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Falling Into Water(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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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那……张伯您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哎好。汀小姐慢走。”
…………
听见大门闭合的沉重声响，我知道，送我回来的汀已经离开了。
一个人窝在台灯昏暗的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面，身上白色的丝质睡衣柔软得贴身垂下，带着像月光一样微凉的寒意，滑过肌肤。赤着双脚这样呆呆的望着外面沉静如水的暗色夜空，任由头发上未干的水珠滴落下来，绽开小小的印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空荡荡的。
——我答应过浅草会保护你的。我……不会食言——
“笨蛋。”
眼前还是会浮现出龙渊落寞离开的背影。不由自主。
脚尖开始发凉了。
我略微侧了侧脸，视线穿过高大的落地窗户，能看见外面隐隐晃动的枝叶。不自觉的就皱起了眉头：“起风了么……”站起身，走到门前，轻轻地转动把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大厅的水晶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只有楼梯和过道两旁有橙色的暖光洒出来。茸茸的地毯擦着脚底，痒痒的很舒服。好久都没有这样……有失体统了……
——喂，明叶！不用担心，跳下来吧，我会接住你的！——
——哼，我才不要。哥哥你扶我下去嘛！——
——呵呵，没关系的明叶，浅草和我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小时候的回忆，和浅草和龙渊在一起的回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出来。我低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的轻笑，却仍不由自主得弯曲了膝盖，轻巧得跳下。
那时觉得不可逾越的5级台阶，早已成为能够灵巧跨越的一部分。回头望了望长长的台阶，最顶端油画下面，好像还留有三人的影子。
我似乎忘记了，龙渊，他不止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同伴。
“同伴……”
嗫嚅这个词的时候，思绪好像错位了一样，身体险些失去平衡，朝前栽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
那样轻微的声音，是水滴滴入池水中的轻响。一池的平静被涟漪荡开，慢慢向外扩散着，推到池边台子上又缓缓向内移动。
那是，泳池的方向……
月光隐隐绰绰的投射下来，树的影子映在池边，分不清到底有没有人在那里。
“奇怪，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有人在那里？！”我决定转身离开的瞬间，突然想起时之守者那幽冷漆黑的双瞳，“难道是……”我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得接近。
一步一步，缓缓地贴合地面，努力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这样谨慎的原因，并非因为惧怕时之守者或是担心打草惊蛇，而是因为，我怕水。
清冷的月光浸在水里，镀上了一层银色。
“啪！”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又是一声滴水。双腿开始僵硬，似乎有东西缚住脚踝，并渐渐蔓延上来。水声扣上台子的声音在脑中被无限放大、回响，最终变为一团混乱的轰鸣，嗡嗡作响。
——明叶！不用怕的，我抓住你的手了！——
指尖莫名得就暖起来，像是许久以前被浅草紧紧握住一样温暖。恩，没什么好怕的。我点了点头，悄悄靠近池边——2米深的池子黑洞洞的像个水潭一样，我环顾四周，眯起眼睛仔细辨别着，还是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
我松了口气，觉得轻松了一些，但仍然不敢大意。闭上眼睛，我试着用汀教过的“束寻之力”去感知灵子能量，大脑深处漆黑一片。我努力集中精神，在束寻视线中仍然发现不了一丝异常。“果然是我的错觉么……”
我抚着裙子蹲下来，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犹豫着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水面——一刹那间，刚才那种思绪错位的感觉重新冲进大脑！
错位？
有什么错位了！！
金黄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漩涡一般奔突，想要取代我身处世界的冷色；烈焰整齐的排布，熊熊燃烧；白色的模糊身影两两相对着飘过……
“扑通！”
如果是另一个世界，那么它连通着哪里？
金色，火焰，白衫……可恶，看不清楚！
我忘记自己已经一头栽进泳池里面，忘记了要挣扎着上岸，只想拼尽全力看清那个世界——方形的垒起的高台，金色权杖熠熠发光，浑厚陌生的语言！前推的视线延伸，我终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小麦色脸庞，带着清晰如刀锋般收紧的轮廓，琥珀色气势逼人的瞳孔，棕色飞扬的短发——那张被烫印在历史课本上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拉美西斯二世！
而在他身后，一张肃然却无比温柔的脸缓缓明晰……
“……咳咳，我看到了！咳咳，我看……”双臂努力的挥舞，想要抓住台边，然而这池水似乎决意将我藏在深底一般，拖拽着本就疲软的身体，“救命！！救命！咳咳咳咳……”我终于想起来了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呼救。
好冷。
这水好冷。
手心嵌入的天燚珠的存在感越来越薄弱了。
