口了：要多久？
　　不会很久，具体时间我再跟你商量。
　　一口就答应了：好！
　　谢谢！感激的摸了摸她的脸
　　一会就睁不开眼倒我怀里睡着了，母亲开门给我们盖上被子后轻声出去，关门时朱期被惊扰了一下，睁眼看了看我，我过去亲了亲她脸颊，轻拍她后背轻声哄她：睡吧！
　　点了点头像只小猫乖巧的窝到了我怀里。
　　早上还是我先醒来，额头还在我嘴边，她不醒我也不敢动，还是轻轻亲了她几下，握着她的手等她醒，睁开眼放开抱我的手揉了揉眼睛后放下看着我说：随逸升，我饿了。
　　那起来我们下去吃早饭。
　　那你还不赶紧下去，你把我圈在里面我动不了啊！
　　先说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等你跟我商量时间一起回去嘛。
　　记得就好，起来吧！
　　吃完早饭跟母亲一起送我出门，抱抱我说：早点回来，你妈我容易揍她。
　　我笑笑回复：知道了！我上车她跟母亲吵闹着进屋
　　忙完一圈深夜才到家，进书房她看着小说头也不抬的问我：这么晚上哪去了？
　　我一笑走去从身后抱住她：工作，萧叔一直跟着呢。
　　转头问我：吃晚饭了？
　　吃了！
　　工作不是早就交给你了吗为什么还会忙成这样？
　　因为爷爷遗嘱没公布，总有人嫌安静的日子不好过，人家摆了戏台就给个面子听听呗，以后我回来太晚不用等我，放心我不会出去鬼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