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之丞相府大小姐》萍水相逢慰风尘

21、神秘邻居 青阳苑的邻

　　苏管事很快回转，说是毓秀苑的主人恰巧在此，县主随时可以光临。
　　苏卿带着咏荷、苏管事径直入了毓秀苑的会客厅，此处不如青阳苑占地大，建筑也不够恢弘壮阔，造园上却颇有巧思，小桥流水、山峦堆叠间皆可见名家之手。
　　不多时，一白袍男子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佝偻着身子的老者。男子身躯修长，皮肤白皙，头发只简单挽起用一根玉簪固定，脸上诡异的带着半片面具，只是依稀可见鼻若悬胆，唇若涂脂。
　　待男子走到近前坐下，望着他清澈的双眸，苏卿有些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今日贸然拜访，多有叨扰，还望主人勿怪。”
　　苏卿打量着对方的同时，曹沛也在细细打量苏卿。虽说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但女儿装的她他却从未见过，和以往几次不同，她今日长襟立领，广袖罗裙，正襟危坐淡笑着与他说话，端庄温和。多日不见她似乎圆润了些，说话时脸蛋一鼓一鼓的煞是可爱。
　　曹沛收回打量的视线，淡然一笑：“县主大驾光临，是曹某荣幸，不知所谓何事？”
　　“是这样，我今日闲逛发现苑内的玉湖水几近干涸，听管家说往年不曾如此。青阳苑处于下游，毓秀苑位于上游，就想劳烦曹公子看一下是何缘由？”
　　曹沛一个眼神，老者便出去吩咐去了。半盏茶功夫，小厮回禀说是半月前大雪压弯了湖边的几株老树，阻截了湖道，管事的原想主家不常来，计划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组织人下水清理。
　　“原也不想上门叨扰的，只是眼下有些着急，曹公子放心，清理湖道所需要的人力、财力自当由我负责，只是要曹公子行个方便，允许我的人进进出出几天。”
　　“不知苏小姐眼下急事是什么？”
　　苏卿不曾想对面的男子不答反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就见男子继续说道：“苏小姐不必顾虑，我曹家虽然在朝中任职，却世世代代从商，结交朋友是商人本性，若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也实属曹某之幸事。”
　　闻此，苏卿也不扭捏，左右后面的计划实施起来众所周知，而且她正愁去哪里找宣传的路子呢。
　　“曹公子既然如此说，我便也照直说了，想必公子也知道，圣上将青阳苑赏赐给我，此本是幸事。但青阳苑占地极广，所需打理人员众多，且不提他们的衣食住行月银，就是诸多亭台楼阁每年的修葺费用也是一笔巨款了。但若就任其荒废着岂不是暴殄天物。青阳苑以赏梅之最闻名上京，故我计划将此处拍卖出去，既是买卖少不了要休整一番，花期易逝，这才叨扰府上。”
　　“拍卖？妙极！既如此我也就毛遂自荐了，曹府手下正好有一家拍卖行，不知能否为苏小姐效劳？”
　　苏卿和曹沛就着拍卖和玉湖清理的具体事宜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天色渐晚，苏卿才起身告辞。
　　待苏卿走后，佝偻着身子的老者挺直了脊背，原本他是不同意少主露面的，可当见着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老者又是惊讶又是欣慰。他从未见过少主对谁如此“热情”，即便是好友清辉公子，亦或是老爷曹太公，他也向来淡淡的不慎言语。何曾如此开怀过？
　　苏丞相之女，人品、样貌、家世样样出众，若是能和少主……想必娘娘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吧！只是少主不通情事又内心抗拒，他也不好直言，看来只能多创造些和苏小姐相处的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咏荷提到了曹家家业遍布上京各行各业，苏卿才恍然大悟。广月楼也是曹家产业，上次帮过自己的少东家可不就是他吗！不过他既带着面具，说明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而且前两次两人见面实在尴尬，不妥的很。既如此，下次见面还是当不知道的好。
　　接下来的几日，苏卿彻彻底底的忙碌起来。时间有限，苏管事负责按图纸监督工匠施工，咏荷和青莲负责安排下人从客人进门之后的出场和进退，芝兰则和张厨子捣鼓糕点和稀有菜肴。苏卿统筹所有之外还要指点舞姬编舞。
　　待一切安排妥当，苏卿当先给曹沛下了邀请函。
　　看到邀请函的第一眼，曹沛就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邀请函是烫金硬纸所制，封面上还巧妙地剪出了梅林剪影，映衬着里面雪白的宣纸宛若颗颗梅树，打开之后朵朵梅花点缀信间，一股淡淡的梅香萦绕鼻尖，上面写着：特邀曹公子于今日莅临青阳苑赴梅花宴！
