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白》野韭

20、第 20 章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赶紧散了。
　　我的妈呀，今天这会开得一波三折，爆料太多，老板这次怕是来真得！
　　来什么真得！
　　不知道哇，我就是那么一说。
　　几位高管也不坐电梯，点了根烟从楼梯慢慢走下去，关总的凶名在外，他们也只敢克制地议论几句老板的八卦。
　　HR的刘总监直接跟着关暮禅进办公室，见老板的私助进来以后就坐进沙发，也不知在平板电脑上工作还是玩游戏，刘聪猜肯定是后者，年轻人不都这样吗，走路都低头玩手机，一下掉进没井盖的下水道的新闻还少吗！
　　老板竟然什么也没说，按了通话健吩咐外面的值班秘书：“送三份咖啡和茶点，还有你们经常说得那个黑森林蛋糕......嗯，再来份巧克力慕斯。”
　　刘总监直觉那两份甜点绝对是给私助单独点的。
　　没一会儿咖啡和茶点送进来，关暮禅让秘书放下两份，其余都摆到沙白跟前的茶几上，又吩咐秘书给沙白单独在他办公室一角摆张办公桌，安排完了对沙白说，“你尝尝那两块蛋糕，看值不值一个月二十万的下午茶开销。”
　　秘书和刘总监这才惊觉：原来把下午茶预算扣掉一半的人是这位私助。
　　刘聪简短扼要商讨完明年的招聘计划，赶紧闪人。
　　刘聪离开后关暮禅还顾不上沙白，还得把开会议定的几项事简单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方便随时查看和提醒，沙白把茶点和特意加给他的甜点吃光，味道真得很不错，而且甜蜜的感觉能够让人放松，如果他是个打工仔，也许会因为这家公司每日提供这么美味的甜点而留下吧。
　　两种都有巧克力，关总这是还惦记答应送他巧克力的事吧。
　　两口喝完咖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发呆。
　　关暮禅抽空看他一眼，问：“你看什么呢？”
　　沙白说道：“没看什么，就是发会儿呆。”
　　关暮禅一心两用，打字和聊天两不误，不时还要抬头看看电脑上的财经新闻，百忙中问沙白：“今天还适应吗？”
　　沙白转回头看了一会儿关暮禅，被关总手指灵活地在手机和电脑键盘上下翻飞弄得眼晕，又转回头望向楼外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说道：“还行吧，就是你们的工作节奏我可能跟不上，他们说得我也听不大明白。”
　　今天一上午脑袋里灌满了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词汇，什么绝对优势、非对称的信息、平均固定成本、 捆绑销售、政策降温......这些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不是担心还会灵魂互换，让这位大少爷的灵魂换到他身上会遭罪，他现在宁愿回李春在那个巴掌大的出租屋，至少那里还有张属于自己的床。
　　在这座到处是摩天大楼的繁华都市，无论是这间办公室还是关暮禅那套大别墅，他都是个过客，不是吗！
　　沙白此时有点茫然，内心徒然生出前所未有的焦虑感——万一，一直找不到灵魂互换的原因，他难道要待在姓关的身边一辈子吗？
　　这个担忧让他立马想离开这间不属于他的地方，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待一会儿，于是他转身对关暮禅说：“你一会儿要和刘行长吃饭，应该不方便我跟着，我去外面转转吧。”
　　关暮禅从电脑上抬起头，看了看沙白。
　　确实不大方便，今天约刘行长谈一笔贷款，他们这种有公职的，出入饭局恨不得罩在罩子里，生怕人看见，还是生脸的沙白如果同席，刘行长难免生出防备心理。
　　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也好，我让秘书领你去员工餐厅，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就在附近转转，别走远，这里你不熟，等我空了带你出去熟悉一下地形，隔壁有家银行，你下去的时候正好去开张卡，方便以后给你转工资。”

　　沙白正要开门，李助理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巧的小纸袋，露出一个职业微笑给沙白，“沙助好！”走进去把小纸袋放到办公桌上，“关总，东西拿来了，按您的要求选的。”
　　“嗯，放着吧！”关暮禅看了一眼小纸袋，眼睛又转回电脑，边工作边吩咐：“你一会儿安排人带沙助熟悉一下员工餐厅，顺便给他办张餐卡，先往里充点钱......嗯，多充点，到点提醒我，我还得忙会儿。”
　　“好得，关总，时间到了我提醒您。”转身直接出去了。
　　关暮禅眼睛不离电脑，抬了抬下巴，“你的手机，自己拆，看看喜不喜欢？”
　　沙白只好过去拎了小纸袋坐在沙发上拆手机，取出包装精美的手机左右看了看，和关暮禅那部很像，可能是一个牌子，关暮禅那部是炭黑磨砂面，他这部是银灰色，很薄，还能折叠，装在衬衣兜里或是后裤兜刚好，logo是甲骨文字形的【中】字，不用关暮禅说他都知道这部手机价格不会低，“这多少钱？”
　　关暮禅手指翻飞在键盘上敲打，“国产手机里很低调的一个品牌，这款是他们的最新概念版，用了当今最先进的科技技术，还没量产，只在内部试销，顺便测试功能，我在这家公司有投资，所以能拿到最低价，你要觉得贵，等工资发了从里面扣一半就行。”
　　沙白还能说什么，况且手机确实很漂亮，他从来在物质方面没有过奢求，以前的生活只是生存已经够难了，何谈物质享受，回到中国才渐渐升起对生活的希望，有了对未来的规划，如果不是这场灵魂互换，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拿到明凰武替的薪酬，去买一部一千元左右的手机吧！
