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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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杨七郎手持弯月刃就朝她攻来，赵西后退几步，喊道：“你我皆是鲜卑人，你要夺城，何必费力？不如你我一战，你赢，我便降你，你输，便要退兵，三年不可攻打凉城！如何？”
杨七郎只道是穷途末路的惺惺作态，仗着有十万大军，自然答应。
二人缠斗起来，几个回合下来，难分伯仲。
杨七郎在马上喊道：“赵西——这样的大魏不值得你护，若你现在开城门，我可以不杀你们！”
闻言，场上历经过当年一战的杨家将士一时也迟疑了。
赵西怒道：“死也不开！”
不知斗了多久，忽然听得天地间一声巨响，似是什么倾塌之音。
不多时，有人上前向杨七郎禀报：“将军——我军及出谷的军队被提前埋好的炸药炸了个猝不及防，这时不知哪来的洪流从两山之间倾泻下来，我军损伤惨重——”
赵西暗叹：要是那呆子动作再晚一些，这城可就要没了！
杨七郎虎躯一震：“这不可能——何时埋的火药？水从何来？”
赵西莞尔： “那是一条季节河，如今正值梅雨季，我不想与你们周旋，早在离开凉城前就让人引水上山了，那山谷若真是个好地方，我早把军营扎那儿了——至于火药，倒是不久之前埋的，你以为我上京后太守真的能控制赵家军吗？”她顿了顿，语气几分意味不明：“只是可惜，你叛了国，此生也回不得大魏了。”
他一面领军后退，一面怒道：“难怪那些日子你们早出晚归，原来是摸黑去埋伏…倒是我小瞧了赵家军！”
整个赵家军都是知根知底的，对她的行踪知道的这么仔细，想来与他暗通款曲的只有那人了…
“不敢当，是我小瞧了你才是，用女人来夺城，昔日的杨家家训也被你在柔然磨光了吗？”
杨七郎忽然笑开，笑容逐渐扭曲：“本将军倒是还有命回大魏重整家训——可你就不一定了！”
未及细想，赵西忽觉后背忽然一紧，转头便见卿归颤颤巍巍的拿着那把匕首，刀尖尤在滴血——
众将忙着作战，自然没注意到卿归何时跑进来的，如今反应过来，见她拿着刀尖对着自家将军，一时气急：“小娘子——我家将军待你不薄啊…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过了，我活着只为报将军的恩…”接着又在赵西心口桶了一刀——
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将士气不过，挥着红缨枪就要朝她攻去，被赵西及时格挡下来。
她踉跄了两步，勉强提着气，质问道：“为什么？”
卿归冷着脸，反问道：“想必是将军忘了我是柔然人，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
赵西的手颤颤的伸向她的面颊，“我是问，我给你开了一道生门，为什么不走？”
她别过脸，像是在嫌弃什么恶心的东西：“那年魏军铁骑踏破柔然，我看着阿爹被一刀毙命，阿娘被你们凌辱至死——”她看着赵西，一双含情眸里闪着骇人的寒光：“而我无处藏身，逃到街上时被赵家的人抓住，那个人给我扣了脚镣，把我…当年我不过十岁！你赵家军人模狗样的过了几年，难道就忘记了当年你们对柔然的残暴行径了吗？！”
赵西这才忆起那年在柔然，魏军攻下城池后，祖父提前撤军，而她听闻杨家要屠城，知道赵家不能得罪，就掩了面，带着人换上杨家的衣服回去阻拦，谁知还是晚了一步，所救的人有限，路遇一个蒙面人正欲凌辱一个柔然女孩，连忙射出袖箭阻拦，靠近后才得知了那人就是杨七郎，赵西不敌，转身就不见了那个女孩，正欲去寻，杨七郎却是穷追不舍，赵西费力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
“所以当年在柔然，救了你的人是杨七郎？”
“不然还会是你吗？”卿归似乎有些急了，拿着匕首的手有些不稳，“我发愿死生也要报此大恩，我的命是他给的，他想要凉城，我自然要助他——”
赵西不觉有些好笑，明明被桶刀的人是自己，她抖什么…
“所以你心尖上的将军…也是他…”
一身玄衣，护佑一方太平…
卿归身影颤颤：“将军可是后悔把手里的匕首给我？”
赵西忽然笑开，笑弯了腰，便是身上有好几个窟窿也顾不上…
见赵西不答，她将手里的匕首一丢，背过身，朝赵西与她身后的赵家军道：“南瓜条果然清甜…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世俗可畏，将军来世别生作女儿了——”
话未说完，一支穿云箭划破长空，直直朝她们射来。
靶子却不是赵西，而是卿归——
赵西像是受到了什么的牵引，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扑向她，总之，羽箭中了靶，赵西怀里的人却是无恙。
紧接着，无数箭雨便朝他们袭来….
赵西变成了一张坚固厚实的盾牌，声音因为背上的羽箭而变得断断续续，怀里的人不吭声，赵西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啊…来世你为女子我为郎…我来娶你——”
“…你可允？”
尾声
彼时的凉城城外火光四起，城门禁闭，赵家军立在城墙上，城内的百姓虽狐疑，却也不敢凑近去看，只知道赵家军又打了胜仗，听闻还端了敌军的军营，凉城终于换得了一场平安，至于是拿什么换的，没有人会在意，至少他们不会在意…
后来敌军大败，活下来的将领皆降，小将也纷纷告饶逃命去，唯有杨七郎，浑身浴血也要往城门口凑，最终尸体被焚在了凉城外…
众人一面叹这位敌国将军偏执，一面草草清理战场，只有杨副将在没人的地方朝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杨副将找到赵西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背上插满了羽箭，血肉模糊…
他攥着手里这枚精巧的虎符，回想起前日赵西把赵家军托付给他的场景，心头一颤，若是他知道当时赵西交给他的不是虎符而是命，他死都不会接…
卿归死死抱着她，不肯把她的尸首交出去。
她双眸失神的盯着被硝烟弥漫的长空，半日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她念了半辈子的将军把锋芒对准了她，而被她欺瞒被她从背后桶刀的将军居然替她裆下了所有锋芒…
就这一瞬，卿归只觉心底什么地方似乎破了防，那些一直不敢面对的情愫顷刻间就如决堤一般从眼角涌出来…
有些事情，欺骗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她知道赵西擅用袖箭，也不是没有想过或许赵西才是当年的恩人，可是一旦这种念头冒出来便会被她掐断，是因为她是魏国的将领吗...还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子，因为是女子，所以她才不敢将对恩人的倾慕付诸在她身上...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对她，真的是恨吗？那比这恨更多的，又是什么呢？
良久，她将手放在女将军尚留余温的双眸上，语气轻柔，一如初见：“允…”
世俗可畏，望得卿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