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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路 真真差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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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梦。
“啊~”秋秋在床上懒懒伸了个腰,感觉全身筋骨都放松了,然后盯着黑漆漆的洞顶,放空思绪:“好像变成一只猪,然后一直这样睡下去,啊~”又打了个哈欠。
待到思绪彻底清明,眸中那浅浅的薄雾消散,秋秋就这么顶着鸡窝头起床了,拨开丝绸被褥,脚下四处探寻着鞋子。然后穿上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的蜜合色纱衣,缀上袖口衣领精致的刺绣,倒显得活泼了不少。一支垂珠却月钗在摇头晃脑之间尽显俏皮。
秋秋径直走向瀑布下的泉池,掬起一捧清水,啪——往脸上拍,再粗暴地抹三两下,好啦,这就是秋 ·美少女·秋的洗脸小技巧。
半灰半明的天空微光渐透,来自遥远宇宙的第一缕日光在瀑布中碎裂,照在秋秋未施粉黛白净的小脸上,脸廓处细小的绒毛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她是神明都偏爱的女孩。
秋秋装模作样地抬手覆在眉毛处,往天空一望,然后双手猛地一拍:“是个好日子诶!适合出远门,啦啦啦~”就往回跑,为了凸显自己的“智慧”,又道:“可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其实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一手拎着一个雾蓝色包袱,拼命往里头塞东西:葡萄浆,纯色瓷杯、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缕金挑线纱裙、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撒花烟罗衫、素绒绣花袄、缕金百蝶鞋,四蝶簪,大饼小饼······反正她能想到的都塞进去了,哦,还有一块娘亲留给她的冰花芙蓉玉佩。好啦,包裹鼓鼓囊囊的,别问塞不塞的下,她会生气,因为你在质疑她的能力。
今天没见着兔精,秋秋心下难过,是不是昨天吼他,他生气啦?晃晃脑袋,啥事没有,雄赳赳气昂昂到山下找那只和她一起约好去长安的小黄鼬,一路上摘这朵花儿,看那颗草,感受阳光落于肩上的温暖,好不惬意。自然没注意到前头匆匆赶来的小黄鼬。
“哇哦~你梳的头发好好看哦”小黄鼬名为南苏,圆圆的杏眼放光芒,一秒化身小迷妹,开口闭口皆是彩虹屁。遇上别人不好说,可正好遇上了爱听彩虹屁的秋秋,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秋秋好激动,两蹦带跳抓住抓住南苏同样白皙的双手,紧紧握住,贝齿紧咬下唇,双目迸发出找到知己似的激动激光,射得南苏更卖力地吹着彩虹屁,巴拉巴拉,树上的一排小鸟齐齐翻了个白眼,动作惊人的一致,飞走了。
“啊!”这一声响彻山谷,“知己啊!”一声更比一声高,秋秋小脸憋红,擅抖的双手激动的心,这可是她的拿手绝活——盘发髻,终于有人欣赏她了。“下次我也给你来一个垂鬟分肖髻,我们就是姐妹头了!”
然后画风变成了——两个欢乐如智障的不知情少女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手拉手消失在森林里。
去长安要翻过九九八十一座山,八八六十四片沼泽,七七四十九条河,六六三十六个深不见底的湖,五五二十五片乌漆嘛黑的黑树林,可谓是艰难至极。但是!她秋秋是谁?是一代女侠啊,这些在她眼里都是小意思。
她紧紧地攒着南苏的手,英勇上路。就这么走啊走,走啊走,才三天,就隐隐可以看见镇上有人家煮饭时升起的袅袅炊烟了。
好吧,其实路途压根就没那么艰险与遥远,可秋秋可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吹嘘自己的好机会!
