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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冬天的衣服穿的厚,那瓶东西砸在了地上,碎玻璃渣混着一摊血色溅的到处都是,人倒是没伤着,男人被好几个酒店保安按在地上,癫狂地嘶喊,满嘴脏话:“我操尼玛姓杜的,下次老子就拿把刀捅死你,睡别人媳妇你他妈不要脸的东西,有几个臭钱你.....”

      得,哪来的杀手,不过是两个男人的撕逼现场,一个被劈腿的男人用最低级的方式来挽回那点难看的尊严罢了,也将另外一个男人虚伪的体面撕扯成一地狼籍。
      沙白扶着膝盖出了口长气,暗笑自己紧张太过了。
      关暮禅拉着他胳膊往僻静地方走了几步,左右前后检查了一遍,这才松口气,“老子让你吓死了。”
      沙白笑笑,拍了拍他手背。
      留在后面招呼朋友送客的李大龙,听说后险些吓出心脏病,这要是在他宴客地点出了事,他也得担上干系,跑下楼看见两位当事人站在那没啥事,心里划过一万只庆幸的鸭子,随即拉着刘总和阿玛尼,不,应该叫他杜总,又是安慰,又要安排自家的车送他们,正说着警察来了,跟着120 也开进来,那俩位总都没受伤,但还是坐进救护车送医院,沙白也被拉进去一起检查,那瓶装的红色液体后来化验是鸡血,可也怕有传染病菌什么的,检查一下终归放心。

      折腾这么一趟回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俩人都很疲,各自洗漱睡觉,关暮禅晚上喝过酒,又被惊吓了一遭,回到熟悉的环境一挨着自家松软的橡胶床垫,高度紧张的精神立马放松下来,直接就沉入黑甜梦乡。
      梦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场景,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浑浑噩噩陷在一潭深不见底的烂泥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诵经伴着佛寺古钟声,正陷在混乱的梦境出不来时,耳边清凌凌地喊声把他一下子从里面拉了出来。
      “哥、哥......”
      关暮禅睫毛轻颤,“唰”地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前一小片地上,沙白正蹲在那片半阴半亮的方寸之间,手里半握着那块佛牌,带久了的旧物件,在月光的浸染下透着一层犀牛角的光润,纤长的手指握住一半,青年的皮肤也被这场偶尔溜进来的月夜宣染的好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关暮禅脑海里仍残存着梦境里的诵经声,没反应过来似得怔怔盯着他。
      沙白无所觉地说道:“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唔?”关暮禅恍惚觉得自己不该那么盯着沙白傻看,随即坐起身,拿了个枕头塞进后腰靠在床头,摁亮床头灯看了眼床头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多,这他妈就睡了两个小时感觉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你睡到半夜忽然想起件事就来找你哥,也不让我睡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想搅开那点尴尬。
      沙白被逗得挺不好意思,“哥,我是觉得这事挺重要,也就没想那么多直接就上来了。”
      这是没把他当外人,“给我倒杯水,茶几上有杯子。”关暮禅点点下巴支使他给自己倒杯水润嗓子。
      半夜醒了多半会渴,他屋里常备着一个微型饮水机,就一瓶矿泉水插上去就行,喝完了再换一瓶。
      沙白起来去茶几拿杯子接了矿泉水递给他,自己从沙发上拿了个坐垫放在床边地上,盘腿坐下,他摸了摸佛牌,说道:“这块佛牌自我记事起就戴着,所以理所当然一直以为是我妈给我的,我也从来没问过她这东西的来历。”
      关暮禅喝了口水,点点头,“所以呢.......”
      沙白身子往前倾了倾,“所以,这快佛牌也有可能不是我们家的东西,我刚想到一件不合常理的事,小时候家里生活很......困难,偶尔还会断粮的那种,你可能想象不到那是种什么样的生活。”
      关暮禅听到这里,心里有些难受,他想到过沙白以前的生活很苦,但没有像今夜这样亲耳聆听来得感受真切,他从床头坐起,面朝沙白盘腿坐了,“你继续说,”是个郑重其事的态度。
      沙白说这些并没有诉苦的意思,就像聊家常话一样,神色一直很平淡,“我妈把稍微值钱的东西都拿去换钱来维持我们的基本生活,哪怕是一双她以前带过来的高跟鞋,只要能换钱就行......家里根本不可能存着这么块很值钱的佛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关暮禅神情凝重,“你是说,这东西对你母亲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她不可能动它的心思?”
      “可以这么说,”沙白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我觉得这块佛牌可能压根不是我妈给我的,也许是老骆给得。”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让俩人都有点茅塞顿开的意思,很多症结忽然解开了。
      沙白接着说自己的推测,“有一次我妈喝醉了打了我几下,”说到这他撩起眼皮看了关暮禅一眼,有点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她不是经常喝醉,只是偶尔,那次她因为喝了酒,情绪没控制住说过几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生下来那会儿就该不管你,反正也病得快死了,救活了还不是养了个讨债的。”
      关暮禅抿紧嘴角,有些为这样的母亲气愤不平,也有些心疼沙白,心里有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其实后面还有更难听得,时间久了,沙白选择性都忘记,只是今夜不知怎么就想起这几句话,那次也不是打了几下,而是差点打死,他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是老骆把他救过来的,“那会儿我还小,不懂这几句话里的深层含义,以为她随便说说,现在想想,其实没那么简单。我小时候生病什么的,我妈都是找老骆帮忙,老骆会中医,针灸、把脉那些他都很懂,要用这里的话说,老骆就是个深藏不露的中医高手,他也靠这手在贫民窟生存得很好,连□□头头都不会轻易得罪他。”
      维护好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有时候就是给自己留下一个救命的机会,这谁能说得准呢?
      “按我妈得说法,我刚生下就生了很严重的病,生命垂危可能随时会死,我猜也许就是老骆救了我,还把这块佛牌戴在我身上,它的作用不言而喻,后来虽说我的生活没什么大的改善,但是遇上过好几次危及生命的事情,却都化险为夷,中国玄学文化里有很多对这种情况的解释,你怎么想都不过份。”
      沙白抬头望着关暮禅有些失神的眼睛,“老骆以前也提过一句,我八字轻,佛牌不要轻易取下,他的话我都信。”