　　听闻公子欲赴宴，钟叔忙道：“少主可想好带什么礼物送给苏小姐了吗？”
　　看着公子迷茫的神情，他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我们特邀赴宴可不得带些像样的礼物方显礼数，老奴是猜不透现下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不敢随意挑选。上次苏小姐过来，我们未留苏小姐吃晚宴已是不妥了。这次可不能太随意了。”
　　“既如此，你去库房里挑一副大家的书法带上。”曹沛说完看着钟叔皱的更紧的眉头沉吟片刻：“我记得有一副上好的玛瑙手串，一并带上吧！”
　　钟叔道了声是便喜笑颜开的下去准备了。
　　半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妥当，曹沛带上钟叔和来顺前去赴宴。刚走到青阳苑门口，就见十数位仆人并列两侧，曹沛每走一步便有人弯身行礼。复又行了几步，便有侍女上前递给他一条白色长巾，说是蒙上眼睛方可继续前行。他闻言照做，黑暗中有人递给他一截梅枝，他扯着梅枝的一端如此行了约莫一刻钟方停下来，侍女帮他把白色长巾取下，便告辞离开。
　　如今的他已然置身梅林中，目光所及花团锦簇，馨香扑鼻，时不时有梅花打着旋飘落到他的肩头、袖袍，使得他忍不住伸手去接。他在花海中继续前行，待登上了山坡，才看到八角亭中的女子，女子对着他浅笑嫣然，小小的梨涡荡漾在嘴边，在梅花的映衬下，一切宛如一幅画。他的心也随之颤了一下。
　　“曹某来迟，让苏小姐久等了。”
　　“苏公子觉得此处如何？”
　　“名副其实，此处当得上赏梅之最。且白巾蒙眼，梅枝引路委实有趣。”曹恒瞄了一眼八个角上的小火炉，继续道：“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反响不错，拍卖会的具体事宜也已经准备好，苏小姐打算拍卖哪几日？”
　　“今日设宴一是答谢曹公子，一是提前告别。我约莫明日就要回京，就后日开始吧！若是有特殊情况，定会提前知会公子。待拍卖结束，曹公子遣人来苏府寻我便好。”
　　随后二人静默的看着山下的风景，似能忘却一切尘世间的烦恼。
　　午饭时间，曹沛随着苏卿登上了一艘画舫，画舫十分精致，顶上御寒的帘子半垂下来，室内铺着毛毡地毯，棋盘、矮榻、纸墨笔砚一应俱全。二人在餐桌前雅座，不多时侍女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端着一陶瓷小碗架在小火炉上。
　　二人就这么边享受美味佳肴边闲聊着，虽然相识不久，但两人总能从对方身上感到一股宁和，似是多年老友，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突然想起什么，曹沛遣人去请钟老，随后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苏卿：“初次拜访，不知苏小姐喜好，曹某擅自选了，还望苏小姐喜欢”。
　　苏卿一时有些奇怪，但也郑重接过，木匣子雕刻精美，打开后是一幅画卷和一个琉璃小方盒。苏卿缓缓将画卷展开，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竟是王大家的书法。时人最是尊崇王大家的书法，但由于存世真迹寥寥无几，在文人雅士心中可谓价值连城。轩辕恒就是其中之一，想当初自己为了讨好他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一副书法，不曾想却是赝品。想到此处，苏卿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这幅王大家真迹太过贵重，苏卿受之有愧，怕是不妥。”
　　“和苏小姐的梅花宴比，花不了多少心思。”
　　旁侧立着的钟老也连忙劝道：“苏小姐就收下吧，这可是公子精心挑选的礼物，要是再拿回去才是不妥。苏小姐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下次也可以随便挑一件物件送给公子。” 钟老今日并未特意佝偻着身子，他虽面容严肃，但笑起来还比较慈祥。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一来二去，多几次见面机会，公子钟流毓秀，苏小姐才貌双全，红鸾心动是早晚的事！只是二人一个不通情事，一个抗拒动情，都没有往别处想。
　　在曹沛的示意下，苏卿缓缓地打开了琉璃盒，里面静躺着一副玛瑙手串，圆润饱满，颗颗颜色不一却个个流光溢彩，苏卿忍不住拿在手里转了几转，刚刚的不快烟消云散。心里想着定要挑选个同等的礼物还礼才好。
　　看着对面女子粲然一笑，曹沛想的却是：苏小姐不喜欢书法，幸好带上了玛瑙手串。往后经年，曹沛每每寻到了稀有的物件或是女子会用到的东西，都会不遗余力的送给苏卿。

作者有话说

　　钟老是神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