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皆朱期》80期

39、年少 互为大哥

　　吃完午饭大家约着去铁塔附近转了转，伊拉心情出奇的好蹦蹦跳跳走在前头，莫震廷虽不耐烦还是很尽责的跟着她，随逸升跟朱期慢悠悠的在后面像对老夫妻荡马路！
　　向女士在群里要他们分享游玩照片，伊拉拍了一些发了过去。
　　向女士调笑：随逸升，你去干什么？
　　陪老婆过周末！给老婆当翻译！
　　朱期，米兰的婚纱可漂亮了，咱们就在米兰订做。
　　我老婆说麻烦，你可以请设计师到家里！
　　维阿姨少见出声：我们几家好久没办喜事了，一定要热热闹闹办一场，日子定了？
　　还没有，她还想自由一阵，我会努力比自由重要一些。
　　朱期挽着他手臂趴在一边看他回复点头表扬：回答的非常好，你果然是个有深度的人。
　　随逸升在她耳边暧昧：那我有多少深度反正也只有你知道。
　　朱期羞得追着拍打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追跑了一阵气喘吁吁在他怀里停下：随逸升，我想喝水？
　　随逸升把她按到街边座椅上：我去买你在这等我。
　　伊拉跟街头表演者斗了一场舞大汗淋漓的坐回来叫喊：热死了热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跳舞时满眼的柔情全在莫震廷身上，可莫震廷冷漠得半个眼神都没给她，朱期给她纸巾擦汗：你不能换个人喜欢？
　　伊拉见她又看不起心上人，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怎么还肯让他被别人说：我从没让逸升哥换个人喜欢啊，你也不要多管我的事。
　　朱期心沉了一下，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这样了。
　　随逸升回来的时候，朱期靠在倚靠上抱着双臂笑意吟吟看着一处一动也不动，他递过去水她都不肯喝，凑过头顺着她略带温沉的眼神看过去，盯着的是一个穿红裙跳舞的短发女孩，一定不是舞姿吸引她了，在她耳边调笑着说：这么喜欢我们生一个？
　　朱期并未理他的话，依旧一脸暖笑着盯着那个穿红裙的女孩，一会慢慢开口分享起了往事：我八九岁的时候有一位好朋友跟她模样很像，她是跟着她爸的工作调回来的。开学报道那天，很多人说见到了一对双胞胎跑来看我们，他爸开玩笑说以后接孩子不能拉着就走了，得好好分分才行。她责怪她爸：明明我长的比她高比她白比她漂亮多了，你怎么能认错。她爸哄她：是是你漂亮漂亮。老师们也问我们爸爸是不是双胞胎，他们说不是，老师开玩笑说这就奇了，这两孩子长的这么像还都剪了个娃娃头，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简直一模一样。我觉得倒没有那么夸张，就是笑起来不辨五官的时候有点像而已。不知道老师们为什么会分不出来，还常用高矮和衣服颜色区分我们。她妈妈是舞蹈老师每天把她打扮的很漂亮确实跟个公主一样，很多女孩去巴着要跟她玩，一开始我们没怎么接触。时间长了，她性格还真是个娇蛮的公主，一点反话都听不了，动不动就朝人生气，班里的女生拉帮结派的不肯再跟她一起玩，记不清我们怎么玩到一起了，或许是座位调到一起了吧。反正最后下课她就拉我的手一起去玩，别人不理我们，我们也懒得理别人，她爱打架，成天在教室跟男孩干架，手欠的男孩子没一个没被她收拾过，扫把、小树枝、书、铅笔全是作案工具，我的小课桌一天被打翻无数回。我实在忍不了就在班里狠狠的吼了他们一顿，她都被我吓住了乖乖的给我收拾好了东西，消停了好几天没敢招我。有次她跟一个男孩打架，把人家踢到抱腿哭，她也哭还骂我没义气看见了也不去帮忙，骂人的时候不是很狠吗。我说没觉得你吃亏啊，人家都没打到你，我怎么上手，你到底哭什么？她眼泪一抹就笑：我看他哭了，我就跟着哭了免得都说我欺负他。
