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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蕙阳县主 封赏与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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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中本就没什么秘密,苏离抱着整齐叠好的官服和官帽刚入圣清宫,苏丞相深夜以便衣之身入宫面圣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及几位皇子府。一时间人心浮动,多少双眼睛盯着圣清宫,都在探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禁军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今夜当值的御前宫人尽数抓获,并传召昭仪和三皇子速来见驾。
确实如苏卿所料,收买御前之人犯了圣上大忌,齐昭仪和三皇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狡辩不成,齐昭仪声泪俱下说自己是爱子心切才犯下重罪,绝无欺瞒圣上之意。一切都是她的筹谋与三皇子无关,只是此时后悔为时晚矣。
椒房殿中,皇后屏退众人,殿中只留太子和长公主。自得知苏丞相入宫面圣,她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其实此事不难猜,齐昭仪的目的昭然若揭,原本还有些纳闷三皇子失手输了擂台比试,如今再联想到苏卿受伤,恐怕大有乾坤。
“亏我还以为那个贱人是想比试胜出,再求得圣上恩典,原来暗地里还有这一出。若是被她成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开怀大笑:“母后所言极是!真是天助我也,这次看三弟还如何翻身,苏丞相爱女心切,深夜入宫陈诉冤情,三弟这回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
“此时下定论未免为时尚早!”长公主不紧不慢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父皇宠爱三皇子久已,此次雷霆震怒只有一小部分原因在苏卿,主要还是齐昭仪胆大包天收买御前宫人侍卫。若不严惩,后宫众人纷纷效仿,父皇安能放心?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是苏丞相恳请父皇主持公道,实则是父皇借此以儆效尤警示后宫!至于惩处嘛……”
慕容皇后听完皱了皱眉,“云儿的意思是,你们的父皇身为明君,为臣子主持公道,势必会惩处三皇子和齐昭仪,但却碍于尊卑礼法不会严惩?”
“母后所言极是,只怕父皇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无非是多补偿一下苏府罢了。”
“当真可恶!收买御前之人的罪过都不能扳倒三弟,母后、长姐,我们要不要添一把火?”
“不可!”长公主温声劝慰道:“皇弟切莫着急,此次虽说扳不倒齐昭仪和三皇子,但却在父皇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恐怕以后他们娘俩的日子就不像以前那么好过了,我们何必此时凑上前触父皇霉头。而且嘛……苏丞相如今彻底恨上了三皇子,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如此也好,还是皇姐考虑周到!据传苏丞相欲招上门女婿,与我们也无甚威胁,不若卖个好结个善缘。”
第二日一早,圣上的圣旨就到了苏府:苏丞相之子苏棠文采斐然,殿中比试中拔得头筹,甚得圣心,特封翰林院编修,即日起任职。苏丞相之女蕙质兰心,聪慧有礼,进退得宜,封蕙阳县主,赐京外青阳苑。
少顷,皇后的懿旨也到了,借慰问之名赏了好些珠宝首饰、珍稀药材。
苏府的下人们个个兴奋异常,只是见主子几人宠辱不惊的表情也不好太过放肆,安姨娘命人打赏府中下人,又给宣圣旨的几位宫人包了厚厚的红封。
接完圣旨,苏离将子女叫至书房,将圣旨妥善收好后才对着二人缓缓道:“昨夜确实如卿卿所料,齐昭仪和三皇子措手不及,人证物证俱在,圣上震怒,凡昨日未央宫大殿当值侍卫、宫人尽数下狱。但三皇子毕竟是圣上爱子,又事关卿卿声誉,故此事无法张扬。圣上以三皇子不敬之罪命其即日起搬离未央宫回府思过,齐昭仪教子不当罚没供奉一年,禁足三月抄写女戒。”
望着父亲蹙起的眉头和面上的憔悴,苏卿心痛不已,“父亲可是为女儿委屈?于圣上而言,这已经是重罚了,父亲为臣,圣上为君,臣子之女又怎能比得上天家之子?更何况,女儿还好好的。圣上震怒的大部分原因并不是因为三皇子和齐昭仪设计丞相之女,而是后宫之人收买御前之人,圣上如今处置不过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父亲醒的,女儿也醒的。只是……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之法了。父亲不必忧心,女儿不觉得委屈,如今白得个‘县主’封号,往后上京城中还不横着走!而且经此一事,诸位皇子中再也没人敢打女儿的主意”。
元宵宴上之人能爬到如今的位子哪一个不是人精,这些事情略一推敲便可大致猜出前因后果。只是圣上不打算深究,这些人也恨不得装聋作假,毕竟谁也不敢在圣元帝盛怒之时平白招惹。圣上虽久居上京,但厉经杀场磨砺出的的杀伐果断和暴虐依然让人望而生畏。
“于圣上而言,此事已经翻篇,但于我们苏府而言,此事远远没有过去,妹妹放心,父亲和哥哥绝对不会让三皇子好过!往后三皇子行事可得擦亮眼睛小心足下,若是违法乱纪结党营私,少不得要人尽皆知!”