水灭火。在这样下去，我会死！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啊，小……小姐！？”
脑袋最后一次越出水面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张伯的声音，隔得好远，我却笑了。失去了最后了力气，徒劳张开的手臂，整个人没入水中，这次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觉得静谧与安详。
——明叶！不用怕的，我抓住你的手了！——
暖意通过手腕灌透了全身，能感觉到被人用手臂揽住身体那种安全踏实的滋味。
……哥哥，我不怕的。因为，我也抓住你了。
我被阳光晒到自然醒，朦朦胧胧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的屋子俨然成了高级病房的模样。白色的消毒被单，高高的架子，上面挂着点滴，正一点一点输入我的身体。歪过头还能发现旁边被白布蒙上的心电仪和心脏起搏器。
“噗嗤！”我忍不住笑出声。天啊，张伯这也搞得太夸张了吧！
我望着天花板，回忆昨天那段场景。
脑袋在蓬松得枕头上左右挪动，终于找到一个最为舒服的位置。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假期，我可不打算浪费它。
“明叶！”原稔“啪”得摔开门第一个走进来，“你真是状况百出啊。”
我第一次察觉自己这样欣赏他着急的神情，决定不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打量他。约莫是被我盯得不自在了，他撇开眼睛，双手插进裤兜里安静站着。
“明叶，你还好吧？”第二个进来的是汀，一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她贴心得提着一大篮红彤彤的苹果，篮子侧边凸起的地方还插着许多满天星。
“恩，死不了呢。”
“……”
我看见一脸静默得龙渊，笑着打招呼：“龙渊，你也来了……”
“呃？恩。你没事吧。”
“没事啊。没事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明叶？我接到张伯电话的时候都担心死了！”汀靠着床边坐过来，伸手抚着我额前的刘海。
我无奈的笑笑，单手支起身体：“别当我是什么病患嘛，我完全没事啊。害大家虚惊一场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向龙渊颔首，轻声说道。“只是不小心跌到池子里面去了。”
龙渊疑惑得打量了我一会儿，伸手将放着心电仪和起搏器的小车推出门外，并吩咐守着的医护小姐几句话。他彬彬有礼得目送着人离开，才悄声将门带上，锁死。
原稔舒了口气，露出“原来是这么回事”的表情，转而继续审问我；“好了，现在没人了。可以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少有的难以抑制的欣喜，我弯起嘴角：不错，刚才的一番对白只是说给门外之人听的。而接下来，才是要告诉他们的话——
“我知道时之守者所在的空间了！”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汀激动地握住我的手问道：“真的么？是真的么？！你真的知道时之守者的位置了？”
“是，我想我是知道的。”我拔掉了那根输液的管子，郑重得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就在古埃及拉美西斯二世时代！”
“拉美西斯……二世？”
“是的。”我重重的点头。
原稔还是无法相信，仅仅一夜之间，我竟然就这样说出了时之守者所在的时间：“你怎么能这样确定？”
“亲眼所见。”是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那个时之守者，竟然身处于距离我们有千年之遥的古代埃及。
“昨晚，我的思绪出现了短暂的错位，为了确定时之守者是否出现在这附近，我发动了‘束寻之力’！”我听见汀轻轻倒抽了一口冷气，顿了顿继续道，“之后，我便看到了这个错位的时间。你们都知道，‘束寻之力’具有搜索灵子能量的神奇力量，我虽然不能像汀一样任意搜寻灵子力，但是对时间的感觉应该不会有错。我想，也许正是因为我和时之守者在同一时间展开了灵子能量，才使得双方原本不相交的时间出现了交错……我看见了拉美西斯二世！”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说……”原稔迟疑得有些吞吐。
“我们要去古埃及！而且越快越好！”
“没错。因为不知道时之守者会在那里呆上多久。万一那个人在当时就发现了时空与明叶的时空相撞，也有可能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空间……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我看着龙渊坚定不移得解说，不由得感激起他来。他眼里又重新焕发出光彩，让我觉得无比珍贵。
“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时间……”原稔伸出食指与拇指摩挲着下巴，“拉美西斯二世……时间……战乱……有了！达卡什战役！公元前1286年，在那场战役中，拉美西斯亲率最精锐的阿蒙军团前进，在卡迭什郊外遭到两个赫梯细作的蒙骗而一头撞进对方的陷阱里面。死战过后，阿蒙军团几乎全军覆没，拉美西斯则幸运逃脱。虽然最终在增援部队的帮助下获得了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但代价惨重。而另一方赫梯也失去了最引以为豪的战车兵……虽然拉美西斯二世时代大大小小的战役不少，但是，损失最为惨重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原稔的记忆力果然好的令人咋舌。
龙渊闭上双眼沉思了一会儿，默契得接口道：“如果是公元前1286年的话，应该是去底比斯没错。”
“时间地点都有了。”屋外的阳光拥进了整个屋子，将我们四人全都揽在暖意当中，“那么，准备出发吧——目标，公元前1286的底比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Falling Into Water(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