　　她成绩不好尤其数学，但是数学老师又像盯着她一样每回上课都要点她，上数学课我们就换外套和座位，老师还真认不出来还说她大有长进，后来被同学告发请了家长，她还真是个公主被刮了一下鼻子什么事都没有，我被我爸训了一顿帮同学不是这么帮的。回去的路上我爸还跟我夸她胆子大、脑子活跟她爸一样，将来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她漂亮而我聪明，班里要排演节目老师问我俩谁愿意演公主，漂亮还是管用先问的她，她说演女巫，我就抢精灵，说完我俩对着笑了一下，我以为我们都如愿，我是真不想演公主看着就累，还要背课文，精灵出去挥个棒子就行了，我一早就看好了生怕别人跟我抢，可她不是真的，排练的时候总看着演公主的同学发愣，私下还偷偷背公主的词，让我给她指正，后来演公主的女孩子得了天花，老师问谁能顶上，我把她踹了出去跟老师说：老师，她台词都会背了我听她背过。最后如愿演上了公主，天天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下雪的时候别人爸妈都来了，就我俩一直在等人接，她爸来的时候她把围巾解开给我包住耳朵。她里面穿的一条红色呢子裙，还有个白色的娃娃领，她爸让我们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给我们撑伞，她不停抱怨她爸伞没打好雪籽都打到她喉咙里了，我说把围巾还她她不要抱怨我都不知道穿个戴帽子的衣服，好歹她棉袄后面还有个帽子。又给我拍围巾上的雪笑我是个小老太太，我笑她也一样，她声音有些沙哑可笑起来却像风铃声一样悦耳。
　　新学年开学前几天单位里的同事一起去喝喜酒，他爸喝倒了，我爸带我送他回去，她穿着白粉相间的格子裙在家门口跳房子玩，她妈妈在收东西，见着我来了，扔下小石头拿上毽子就要跟我踢，我玩游戏很笨踢不了三个她就笑我：你真是太笨了我都能踢十几个了你还是三个。她妈糗她：人家考试都是前几名你总是个倒数谁笨呢，人家还没嫌你笨，学校里就朱期肯跟你玩了，回头人家不跟你玩，学校也不要你去了。她抱着她妈撒娇：朱期是我最好的朋友才不会嫌弃我呢。她妈看着我笑：朱期，开学了继续跟我家蒙蒙玩哈！我爸出来喊我回去，她抱着不让我走：你在我家住几天，开学了我们一起去学校。那时候我是个家里横哪敢在人家家住只说：开学了再一起玩吧！她噘嘴威胁我：不在我家住上学不跟你玩了。小女孩跳完舞走了，朱期的话也停了。
　　随逸升听她讲过身边人的许多事，这样细致说起一个人倒还是第一次，喂她喝了口水：她现在怎么样了？
　　朱期笑叹：一开始就是小公主，一辈子都是小公主，开学前三天的晚上我爸闷着脸回来说她死了，她爸喝醉了酒带她去游泳，结果没看住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已经十五年了！我照常回学校，老师给安排了新同桌，那个女生说一直都很喜欢我，很早就想跟我一起玩，看到跟我当同桌高兴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很受女孩子欢迎，遇到过很多朋友，也有一起玩过很长时间的，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处的像姐妹一样，可是时间一长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忘了。有次特别尴尬，有一年一个女生来她姨妈家过暑假，求她姨妈带她去我家，想跟我一起玩。玩了一个暑假，天天上我家喊我起床，一起出去玩一起说些少女心事，没过几年我们再见，我完全想不起她是谁，我妈介绍了半天我还是想不起来尴尬到死，后来我妈说我这个人个性凉薄，又不是年纪小，十几岁的朋友竟然都不记得。我深以为然，跟院里的老爷子们坐路边打牌，我问他们，我这样健忘朋友交一个忘一个，大概是个很凉薄的人，他们笑我没活明白，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迷宫，也都在别人的生活里走着迷宫，有的人幸运一步就到了人家的出口，有的人走了99步才能知道错了要重头来过，有的人走了一半就换路了对换错，错换对，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生都是瞎折腾，说起来不过都是些寻常事而已嘛，干嘛要用来定义自己，捡心里重要的路走就行了。
