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曲水流觞 以文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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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苏卿叮嘱咏荷将礼物备好，便前往晴天阁寻沫儿姐姐。
兄长约了她去俊疾山拜会清辉公子，但其实真正的意图是为了向她引荐顾轻舟，好让二人培养感情。看来父亲也十分看好顾轻舟，如此便省了她不少事了。
伏老也在俊疾山，此番刚好前去拜会，若是能请他老人家出山，为曹沛把把脉，也许……只不过送去广月楼的信却迟迟没有回音。
俊疾山，苏卿一行三人刚到山脚下，便遇见四皇子府的马车，与轩辕恒、沈笑之和沈安然打了个照面。
碍于身份，几人只得上前和四皇子见了礼。
轩辕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微微点头的少女，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更明艳了，“既然都是来拜会清辉公子，不如一起上山，县主以为如何？”
苏卿一时摸不透轩辕恒是什么意思，按理说他应该避着自己才对，难道是因为苏府欲招上门女婿众所周知，反倒没了禁忌？
无论什么原因，既然碰上了又是同路，拒绝倒显得不合常理了。
几人一同往清晖小筑行去，俊疾山确实是个好地方，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途中沈安然一直状似亲昵的找苏卿搭话，苏卿虽满心不愿，但碍于众人只得客套的回答了几句，只是在沈安然欲拉她胳膊时不经意地避开了。
虽说这一世的沈安然什么都没来的及做，且只要自己不嫁给轩辕恒二人再无瓜葛。可上一世她的百般陷害还历历在目，苏卿见到她只觉得恶心与厌恶，要不是因为沈笑之……苏卿怎么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清辉公子向来不喜欢世家中诸多繁文缛节，众人也见怪不怪，和门口的小书童打了招呼，便径直往正厅而去。
今日清辉公子设宴，意在以文会友，几人到达时，厅中已坐了好些人，其中不乏久负盛名的大文豪。苏卿目不斜视，随着哥哥和沫儿姐姐坐在上首右侧的位子，轩辕恒则向着对面的位子走去。
“今日天朗气清，既然人已到齐，就请诸位移步室外吧！”待座无虚席，清辉公子朗声说道，说完，便率先往厅外走去。
众人虽然疑惑，但也一个个起身，快速跟上清辉公子的步子。
拐过几座假山，便来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坪处，入目所及一条丈尺宽的曲水，曲水上摆满了巴掌大的莲花小船流觞而下，十分雅致。远处依稀可见逶迤的小溪从山坡上潺潺而来。曲水旁边放上了许多蒲团，不少人对着这番奇思妙想大力夸赞。
清辉公子开怀大笑，“这曲水流觞还是顾兄的推荐，在屋里难免憋闷，也影响诸位的才思，今日我们也效仿一下先贤们！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蒲团位置摆设没什么讲究，众人便不顾忌身份就近坐了下来。曲水弯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轩辕恒的位置就在苏卿的斜对面。苏卿瞥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心中却在思量他来此究竟是想拉拢谁。
正在苏卿愣神的功夫，苏棠已经和顾轻舟相谈甚欢，然后将其顺势安排在了自家妹妹旁侧。他和父亲都颇为看好顾轻舟，谦谦君子风度翩翩，且家世简单据说是个孤儿，又是大儒班老爷子的得意门生，是不可多得的佳配。只是婚姻大事毕竟关乎一生的幸福，还要卿卿合眼缘才好，所以便有了今日的试探。至于顾轻舟如何想，苏棠不甚在意，在他心里，妹妹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女子，除非瞎了眼否则怎么可能看不到卿卿的好。
“苏小姐，许久不见。”顾轻舟率先开口。
苏卿回过神来，仔细打量旁侧笑容舒朗的男子，芝兰如玉。也难怪哥哥和父亲会选择他，在座之人除了清辉公子和轩辕恒，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顾公子，好久不见。”苏卿莞尔一笑便与顾轻舟就着最近的天气及闲暇爱好旁若无人地聊起来。二人“心意相通”，目的一致，自然无所顾忌。
苏棠看着自家妹妹和顾轻舟相谈甚欢，嘴角止不住地勾起。对面的轩辕恒却紧了紧眉头，面色惊疑，眸色复杂，只是多年的伪装让他这种表情只持续了片刻便舒展开来，只锦袖下微微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心情。
待侍女们在每人旁侧安放好酒盅和酒杯，比之前略大一些的莲花船托着一盘盘精致的佳肴和点心缓缓飘来。席间众人或吟诗作对，或侃侃而谈。宴席过半，不知是谁提议起行酒令，顺着水流的方向，由第一个人出对子，后面的人挨个回应，对不出的人喝酒，然后再出一个新的对子，以此类推。众人兴致盎然，清辉公子顺势拿出珍藏的砚台和大家书法作为奖赏。
最先出对子的是上京某书院的院长，姓郑，三十多岁，续着山羊胡，面容和蔼，张口就来：“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这对子不甚难，席间一半的人都给出了下联，其中最出彩的当属苏棠的“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酒过数轮，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轮到清辉公子出上联时，他沉吟半晌朗声道：“天设奇方，曰雪曰霰曰霜，合来共成三白散。”
