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之重来》酒大白

2、第 2 章 梦来的那么

　　梦来的那么突然，永仁被小时候的痛苦回忆纠缠，仿佛那个满怀愤恨的小孩子不甘心以和平告终，至少要尝到一点复仇的快感才算心满意足。但是梦出现了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人，倪坤的儿子倪永孝，他也是一个小孩的模样，被倪坤牵着手，而他则躲在暗处偷看，但是下一秒就只剩他和倪永孝两个人，他被发现了，小时候的倪永孝朝他走过来，转眼间他就在一个屋子里面，外面的争吵声很大，他躲在屋角瑟瑟发抖。虽然永仁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负面的情绪涨潮般涌向他。
　　天色大亮，永仁终于挣脱了噩梦，昨晚是唯一的胜利，永仁想着，他没机会去取得其他的胜利了，因为倪坤已经死了。如果我能再有机会就好了。永仁天真地想着，但是在他单纯和缺乏想象力的脑子里，势必是没什么令人激动的报复点子，但是倪永孝很快就会为他提供一个。

　　陆启昌接到他的线人罗继的电话时充满怒气，他刚想质问罗继为什么昨晚不给他发消息，却被罗继抢先了“我们最好见一面吧，我现在不能做卧底了。”
　　“什么意思？”陆启昌质问，“陈永仁是倪家人。”罗继说，“倪永孝叫我告诉你。”
　　陆启昌艰难地消化过多的信息，半晌他才说：“我知道了，你没事吧？”
　　“没事，他没有为难我。”罗继沉默了一会，“我们在哪见面？”
　　“老地方。”

　　倪永孝没有费心去想以后三合会会怎样发展，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了，有了这个目标，只要二姐支持他，家里人也会支持他，他就无需考虑三叔的态度。但是韩琛还有他的女人必须死。
　　四大头目一定很开心有韩琛这块肥肉来补偿他们的。倪永孝推了一下眼镜，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上的资料，上面是国外几家有名的金融学院，他已经对永仁的用处有考虑了。
　　四年时间，够他料理三合会和韩琛了。
　　心里下好决定，永孝先给韩琛打了一个电话。“喂，阿琛吗？今天下午有空来聚聚。”接着吩咐三叔“帮我联系四大头目，今晚见面。”三叔眉头一皱，但是没有提出疑问，转身离开。
　　倪永孝把目光转向接任罗继的年轻人，开口“今天下午帮我把韩琛的女人绑来，天堂酒店有我安排的人。”
　　“是。”
　　倪永孝转回头，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侧头打量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善，良文善。”阿善低头回答。
　　“阿善，”倪永孝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混□□多久了？”
　　“一年。”
　　“有没有见过死人？”
　　“...有。”
　　倪永孝再次联系到了上次帮他查资料的那个组织，现在不怪他多疑，只要韩琛还没死，他就不能放心，任何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都不值得他的信任，包括陈永仁。
　　所以确保他在四年内不会接近警局或者三合会，确保警方失去对他的信任，是唯一让他以后能信任他的方法，不然，永仁也必须死。

　　陆启昌和罗继交谈之后，肯定了陈永仁绝对不能留在警校的想法，哪怕他有心利用他的身份，但是罗继已经被揭露了，为了这个孩子的安全，放他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被叫来的永仁站在办公室外听里面的人争吵，站了十多分钟，他已经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字眼，永仁挠挠头，心想自己是不是得罪长官了。还没等他从自己的假想回过神来，一个满脸凶恶的高大男子摔门走出来，恶狠狠地瞪了永仁一眼，走路带风地离开了。
　　永仁对他有点印象，这个男人好像和陆sir关系不错。
　　陆sir挥手叫他进去，永仁乖乖跟着进去。但是一直到陆sir把门关上都没说话。
　　永仁拘谨地坐在椅子上，陆sir走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和警校的长官小声讨论。
　　陆启昌觉得现在这个单纯稚气的警校学生，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和眼神了，也许从他被警校开除开始？
　　陆启昌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显然他做的十分糟糕。
　　陈永仁摇头，想要否定这个消息，但是心里已经明白了，剩下的解释听在耳里不过是乏味的声音。原来有的时候不是你想要摆脱某些身份就行的，他们不会让你得逞。