　　后来她爸爸妈妈搬走很多年后回家，偶然遇到我看着我就湿了眼眶：我家蒙蒙长大了也会是这个样子吧？我说不是她比我要漂亮多了，长得比我高，也比我白。
　　她妈妈哭着谢我还记得她，是我该谢谢她，我这样健忘的人能让我记住的可没几个。
　　随逸升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点头称赞：是个幸福的经历，不过你这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人呢？
　　我说了我是个健忘的人，不是固定生活圈的人我忘得很快，要是你跟我分手，不联系了，再见面我抱个孩子出现在你面前都说不定。
　　真凉薄！看来我是不能放你走了，我在你的迷宫里努力了一百步，你一步就要将我忘了。
　　那我努力多少步了？
　　我哪敢让你动，往那一站我就出来了。
　　到你了，说说你年少印象最深刻的那个朋友？
　　随逸升说的骄傲：那我比你幸运，他一直陪着我呢！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就在马场的草地上打了一架，他被我打到嚎啕大哭。
　　莫震廷跟着记忆反嘴糗他：说得好像你没哭一样，也不知道你那时候是有什么毛病，不过就是骑了骑你那匹小马竟然要找我拼命，我还能跟你做朋友你真是三生有幸。
　　我可是你大哥，别忘了你先认的我！
　　要不是你说叫声大哥就将小马送我，这赔本买卖我才不做！别忘了我才是你大哥！
　　朱期不愿意听这两幼稚鬼在这比大小：伊拉走，我给你和鸽子拍照，让他们自己争个够吧。
　　随逸升坐在长椅上回忆起爸爸去世的时候，震廷来自己家带着自己出去不由分说的跟自己打了一架，他没什么功夫底子又被揍到嚎啕大哭，随逸升压抑的悲痛也跟着激发了出来，跟他一起抱头痛哭，最后他还像个小大人一样对自己拍着胸脯：往后大哥罩你！
　　你连我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让我叫你哥！
　　现代社会不讲武力讲脑力明显我比你聪明得多！
　　那难熬的一个月他红肿着脸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这个大哥他心里是认下了的。
　　莫震廷展开双手靠到椅背上歪头看向随逸升：再叫你一声大哥行不行！
　　随逸升坚拒：不行！
　　朱期头上落了鸽子屎，伊拉只顾在一旁嚎笑，还不是为了给你拍照好看弄的，想让她帮忙给擦掉，她不肯还说脏，嚎叫着大家看笑话：你们看，鸽群一飞给她留了不少礼物呢！
　　老婆有需要我过去了！随逸升跑过来开始细细擦，朱期鼓嘴抱怨：伊拉半点良心都没有以后我不想跟她来往了！
　　伊拉求饶：哎哟不要生气嘛，你不是有逸升哥吗，干嘛非要为难我。
　　气得甩开她：我不要点面子吗，谁不想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印象好点，别想我再帮你！
　　随逸升听得心里喜滋滋，一点没嫌弃的去亲她鼓着的嘴：犯不着为她生气，往后就不来往了！
　　一场过云雨来得很急促，随逸升把外套脱了披在手臂上给她挡雨，伊拉看着还有位置想进来一起，朱期给她让了半块位置，随逸升赶她走：出去！
　　伊拉不肯走：这不是有位置吗？
　　出去！又一声强调
　　你干嘛这样？朱期都不理解
　　能力有限只能护一个，再说我怀里放其他女人，我怕你事后算账！亲昵的碰了碰她鼻子
　　朱期转头看了看随逸升，左边的衣服都被打湿的差不多了，丝毫没在意的紧紧护着自己走在雨里，笑得像个无畏的少年，能被这样的人喜欢真的是幸福啊。