      “......我们想办法查过他个人账户,近半年他账户每周有大笔金额进出......少则两三百万,多则一两千万,钱进账后当天就被转出,转账户头是一家跨境贸易公司......很可能是家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洗钱的......”
      关暮禅站在他自己那间豪华的办公室落地窗前,手指夹着一根外型厚实的古巴雪茄,室内弥漫着Cohiba那伴着干净的香水味的特有味道。
      他这会儿心不在焉地听下属的汇报,是关于地产负责人王明德的调查资料,本来以为他就是利用项目采购材料的机会贪污点钱,现在看来不那么简单,每周都有大笔金额进出,项目上不可能有那么多机会给他弄出钱,最有可能就是利用财务监管漏洞挪用公款,用这个窟窿堵上那个窟窿,王明德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能当上地产负责人绝对不是酒囊饭袋的无能之辈,以前胆子也没这么大,半年前才开始这些小动作,要不是那次和沙白灵魂互换之后被沙白发现那笔账目问题,怕是往后拖延下去,这个王明德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呢!
      “......有次听他喝醉跟人说漏嘴,可能半年前开始在某个黑网上赌博,我们想拿到证据得请专业黑客查他的电脑,但不一定能查到,这种赌博网站都是跨境操作,IP地址都是隐藏的......”

      关暮禅有点烦躁,有为自己的失察自责,也有些为越来越大的关氏集团这艘巨大航母未来之路的担忧,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即便公司制定出再精密完美的监管制度,在如此庞大的运行当中,照样有人能找到漏洞钻空子,他太清楚有些人为了一点利益就可以舍弃道德的约束,更何况是成千上百万、甚至是上亿的金钱诱/惑。
      他俯视楼下,忽然明白那些成功人士为什么喜欢把办公室设在顶层,站在这里向外望出去,确实能让人生出高高在上低下一皆切为芸芸众生的优越感来。
      关暮禅过往以来对金钱财富权利的追求和那些人是一样的,充满着永无止境的野望,然而,今天站在这里再望向外面的世界,第一次为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产生了犹疑:眼前的这一切真得是自己最想要的吗?我他妈这一辈子就要埋在这金钱堆砌的世界里吗?为那几个贪图金钱走上歧途的愚蠢之人收拾他们扯出来的一堆烂账吗?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沙白,那个背着一个无亲无故的陌生人差点走虚脱的小子,就为了给他抢时间救命;那个毫不犹豫放弃了两百万酬金的小子,他要是个亿万富翁,放弃这笔钱也说得过去,但他恰恰是个没什么钱的穷小子,而他自小的生活环境也比一般人差许多,没有父亲,母亲又酗酒,在那样不疼不爱的环境中长大,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拥有了泥尘不染的高洁品格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空荡荡地,沙白今天不在,上午被沐天阳叫去剧组,关暮禅想起凌晨他坐在床前垫子上说得话,他说,你以前问我,身体有没有异常现象,我没跟你说实话,就是隐瞒了这些,我觉得那些危险换成任何一个人可能现在早已黄土埋脖,而我却一次次死里逃生。
      一次次死里逃生!
      关暮禅捏紧指间的雪茄,实在想象不出沙白遇上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危险,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他承认,对待沙白的态度已经不是最初那种“担心灵魂再换到他身上只能把人绑在身边”,而是想了解他的过去,好奇他的经历,这小子的性情也越来越对他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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