苏卿噗嗤一笑:“哥哥都是要做官的人了,怎的还如此跳脱?”苏卿说完正了正神色:“昨日事态紧急,有些情况没来得及和爹爹哥哥细说。”
苏卿将沈美人暗中点拨之事和轩辕恒救自己的经过诉说了一遍。
房内落针可闻,过了好半晌苏离还有些后怕,昨夜当真凶险。四皇子伪装这么多年不让人起疑,足以证明此人心机深沉有大图谋。不过他既救了卿卿就是苏府的恩人,正如卿卿所言,这个人情苏府认,适当的时候可以帮上一帮。
待兄妹二人离开,苏离将女儿的话复想了一遍,嘴里反复咀嚼着“大道取直”……以卿卿的敏锐心思,比棠儿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为男儿身保不齐要成就一番事业,只是女子多艰,自己只愿她能平安顺遂,悠然自得的过一生。
接下来的时日,苏卿窝在府中养伤,每日被哥哥和安姨娘逼着喝各种补药炖汤,连脸庞都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
四皇子府,轩辕恒和沈笑之相对而坐,沈安然则坐在一侧手法娴熟的煮茶。待一壶碧螺春煮好,她斟了一杯放置在轩辕恒面前,“表哥快尝尝安然的手艺有没有什么长进。”
一旁的沈笑之颇有些吃味,“当真是女大不中留了,阿恒都喝了两杯还没有轮到你的亲哥哥。”
沈安然一脸羞赧,“哥哥的闭口禅怕是修不成了!不如早日认输换别的来抵的好”。
“好你个臭丫头,如今连哥哥都敢打趣了!真该让父亲给你请个教养姑姑好好教教你。你是没见着苏大小姐的仪态风姿,比之宫里的娘娘们也是不差的。”
“表哥也觉得安然比不上京中贵女吗?”
望着安然一副委屈落寞的神情,轩辕恒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少女的粲然一笑,最近他总是时不时忆起那一夜的细节,坚毅的眼神,软软的腰肢,鲜红的血……定是她给他的冲击太大了的缘故。
遂端起茶盏抿了抿才道:“你同她们比作甚,京中贵女大多善于伪装心机深沉,哪里比得上你分毫?不过苏大小姐此人不同寻常,不可一概而论。”
沈安然听到前半部分,刚扬起了微笑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被后半句话打断,眸光一闪继续笑道: “苏大小姐的确是个好人,之前在如意阁还帮安然仗义执言呢!前几日听说她被册封为县主了,很是为她高兴。就是官家小姐间有传言,说她在元宵宴上不慎受伤,圣上为了补偿她才封的县主。而且联想到三皇子受罚,就有些不好的言论……不知道真假?”
沈笑之深知表弟见惯了前朝后宫尔虞我诈,向来不喜欢造谣生事的女子,当下训斥道:“安然不可胡说,苏丞相深夜入宫足以证明县主的清白,不过是些捻酸吃醋的女子的捕风捉影罢了,当不得真。”
“说起这个,苏丞相当真好魄力!若不是当机立断去而复返,恐怕不会那么顺遂的抓到齐昭仪和三皇子痛处。只是此事和苏丞相一贯作风十分不符,莫非背后有高人指点?要不要去查一查?”
轩辕恒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相信此事是她的主意。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筹谋,此女不可等闲视之。
“你的闭口禅还是作罢吧……接下来有别的事情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