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い白無垢》妆妃

5、浮世绘 。

　　叶挽梦动作一向麻利，飞快地脱掉鞋子进入屋内，洛羽紧跟其后，两人很快便走到主室中央。
　　“有人吗？有人在吗？”
　　………
　　“冒昧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洛羽又朝室内喊了几声，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旁边的叶挽梦看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笑一边说。
　　“师兄，你这样问不对吧。”
　　“怎么不对了？”
　　“别忘了这里可是冥界地狱，不是妖魔就是鬼怪，哪有“人”呐。就算有，也早都变成死尸了，你刚刚喊那几声有什么用呢。”
　　“……”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洛羽轻咳几声，转移了话题：“既然如此，先四处看看有什么线索再说。记住，一定要小心，别随便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嗯”
　　两人环顾四周，虽然这间主室不算太大，但是这里摆放的东西并不多，因此整体还算比较宽敞。与大门相对最里面的地方摆放着丝绸坐垫和一张玄色的雕花桌案，方向坐东朝南，应是主人坐的位置。坐垫后立着一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上描绘着孔雀、锦鸡、牡丹、金菊等各种艳丽的花草鸟兽。
　　四面的墙壁上画满了浮世绘，除了寻常的花草山水、鱼虫鸟兽外，还有各种各样，千姿百态的美人像。他们或是游女，或是花魁，或是王公贵族，或是市井平民，或是茶屋的人气看板娘，又或是武艺超群的英气武士。这些人的年龄各异、身份各异、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是同样的生动形象。衣袖裙摆的褶皱、暗纹都描绘的细致入微，人物的发丝、眉毛、睫毛根根分明。特别是那些游女花魁的样貌更是入木三分，这些游女们大多数都将衣带敞开，全身的肌肤露出了大半，更有甚者几乎不着一缕。各种搔首弄姿、扭腰摆臀，豪无保留地向客人展示着她们的全部。勾魂摄魄的桃花媚眼、柔软挺拔的小巧鼻梁、朱红透亮的樱桃小口，还有那修长白皙的后颈和光滑圆润的的肩膀，在半遮半掩的丝绸华服中不经意间露出，再配上那风情万种的眼神和动作，让人看了无不春心荡漾，想入非非。恨不得立刻把墙壁上描绘的美人挖出来，按在地上吃干抹净，连一点骨头都不剩。
　　洛羽越看越觉得污秽，他本就是清心寡欲之人，从小在名门正派学习心法仙术，戒律清规条条款款他都牢记在心。像《春宫图》这种有关“色欲”，“情欲”之类的东西他从不屑于去看，如果硬让他看，他便会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恶心、低俗、下流等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于是他将头偏到一边，抬手用宽大的广袖挡住视线，尽量不去看那些娇艳的游女浮世绘。
　　叶挽梦虽不像洛羽那般清心寡欲，但也从未有过什么□□之心。他并不像旁人一样把男女之情放在心上，相反，他从未想过什么男欢女爱的事。他没去过青楼，没见过窑姐，没看过《春宫》，没听过艳曲。就如同一张白纸，没有被墨染黑。看到这些满是情欲的浮世绘，他的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不像洛羽那样排斥，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幅画，没有什么□□污秽，只有高超的画技和美丽的配色。每一种颜料，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与那些粗制滥造的《春宫》不同，这是高雅的艺术品而非色情的载体。
　　洛羽眼中的余光一瞥，见叶挽梦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墙上的浮世绘，不免有些气愤。猛地转身将他拉到一边，尽量离那些不堪入目的图远一些。
　　“唉？唉？师兄你干嘛？”
　　“干嘛？你，你……”
　　“我？我怎么了？”
　　洛羽平时很少与人讲话，加上现在又气又恼，说话更加磕磕绊绊了。叶挽梦见他这样，不知师兄为什么突然生气，自己只是看看画儿而已呀，哪儿着惹到他了？
　　“你，你看那些东西干什么？还看那么久，你……”
　　“这些画儿画得挺好的呀，我欣赏一下不行吗？”
　　“欣赏？这种污秽□□之物有什么好欣赏的！禁色欲、情欲，仙门的规定你都忘了吗？你还……”
　　“只是看看，我又不做这种事，不能算触犯仙规。而且仙规中好像没有不允许我们看风尘女子画像的规定吧。”
　　“你……”
　　洛羽想了半天，仙门规定中好像真的没有这一条。而且如果有，那他刚才也看了那些画，不也一样犯了规吗？想到这儿，他原本涨红的脸更红了，一双剑眉瞥起，样子反而有些滑稽。
　　“不管怎样，你就是不许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
　　“师兄你真是……”
　　太不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