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之丞相府大小姐》萍水相逢慰风尘

16、元宵宴 好戏即将登

　　转眼间便到了元宵节，还未入夜，家家户户已将准备好的彩灯挂上，平素最热闹的几条街市也早早的张灯结彩，小摊小贩们排成了长龙，认真摆放着自己的货物。大一些的空地上几天前就搭好了大大小小的舞台，有杂耍的、猜灯谜的、套圈的、卖字画的，还有据说是西域来的舞姬。
　　依照旧例，圣上会在未央宫正殿宴请百官，三品以上官员需携家眷入宫赴宴。此时的苏卿正站在巍峨壮观的宫门前，父亲和诸位同僚已去圣清宫拜见圣上，哥哥也被宫人领着去东宫拜见太子和各位皇子。而女眷们则需先去椒房殿拜见皇后，再由皇后领着各宫嫔妃和官家女眷出席宴会。
　　不多时一小宫娥姗姗来迟，告了声罪便领着苏卿往椒房殿行去。在宫外时尚不觉得，越往宫门内走，苏卿越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不是惧怕，而是滔天的恨和悔！前世付出所有却家破人亡，那些肆无忌惮伤害她和她所在意之人，那些将她的尊严心意践踏之人，那些捧高踩低阴险狡诈之人……原以为一切重来自己可以忘怀，如今揭开表皮才知道内里依然伤痕累累满目疮痍。只得狠狠的用指甲使劲按压掌心才能不让旁人查出端倪。
　　这座表面锦衣玉食实则囚笼一般的地方，还是一样的光鲜亮丽人来人往，可是曾身处其中的苏卿，太知道这里的暗流涌动下有多少肮脏和龌龊。
　　直到小宫娥低头告辞，苏卿还有片刻恍惚，等清明过来暗骂自己大意，这哪里是椒房殿，分明是三皇子轩辕意在宫中的住处。除太子居东宫外，诸位皇子成年后都另立府邸，无诏不得入宫，然圣上宠爱齐昭仪众所周知，是以三皇子可随时入宫陪伴昭仪。
　　苏卿刚反应过来便转身快步行去，她在宫中多年自是知道该往何处去。只是究竟是何人行如此粗浅之局？
　　行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刚转个弯，迎面撞上被簇拥而来的八皇子生母—云夫人，苏卿不慌不忙上前见礼。
　　云夫人是宫里的老好人，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年轻貌美又只一心伺候圣上，颇得圣宠。八皇子年岁尚小，云夫人又母族微弱，从不参与后宫争斗，因此慕容皇后和齐昭仪都愿卖她一个情面。
　　云夫人笑着上前，扶起苏卿左右打量一番，“一年不见，卿卿愈发国色天香，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要不是建儿还小，我当真要讨了你做儿媳。”
　　“夫人这话折煞臣女了，谁不知夫人才是倾城之貌，窈窕似月宫中的仙子，岂非我等凡人可比。”
　　云夫人听完苏卿之言，爽朗一笑，回头对后方的一素装妇人道：“沈美人，你瞧这丫头，人美嘴甜，惯会哄我开心”。
　　苏卿这才注意到被众人遮挡的沈美人，如今她还是后宫里的小透明，为了轩辕恒忍辱负重不声不响，苏卿一时无法把她与往后雍容华贵的太后联系到一起。
　　“苏小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姐姐天人之姿大家有目共睹”，沈美人上前一步瞅了瞅苏卿继续道：“苏小姐怎么一个人，带路的宫女呢？”
　　“回美人，不知怎的，带路的宫娥突然身体不适，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但路况不熟，确实误了些功夫。”
　　云夫人略一沉吟道：“这小宫女办事也太不稳妥了，不过我们也正要赶往椒房殿，卿卿正好与我们一块。”
　　苏卿跟在云夫人和沈美人身后转眼就到了椒房殿，上台阶时沈美人落后一步稍有踉跄，被苏卿稳稳扶住。正欲松手之际就听耳边隐隐传来“茶无毒，茶杯有毒”，声音刚落二人便若无其事的向殿内行去。
　　此时殿内已前前后后坐了好些人，不少人的目光隐晦地对着金碧辉煌的大殿四处打量。而苏卿见了礼后对着对面的向青柠点了点头，便目不斜视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这里曾是她的居所，然而她却无丝毫留恋，甚至十分厌恶。皇后之尊、后宫之主又如何？不过是镜花水月噩梦一场。
