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斯如斯如

20、第 20 章

　　下个月便是大婚之日，尧国的送亲队伍已启程。

　　尧国国君宠爱着长公主，她是他的第一个子女，自幼锦衣玉食堆着长大的。若非长公主对辉王一见钟情，在她父皇面前哭闹了许多天，执意要嫁到棠国来，尧国国君也舍不得自己宝贝女儿远嫁异国他乡。

　　尧国国君备着丰厚的嫁妆替长公主送嫁，送亲队伍延绵数里，浩浩荡荡从尧国宫中出发。
　　辉王府已贴满了喜字，日夜灯火通明，照得辉王夜夜失眠。

　　他在困倦中，听到江凌霜呼叫他，然而前方迷雾重重，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江凌霜陷在沼泽之中，哭喊着让他救他。辉王靠近不了，心急如焚，眼见着江凌霜陷了进去。。。

　　辉王惊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他庆幸着这只是一场梦，又忧虑着是不是他的霜儿真的遇到危险了，托梦来让他相救。

　　又是一夜未眠。

　　次日，圣上急召，他去到御书房，太子已经跪在地上。地面摔碎的杯子中，水温尚热。

　　太子低声跟辉王解释了一番，原来是前日尧国的送亲队伍入了棠国国境，交接给棠国军队迎接护送，忽降大雨，混乱中公主被人刺伤，当场不治身亡。

　　圣上刚得到消息，急召太子和辉王进宫商议。

　　圣上气道：“倘若是在尧国出了事还好，偏偏在我们这边出的事。”

　　圣上见辉王神魂落魄的样子，又安慰道：“本来是你的大好喜事，出了这等事情，真是为难你了。”

　　辉王尚在回想昨夜的梦，想到原来寓意的是此事。

　　太子推了推他，示意他打起精神来。

　　太子向圣上进言道：“尧国此时应该也快得到消息了，尧国国君必定大怒，怕事两国要起祸事，孩儿自请即刻启程，去尧国负荆请罪。”

　　圣上也想不出其他法子，和太子商议去了之后怎么跟人家解释，怎么缉拿凶犯，补偿尧国。

　　辉王插话道：“既然尧国长公主已入了我们棠国，便是我棠国辉王妃了。我自己去一趟尧国，向他们国君请罪，也请求尧国长公主以辉王妃之名入葬，我三年内不另娶亲。太子留在棠国早日缉拿凶手便可。”

　　此话更得圣上心意，宽慰了辉王一番，命人送辉王和太子出来，辉王依旧不与太子言语，径直回了王府。

　　辉王叫来竹枝，把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遍，让她收拾了行李便启程去尧国。

　　尧国国君尚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听见辉王只身入了尧国，风尘仆仆赶过来，如今跪在他面前，面容枯槁，比起去年来尧国时憔悴了许多，又听他说到仍以辉王妃之名下葬长公主，三年不再娶之话，便心软下来，以为他与长公主两情相悦，才伤情至此。

　　只得叹息自己的掌上明珠福薄命短，等着棠国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尧国国君留着辉王小住了一阵子，尧国国君见辉王一表人才，此时又颓废至极，心里感慨自己的掌上明珠福薄命短，不然嫁得此如意郎君，定是幸福安稳一世了。

　　辉王平息了尧国的怨恨，回程便放慢了速度，一路上走走停停，天黑了便客栈投宿，如此走了许多天。

　　此时尧国公主之事已传的沸沸扬扬，辉王有时候听着路人议论起来，一个版本更比一个版本奇怪，有甚者说辉王情不能自已，与尧国长公主一起殉了葬，辉王听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霜儿在的时候，他只恨自己怎么那么多任务，回回出来办事必要争分夺秒赶回去，如今霜儿不在，他觉得在王府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不愿回去。

　　他这么一路慢慢悠悠的，偶尔经过集市村落，偶尔经过山林湖泊。离京城越近，路途就越繁华起来。

　　有一日他经过一个集市，见到有人在摆摊卖字。猛然想起他的霜儿说过几次，倘若哪天做了平民，便以卖字为生。

　　他心头一顿，联想到他的霜儿既然没有去太子安置的地方，定是不愿意让他们找到，定是按照她早已期盼的，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去卖字了。她银两带的不多，估计也不会走的太远。

　　想到这里，他重燃了希望，急忙赶回王府，找了江凌霜以前写的字帖出来，命人临摹数百张，交于小邢，让他多派些人手，以江凌霜下车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的集市店面扩散开来，打听有无江凌霜的消息。

　　太子那边查清楚了尧国长公主遇刺之事。

　　原来是量国担心尧国与棠国结亲对自己不利，派了细作混入尧国送亲队伍之中，等到了棠国，趁着突发大雨众人混乱之时，刺杀了公主，将罪名嫁接给棠国，两国恶交的话，量国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收集齐了证据，接下来便是太子和朝堂之事了，棠国把结案情况转告了尧国，两国矛头共同指向了量国。这对尧国国君是件伤心事，对棠国而言却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辉王对此漠不关心，他只关注着是否有线索可以找到他的霜儿。

　　小邢每次得了字迹相关的线索，先说给竹枝听，由竹枝初步判定。其实不论真伪他直接报给辉王便可。小邢难得的藏着私心，想多见到竹枝，每次先请竹枝过来辨别，借口说是怕辉王期望过多而失望。

　　竹枝也觉得小邢之言有理，每次小邢一请便去，大部分消息其实还是要辉王辨别的，辉王沉寂的这几个月，竹枝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每次见到小邢一脸憨厚的冲她笑，她总觉得安心。

　　这几个月王府颇不宁静，她掌管着内宅，首先自己要镇定，除了日常事情，还常常要开解情绪低落的辉王和柳杉，她自己心里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的，有时候会觉得累。这段时间小邢对她的嘘寒问暖，让她紧闭的心扉又燃起了希望。

　　她想着，倘若小邢向她表白，她一定不会拒绝。倘若他害羞不敢开口，她也会等下去，等到他有了勇气和决心的那一天，她有的是时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