此对联一出，不少人拱了拱手甘拜下风，苏卿也主动退了下来，端起面前的酒盅小口啜饮起来。如此，场中还未喝酒的，便只剩下了顾轻舟、苏棠和轩辕恒了。
几人中，轩辕恒离清辉公子最近，他的下联是：“地生良药，名芩名连名柏，煎去都是大黄汤”，此下联虽不甚精巧，但也算工整。
轮到苏棠时，他略微一笑便主动认输，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朗声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顾轻舟不假思索，“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清辉公子也紧跟其上，“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对子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清辉公子这里，只见他端起一杯酒，大笑道：“快哉快哉，今日得遇各位着实有幸，接下来我再出一个对子，二位只要对出便算我自动退出，免得诸位说我吝啬，舍不得将宝物拿出来。二位听好，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此对联极难，首尾相关，且形容贴切，席上一时鸦雀无声，众人都在暗自思量着如何对。
轩辕恒早先看到苏棠将顾轻舟安排在苏卿身边，心下了然。但当苏卿和顾轻舟形状亲昵相谈甚欢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甚是烦躁。顾轻舟是可堪大用之才，他一早就让笑之与之接触交好，若是他成了苏府的乘龙快婿，能帮到自己的只会更多。可是他并无丝毫开心的感觉，只觉的愤怒，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这才有些争强好胜。
想到此处，他心下大惊，朝顾轻舟的方向瞥了一眼，“清辉公子文采斐然，在下自愧不如，不知顾兄可想出了下联？”
上一世的苏卿在轩辕恒身边呆了十年，虽说临死也未从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但到底不同常人。他此刻笑意未达眼底，攥着酒盅的指尖微微泛白，明显是愤怒的模样。此人最擅伪装，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心思越是复杂。苏卿也是在多年以后才发现他有个小习惯，每每沈安然污蔑自己的时候，他越是愤怒越是面上不显，只手掌会不自觉的收紧，也许心里百转千回地想着如何惩罚自己吧。
若说他因为输了比试愤怒，苏卿是万万不信的，按他以往的处事风格，怕早早就应该下场了。那他是对谁愤怒，顾轻舟？还是她？难道轩辕恒不希望顾轻舟与苏府结亲？也是，若是牵扯上苏府，以他的谨慎，恐怕不得不暂时放弃顾轻舟这颗棋子。
“ 淡水湾, 苦农民, 戴凉笠, 弯酸腰, 顶辣日, 流咸汗, 砍甜蔗, 养妻教子育儿孙。”
顾轻舟话音刚落，就响起一片叫好声，清辉公子也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然后才略显无奈的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看来自己珍藏的砚台和书法要姓顾了……
宴席散去，清辉公子吩咐小厮将众人带去休息，随后拍了拍顾轻舟的肩膀，又耳语了几句便大笑着离开了。
苏棠也上前恭喜，顾轻舟便以对清辉小筑相熟为由，亲自为他们引路。途中，苏棠借口杨沫儿初次过来，想去园中参观一下便拉着她走了另一条道，被留下的苏卿和顾轻舟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根据最近收到的情报来看，顾府中已经有人开始暗暗打探顾轻舟的事情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当年的凶手就会露出马脚。
“顾大哥最近几日还需小心行事，最好不要一个人外出。”
“嗯”，顾轻舟轻声回应，顿了片刻才道，“不过我最近在想，若他有机可乘，我们是不是就能透过蛛丝马迹查出一二。”
这些时日，苏卿暗中派人走访当年的幸存者以及顾府庄子上的老人，却一无所获，也难怪顾大哥着急。只是那人能布下如此阴险之局，又将顾大人和顾府老夫人的性情摸得如此清楚，可见不是等闲之人，难保他不会为了斩草除根再下杀手，万一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顾大哥，我知你报仇心切，只是此事急不得。那人当初能如此行事，要么位高权重要么就是有帮手，若是打草惊蛇对我们以后行事不利。且你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没有万全的计划不可轻易冒险。”
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脸担忧，顾轻舟微叹了口气，他还是太着急了，只要一想到那害他母子分离之人逍遥法外，甚至沾沾自喜，他就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只是确实如卿卿所说，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拿什么和暗中那人斗。敌在暗我在明，看来还是要将婚事尽快提上日程，到时光明正大回顾府，化被动为主动，方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顾轻舟正了正神色，对着面前的女子郑重道：“卿卿，谢谢你，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曲水流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