在山中赶路时间不短,现在隐隐约约看到房屋和炊烟,也让秋秋和南苏看到了希望,两人眼里闪烁着欣喜的泪光。暮色将近,她们加快步伐,决定在临近镇子的树林里过一夜。
天边微光初现,慢慢涂抹掉天边最后一丝灰暗,阳光慢慢推移到一狐一鼬幼小的身躯上,火红的狐毛随着一起一伏的呼吸,如火焰般在阳光下燃烧,遥远的寺庙传来一阵一阵让人心安的晨钟声。
她俩儿就是在这钟声中慢慢苏醒,幻变为人形,风尘仆仆进入街巷。
这里的街并不宽,街头巷尾看不见尽头。两辆马车错身交过都有些困难,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街道两边吃食店和水果摊,糕点摊却不少,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步行的老老少少也不少,熙熙攘攘的人群是秋秋和南苏从没见过的热闹。街边的房屋明显有一些年代了,掉漆的屋檐,二楼坑坑洼洼的木质栈栏,木窗被风一吹便吱嘎吱嘎响,秋秋生怕它掉下来。倒是家家户户门前的雕花灯笼或是纸糊灯笼红得艳丽。
在秋秋打量着这条街的时候,南苏已对街边美食垂涎三尺。同时伴随着一个令她们一度头秃的问题:没钱。住处还好说,变成原型随便躲躲。可秋秋带出来的葡萄浆和大饼小饼不足以支撑她们两天的食量。出师未捷身先死。
“啧啧啧,这身段这脸蛋,真少有”一大娘挎着鸡蛋篮与秋秋擦肩而过。
“······”诸如此类,络绎不绝。
秋秋和南苏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这条街最靓的仔,看到这些人都拿着类似于长方形纸的东西在换物品,再结合一下古树精的话,她知道那叫钱,无所不能,所以秋秋在思索怎么赚钱。暂时忽略一旁被南苏盯得不好意思再卖糕点的大娘。
在唐朝这样开放包容的时代,她们穿的大方艳丽倒也没人称怪。顺着青石板街一路往前走。
“让开——让开——”粗犷雄厚的吼叫震动耳膜,在路中间谈笑的人群瞬间规避到两边,秋秋回头,是一壮汉,胡子拉碴,皮肤黝黑,满脸油光,此时正气急败坏地追着一只白狐。“吱——”抓住了!壮汉汗毛丛生的宽厚手掌捏着奄奄一息的白狐,夸张的笑容爬满他肥肉横生的脸。
秋秋只觉呼吸困难,壮汉抓的不是白狐,似是她的脖颈。
“哈哈,抓住你了小东西”在周围人不解的目光下,壮汉炫耀道:“这畜生的毛皮可值钱了!但要说值钱,当属红狐,可惜现在几乎绝迹!哈哈哈”红狐?!雄厚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秋秋身形一颤,只觉命不久矣~好在南苏及时扶住她,在南苏担忧的目光下,回了一个叫她安心的目光。然后,打算拦住壮汉,英勇就义。回头却见那白狐哀求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看得秋秋一阵心慌,果然,一声“站住”还没出口,狐狸敏锐的嗅觉告诉她:白狐死了。晴天霹雳!
秋秋在山里是年少不经事,如今同族死在她面前对她的打击可谓是泰山崩于前,然后,把她压死了。脑袋一片混沌。
“秋秋,秋秋?你在听吗?”脑袋嗡嗡响的秋秋听见耳边传来南苏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空灵,然后,晕过去了。
到底是不经事的小姑娘,南苏见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方才的害怕一同发泄出来,壮汉已走,所有人的目光这会儿都聚集到她们身上了。
手忙脚乱的人群中突然挤上来一位自称是医者的翩翩公子,衣袂飘飘,哭的正伤心的南苏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的是男子腰侧佩戴的光泽感极强的蓝田玉佩,白色的大理岩中布满了草绿色的具有滑感的蛇纹石。
“这位姑娘,在下可否为你怀中姑娘把把脉?”声如其人,温润清明的声音撞击着南苏的耳膜,让人心安,一时间也忘了哭,就这么泪流满面地望着他,呆滞地点点头。
得了允许,他便蹲下为秋秋把脉,南苏目光未曾离开他那清秀却不失英气的脸庞,完全忘了自己怀里不知死活的少女。
如果秋秋醒着,一定会爆锤南苏的脑袋,见色忘友!
“在下认为,姑娘应是惊吓过度晕过去的,姑娘不必担心。”笑死,南苏才不担心,她现在沉迷于美色,只觉这位公子声音极好听。
“哦,哦!好好。”南苏回神。“姑娘可以带你的朋友去客栈歇息几个时辰,醒来便没事了。”说完便起身,正欲离开。周围的吃瓜群众也散的差不多了。
陌玉是长安城附近那座盘踞一方的终南山上一名医者仁心的医师,如今下山,再下到一座不知名小镇,只为一卷经书以掩人耳目,一路而来风尘仆仆。今天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现下只想早些完成大师交代的任务,佩戴蓝田玉佩也不过是为了“高调”。
陌玉正盘算着怎么可以早些回去,却被一阵从衣裳下摆传来的力道生生转了思路,他重新挂上温润笑脸,没办法,谁让他是个“有风度”的男子呢,回头低声询问南苏。
“公,这位公子,我们没有银钱。”南苏紧咬下唇,脸红得和虾似的,面露为难。
然鹅,我们有风度的公子显然没料到这么一个变数,温润的笑脸就这么尴尬地挂着,然后压下差异:“姑娘莫担心。”
然后,秋秋就在客栈睡下了,留南苏和陌玉两人尴尬对望,陌玉倒是镇定,这种都是小场面。南苏尴尬的都可以用头撞出一座梦想豪宅了。
“姑娘,在下还有些许银钱,就···”陌玉说着便要掏钱。“不不用。”南苏脸红。
哦?双重否定即肯定,我懂了,陌玉内心暗暗下定义,伸出的手执意不落。
“咻——”好似一阵风,可陌玉手中的一沓钱就这么,没了。
秋秋开心地抛了抛手中的钱,方才在门缝中观察这两人许久,嘿嘿,南苏对他有意思,她既不肯收,那她来收!
徒留尴尬的两人,南苏只想暴揍秋秋。
大街上的一幕生生成为秋秋心中的一根刺,想起来就难过。她现在真的想把那壮汉一口吃了,就算不温柔也吃。
“嗷呜~脑袋真好吃嘿嘿”嚼嚼嚼,嚼嚼嚼(纯属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