　　莫震廷看着他们搂抱着互相擦拭对方脸上的雨滴，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恩爱模样！曾几何时也有一位女孩微笑着递过一块洁白的手帕给他，那时自己还是人人捧在手掌心里的天之骄子，女孩人如其名李佳仁亭亭玉立洁美无暇，两人在青草地上牵手欢笑，在皎洁的月光下甜蜜接吻，每一刻都让人心神晃动，跟她在一起连风都是香甜的。可转脸那佳人撕了面皮成了血肉模糊的罗刹：三千万三天时间，否则就让你宝贝儿子去坐牢，这孩子就是最好的罪证！
　　如雷轰顶，两人美好爱情的见证怎么就成了他的罪证，他以为她受到了什么威胁还极力保证：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人伤害你们，我们结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他苦苦哀求她很久她始终不为所动，他不懂她为什么不信他，坚持收钱打掉了孩子，他心里痛苦也只觉得是他的错，让她跟着受了苦，她只是年纪小不懂得处理而已，他要对她更好！
　　她跟自己纠缠在一起，骗着他的心，花着他的钱，一转身却在一个破旧脏乱的木桌上一声声喊别人好哥哥！踹开门的那一刻令他一瞬绝望到发狂，少年纯净的心被彻底击溃。
　　江叔叔告诉他，她本名范欣，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大学生，就是个混迹街头靠出卖身体过活的女人，怪我们疏忽让你着了道。
　　他才知道自己是个工具，孩子也是个工具，都是她赚钱的工具，仅此而已！
　　感情被人如此践踏，他气愤到发狂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这种贱人就该烂死在泥土里。
　　他恨自己的愚蠢天真，恨她这样下贱的女人玷污自己的人生，却还是舍不得对她下手，他习惯窝在墙角酗酒不想面对这不堪的一切，不想面对自己的懦弱无能！
　　随逸升回来了拍着我的肩跟我说：大哥回来了罩你！
　　我摔破了酒瓶跟他打了一架，又被他狠狠揍了一顿：你看我就是这样愚蠢又失败！
　　他根本不理我丢下一句：明天开学我来接你！
　　他跟自己一个班甚至一个寝室，每回晚上出去他都紧紧跟在后头，说不是为了自己回来也很难相信！这一看就是四年这份恩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可在美国的时候爷爷明明说她是她孙女，向阿姨说是她女儿，沉沦在女人堆里这么多年，那一声声好哥哥的噩梦从未间断，好不容易噩梦被一个旋转双臂的飒爽女孩取代，还没下手她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妻，叫自己怎么心甘。可那人是随逸升，他不心甘也得情愿！他们还真以为自己会横插一脚吗？女人嘛都得抢着才有意思，随逸升但愿你会好好珍惜她吧，对你们的祝福就送到这了！
　　莫震廷像个放肆的少年在尽情抒发满腔的激情，大雨里不停旋转、奔跑、呼喊，好多人受到他那份热情的感召，纷纷跑进雨里或跳动或奔跑或相拥或尖声叫喊......本因大雨沉寂的广场一瞬间变成了一场狂欢盛宴。
　　随逸升走到雨里笑着对朱期伸出手，朱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下拉到雨里教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人随人走，怎么总这么不识趣呢！
　　两人在雨中相拥了一阵就被人拉开，雨下的叫人都睁不开眼，可广场上的人都好兴奋，大家交织在一起跳舞，一起深深相拥，一起热情呼喊，不问过往，不问名姓，不问其他，只管欢畅着表达陌生人我愿你快乐的善意！
　　一直到洗完澡擦着头发心里还暖暖的开心笑着，随逸升抱过来：不知道这个笑里有我了吗？
　　有！真是越看他越欢喜，只是不想叫你骄傲，其实我经常想着你偷偷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