　　看着这部让他爱不释手的现代前沿的电子产品，也算是实现计划的一部分喽！
　　拿出说明书研究怎么开机装卡，办公室门这时被直接推开，进来一个挺拔的高个英俊男人，看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穿一件咖啡色格纹长款大衣，里面一身黑色，黑色高领毛衣、黑色羊毛呢裤、黑色高筒马靴，把男人的气质衬托的异常硬朗。
　　他进来后随意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拆手机背板的沙白，边走边脱下手上戴着的黑色鹿皮手套，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往下揪，动作特别帅气。
　　不用秘书通报直接就能进关总办公室，可见和关暮禅的私交不是一般的好。
　　这人一进来就直呼：“老关！”
　　听这称呼就知道，这人跟关暮禅应是很熟稔。
　　他说：“市价一万二，你扣人家一半也得六千，话说你们助理的工资一月到底发多少薪水，方便透露一下吗？我家表妹整天磨我要进公司上班，如果你这里待遇够吸引，不如我把她推介过来。”
　　调侃完关暮禅，看了一眼沙白，“这就是你给自己找内私助吧，”然后冲沙白客气地一摆手，“你好，我是这家伙的死党，小时候一起上房揭瓦的那种，叫我阳哥就好。”
　　沙白站起身，礼貌道：“你好！沙白，暂时任关总的私人助理，其实我什么也不懂，以后请多指教。”
　　沐天阳大笑，“你可真有意思，我说关总，你在哪找了这么个宝贝！”
　　“消息传得够快的，”关暮禅看了沐天阳一眼，“怎么现在跑过来，开会的时候又不见你人影。”
　　“那我也得能赶过来呀，昨晚半夜接到疗养院那边的电话，吓得一宿心脏病差点犯了，开了三个小时车跑过去，”沐天阳一抬屁股斜坐上关总办公桌一角，两条大长腿还富余好长一截支巴在地上，端起关总的咖啡抿了一口，嫌弃地皱紧眉头，“这什么味？我他妈这辈子也喝不惯这东西，给我来杯茶吧，老关，从疗养院回来就奔你这儿，路上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关暮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按通话健对外面秘书吩咐，秘书正在给沐天阳泡茶，直接就把茶送进来了，等沐天阳慢慢吸吸溜溜啜了好几口热茶，关暮禅才开口问他：“老爷子的身体没事吧？”
　　沐天阳叹口气，说道：“现在是没事了，就不知道过后还会不会反复，我大哥快天亮才赶过去，他那边最近一直有行动，这次能过来就不错了，还是首长特批，我和我大哥有半年多没见了，疗养院看完我老爸我俩又在车里聊了十来分钟他就赶着走了，来来回回赶路赶了十几个小时，就在老爷子床前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关暮禅说：“最近国际形势看着有点紧张啊，天辰那边没跟你提点什么？”
　　沐天阳看了看一旁鼓捣手机的沙白，意味深长地又瞧好友那个不见外的模样，拿食指点了点他。
　　一向谨慎的关暮禅，对这个新来的私助似乎没当外人，这种敏感话题他俩从来不在第三个人面前说，随即笑了，“真有什么也都是军事机密，我哥怎么可能提前透露给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祖国的军事实力已经今非昔比，谁他妈来找茬咱都不怕，你我安安心心赚钱才是正事。”
　　沐天阳从桌子上下来，又顺手拉了把转椅一屁股坐上去，双脚轻轻一蹬，滑倒关暮禅对面，手指叩了叩办公桌，提醒关暮禅的注意，“又说，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定《长帆》那个剧本的男主角，你觉得那几个候选人哪个合适？”
　　关暮禅这才想起，他就说昨天在地铁通道遇到的女人提起《长帆》时，他怎么觉得很耳熟呢，原来是自家公司投资的，上个月沐天阳给他剧本看过他觉得不错，才定下这事，角色和运作都由沐天阳负责，准备新年过后开拍，他事情多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现在听沐天阳问他，关暮禅把两条长腿架到办公桌上，两手交叉搁在后脑勺靠着椅背晃悠，“咱们当初成立山羊影业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公司运作你负责吗，选角这种小事你定就是，问我也不管用，我也不熟悉你们娱乐圈的事呀。”
　　说完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沙白，猛然灵光乍现，“哎，我给你找个帮忙的，沙白在娱乐圈待过，你可以问问他的建议。”
　　沐天阳一脸疑惑，待过娱乐圈我怎么没见过呢？
　　沙白正看手机说明书看得眼晕，猛不丁听到关暮禅提起他名字，抬头迷茫地看过来：叫我干嘛？
　　这时桌上座机响，关暮禅把脚从桌上放下，一把接起电话听里面说了一句话就直接挂了，站起身边穿外套边跟沐天阳说：“我约了人得走了，《长帆》的角色你俩商量着办，我不参与意见，最后报我一份开拍计划就行，再拜托你个事。”已经走到门口的关暮蝉，转身指了指沙白，”顺便带沙白出去买几身衣服，我这段时间一点空也抽不出来，总委屈沙白穿我的衣服不合适，回头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说完，一开门走了，留下两个还不算熟悉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沐天阳想得更多：“总委屈沙白穿我的衣服”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