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农村女孩》只是青年

2、命苦 叹息

　　瑞瑞终于知道了那两句话的出处了。那是潜意识中的经历。可惜瑞瑞忘记了，只能重来一遍。
　　在梦中的她瘫痪了，具体原因未知，反正她不能走路。在农村的大院子里，她坐在轮椅上，看见自己的老公和婆婆，两个人都是精瘦的模样，装模作样的给她吃加了药的饭。她自己也知道那饭加了药，只是也不想挣扎。平静的拿过饭吃了。躺到床上，然后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死后她看着她们给自己换衣服，看着她们流眼泪，看她们把自己推到殡仪馆的冰柜里。她都从旁边的柜子里抱出自己的孩子---一只眼睛特别黑亮的男孩子。慢慢地她看着身体送到炉子里火化。
　　瑞瑞无法从逻辑上从科学上解释这个梦。
　　早上，瑞瑞把自己的梦境给老妈解释了一遍。谁知道，老妈叹口气说道：“真是苦命的人，可能在那边日子太苦了，马上中元节了，晚上你回来，给你烧烧纸，劝慰一下就没事了。”
　　瑞瑞嘴角抽了抽，想说啥，想想她的遭遇，也就算了。
　　看看时间，瑞瑞慢吞吞的骑上自己的小电动上班去了。
　　瑞瑞感觉自己过着机械一样的生活。她觉得可能未来的某一天，机器人如果要替代人的话，可能首先替代的就是她的岗位。这个工作也无所谓好不好，只是和人打交道总有个度的。拿捏好了做事情的度和别人接收的度，工作也就没什么难度。

　　瑞瑞今天总在想梦中人，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事？就像你新交的朋友，你总会好奇为什么她那么忧郁，想着找找原因，让她开心起来。只是这个事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能随它。晚上回家，老妈叫她过去坐板凳上，拿着烧纸在她脑袋上转了几下，念念有词的去烧纸了。

　　瑞瑞翘着腿嗑瓜子，三婶子拿了一堆青玉米家来。所有亲戚里，瑞瑞最喜欢的就是三婶，她特别疼孩子，特意给她掰玉米回来吃。所她收回腿，老老实实的站起来跟三婶子招呼，给她拿瓜子。
　　三婶子还是老生常谈，该谈朋友了，该结婚了，要不生小孩该恢复不过来了。瑞瑞就跟她聊她的小孙子。三婶子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聊了一大堆小朋友的多爱交朋友啊，有领导才能啊，小朋友爱围着他，爱表演啥的。瑞瑞太会捧哏了，说：“婶子，我看很多淘气的小孩长大了都很厉害呢，像我哪个同学现在在政府都升领导了。”这几句话说的三婶子这话是收都收不住，不住的说这孩子我看着也还行之类的。
　　一会，老妈从路口回来，就听三婶子问她干啥去了，老妈把这话大体跟三婶子描述了一下，三婶子感慨，这说明瑞瑞该找对象了，肯定是因为她阴气太重了。瑞瑞生气但没法反驳，她又不是死人，怎么会阴气太重。
　　瑞瑞气的回房玩游戏去了，谁知半路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她听到两个老娘们，在那气愤的说：这么大闺女也不知道害臊，还跟她爹瞎搞，把春秀婶子气死了。她有好日子过吗！
　　听到跟他爹瞎搞，瑞瑞不确定是那种还是那种，马上惊讶的说，啥啥什么意思？三婶子关于这闺女11,2岁不学好，跟自己爹搞到一块，被春秀婶子撞到，春秀婶子想不开就死了。看到自家老妈那点头赞成的样子瑞瑞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了，11.2岁能知道啥，就是知道她能保护自己吗？她妈不保护孩子还自杀？看看她婶他娘那表现，难道男人多的不是二两肉是免死金牌？这样的事不谴责他爹那个4.50的老男人，谴责11.2的小姑娘？
　　瑞瑞准备义愤填膺的跟两个女人辩驳一下，女孩十一二岁的天真无邪，甚至拿旁边邻居家的孩子举例。两个女人好像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接着想想也是。春秀都不是保护不了自己闺女，还假装贞洁烈妇。接着又去谴责春秀婶子。
　　瑞瑞很奇怪她们的脑回路，好像在她们的脑子里，男人就是没有错的，有错也是女人的错处。瑞瑞顺便打听了一下女孩的遭遇。
　　“那婶子，她们院里没长辈知道这事吗，建国爷爷就不管管他？”法律这东西在农村并不适用。用法律的时候都是两家实力旗鼓相当，否则像这种家庭隐私，又没有原告被告，是不可能去用法律解决，只能指望长辈村长说句公道话。
　　只是春秀嫂子娘家人不给力，自己也没生下儿子，所以怎么做全看别人的公心。很多农村妇女拆房破屋要生儿子，就因为有儿子才有话语权。没儿子村里儿子多的家庭真是说欺负你就欺负你的，根本不用找借口。而且宗族在农村基本能只手遮天。他们村里王医生，因为家里就一个儿子，又几辈子单传，没有同族的兄弟，村里分地的时候，张家二儿子看上了他家的地，硬说队长分错了，也就强占了。所以，男人在农村地位特别高，儿子更是实力。只是现在明显是损害同族声誉的事情，院里的长辈按理应该约束渣爹。
　　“这种事，你建国爷爷怎么管，人家关上门是自己家的事，建国爷爷即使叫他爹去问，人家不承认也没法，建国爷爷也没逮住现行啊。”
　　“既然人已经死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当时不知道啊，时间长了，不就知道了?”
　　“婶子，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你才几岁”
　　说一时话，婶子就说到了女孩的结局。她和老妈俩人倒吸一口气，原来梦到的是她。

　　以前女孩子又不能上学也没别的出路，如果不结婚，没钱也离不开家，母亲已死，被自己父亲糟蹋，除了死，只能忍到离开活着杀了他的那天。只是除了忍耐，她根本活不到离开家。女孩懵懂惊经历的糟践事，为了求生，只能麻木活着。
　　很难想象那女孩是怎么过日子的。离开的时候，渣爹赚了一笔嫁给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困难户。在这常人难以想象的日子里，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喜悦，儿子出生了。他的眼睛黑黑的，睫毛长长的，小手软软的，他会抚摸她的脸，要抱抱要亲亲。
　　上天貌似不想苦命人过好日子，一场车祸儿子死，自己也瘫了。只能让她消失。那样的娘家，也不会有人为她讨公道。
　　真是令人叹息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