　　背着行李离开警校时，永仁觉得这就是宿命，就算杀死倪坤的是他，他也还是倪坤的儿子。就算他不姓倪，但是总还是有人不会改变这样的想法“倪坤的儿子”
　　去他妈倪坤的儿子，去他妈的警校，去他妈的警察，去死吧！
　　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永仁翻出了离开时永孝递给他的名片，他还记得他说“有事打给我。”现在不就算有事吗？我他妈不想被认为是倪坤的儿子，你说我怎么做？
　　“喂，我是陈永仁。”
　　倪永孝露出一个微笑，“永仁，有什么能帮你的吗？我一定尽力。”
　　“我被警校开除了，就因为我是倪坤的儿子”
　　“也许这不是你的错，是警校的错。”
　　“是吗？”
　　“你现在在哪里？要我来接你吗？”
　　“警校外面。”

　　倪永孝好心情地开着车去接永仁，沿途的风景格外清新。也许他应该安排被人来接永仁，如果考率到今天的安排，他待在倪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他想去。
　　早上九点的香港天气还算怡人，但是在路边等了近一个小时的永仁还是汗流浃背了。永孝下车帮永仁把行李放到后坐，“啪”一声把后车门关了。
　　永仁看了眼永孝，打开车前门坐下。永孝见状抚了抚眼镜，露出一个微笑，他当然有意这样做。
　　回倪家的路上同样和来的路一样短暂，刚开始还很沉默，永仁觉得不适应，而永孝则在等待永仁主动开口。
　　单调的沉默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接着永孝打破了它。
　　“不读警校了你有什么打算吗？”永孝侧头看永仁一眼，“不知道。”永仁突然想起倪家是干什么的，他开始有点反胃了。
　　“父亲死后我想改变倪家的现状，至少慢慢不做□□了，但是家里人很可能不会同意。”永孝无奈一笑。
　　永仁回头看他，窗外的风景不再有吸引力。他想要搞清楚他听到事情的正确性，永孝很显然看出了永仁的想法，继续说“爸爸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现在他已经还了他的，我不想倪家落到那个下场。”
　　“何况，如果你回倪家的话，一定不会接受现在的倪家。”永孝侧头看永仁。
　　“所以我想也许你能帮助我改变倪家。”
　　“我？怎么帮？”永仁很快低头又抬头
　　“跟我回倪家，我给你讲。”永孝这次没有看永仁，他像一位狡猾的猎人，在最关键的时候越表现的不在乎，好让他的猎物上当，以为这里没有危险。
　　回还是不回？倪永孝说的是真的吗？最重要的是，他值得我相信吗？
　　“好。我答应你。”

　　1992年，香港九龙

　　时间过的飞快，处理完韩琛的事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还有几个月陈永仁就会去美国的加州读金融，这也是倪永孝的主意，主要是因为在加州有他的合作伙伴南天震在，永孝还是想让永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还是认为放永仁独自一人为时尚早，他还没有建立起对倪家的依恋。

　　仲春的时候倪永孝打算让二姐带阿妈和弟弟去加州，顺便带上陈永仁，其实就是提前让他适应加州，独在异乡，难免会感觉孤独。现在大家都是游客身份，多去探索外部世界。虽说永仁在家庭里不受重视，但是倪永孝的有些行为还是能够让二姐和阿妈感受到他对这个小他几岁的父亲的私生子的重视，虽然可能就连倪永孝本人都不知道，但是永远不要小看女性的敏感。

　　而永仁身为比较不那么敏感的男性，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只有在多年会回想起来，才会格外动人。

　　到夏天的时候，倪永孝准备扩张手下的生意，他意在合作，所以很多观察他的眼睛觉得他不够狠，比如文丞，在经历过倪坤死亡、韩琛消失之后，他把这看作了倪家走下坡路的表现，但是比较聪明的黑鬼，有了韩琛作为那只鸡，他不敢参与任何反对倪永孝统治下的三合会的行为，虽然如此，文丞的冒头对于他来说也是值得观望的，如果倪永孝没及时清理文丞，他也会再次考虑，是否倪永孝值得他的敬畏。

　　□□上就这点比较麻烦：威信需要时刻的维持，如果你面对敌人或者手下的二五仔，没有展现□□的残忍，你就会被认为是软柿子，有的是更老谋深算、更凶狠的人取代你。

　　所以就算倪永孝很厌倦目前道上的默认规矩，他也不得不时刻敲打四大头目，让他们知道：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他的仁慈。

　　当涉及到自己的生命的时候，人永远不会嫌弃仁慈太多。

　　但是同样，倪永孝心里有杆秤，如果再有背叛，他势必会展现他更阴暗的一面。

　　他时常在独处的时候想，如果一些没有重来会是怎么样？他会失去多少东西？

　　每当想到这里，他就越发痛心，而因为永仁即将去加州，虽然是他的安排，在他的先知下家族已经避免了许多损失，但是作为曾经伤过他心的弟弟，永孝想对永仁有更多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