　　慕容皇后端坐主位，下首左侧坐着齐昭仪，右侧则是长公主和韶华郡主，其次是各宫娘娘和九卿家眷。待座无虚席，宫女门井然有序地端着精致的茶碗和各色糕点进来，突然一宫女行至苏卿身旁时一个踉跄，茶杯甩了出去，上好的白玉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端着茶杯的宫女吓的匍匐在地连连告饶。
　　长公主看母后面有不喜，对着几位嬷嬷拜拜手，“还不快拖下去领罚！”
　　韶华郡主也适时开声：“今天是元宵佳节，皇伯母切莫因手脚粗笨的下人坏了心情。”
　　地面的狼藉很快就收拾妥帖，原按顺序送往后面的茶杯也先补了苏卿的空缺。齐昭仪瞥了一眼低头看不出神色的苏卿，皱了了皱眉又勾起了嘴角，继而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
　　除开这个小插曲，椒房殿的气氛还算和乐，很快就到了晚宴时分，慕容皇后和齐昭仪率先上了御撵，慕容嫣也略显得意的上了长公主的软轿，其余人则按品阶排列开来。
　　女眷的队伍里当先两人是向青柠和秦娇，苏卿则排在向青柠身后。按理说苏卿身为丞相之女应居首位，不过太子大婚在即，又怎么能让两位侧妃居于臣子之女身后？这就是宫廷里的尊卑礼法，一切以皇族宗室为先。
　　随着御前宫人的一声“皇后驾到”，众人鱼贯而入，苏卿随着众人站定、跪拜，然后兀自走向父亲和哥哥所在一桌，直到此时她才露出了入宫以来第一个笑脸。
　　殊不知美人一笑，如空中皎月、枝上红梅，动人心魄。本就盯着她的三皇子和慕容野瞬间就懵了。轩辕恒眼神暗了暗便移开了视线，眼角余光瞄到三皇子的神情不自觉捏紧了酒杯，一种不悦夹杂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心间荡漾开来。
　　她今日一袭淡紫色盛装，裙摆及地，袖口和裙摆上用金线绣出的云霞宛若实物，在琉璃灯盏的映衬下闪着珠光，莲步轻移间仪态万千好似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酒正酣时，宫宴上推杯换盏一副海晏清河之象，圣元帝君心大悦。
　　齐昭仪亲自给圣元帝添了一杯酒，葱白的手指尖指着殿中正在表演的乐师舞姬道：“圣上您看，虽说每年的表演乐府都费尽心思准备，但经年往日的看，未免有些无趣了。”
　　圣元帝一听却是这个理，“爱妃有什么好主意？”
　　“依臣妾看，我朝能人有才之士无数，尤以上京城中才子才女最多，不若让在座的小姐们表演才艺，表演出众者予以奖励，一则君臣同乐，二则太子即将大婚，意儿的婚事至今没有着落，皇上不急，臣妾可是食不香寝不寐。再说四皇子、五皇子眼瞅着年纪也大了，要是有中意的人选，大可先定下来不是。”
　　齐昭仪说罢，慕容皇后便在心底暗骂一声狐媚子，此举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明摆着想为三皇子求娶苏丞相之女，做什么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还顺带捎上四皇子、五皇子。看圣上似乎并不反对，她赶忙抢先开口道：“妹妹此举甚好，只是婚事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讲究两情相悦，姻缘天定，急不得啊！圣上金口玉言促成一桩婚事容易，可若是夫妻离心岂不是有损圣上威望？”
　　慕容皇后说罢朝殿中扫视一圈，对上苏卿抬起的双眼微抿了抿唇角：“依臣妾看啊……在座的才子佳人们均可比试一番，圣上再许一个承诺作为奖励，众人心有所愿求助皇上，自是使出看家本领，届时圣上再下谕旨，如此岂不有趣且皆大欢喜？”
　　“如此甚妙！”圣元帝捋了捋胡须继续道：“皇后的意思诸位爱卿可听清了？自是元宵佳节，诸位爱卿大可不必拘礼，每一家府上可派一人参赛，小姐公子不拘，若是赢了，就可得朕一个许诺。大家不可藏拙，如此也让朕看看各位爱卿家的小辈是否如诸位爱卿一样有真才实学？”
　　圣上话音刚落，殿中就炸开了锅，有人欢喜有人愁，家中子□□秀的已经开始商讨由谁上场，家中子女才疏学浅的则在想表演什么节目才能不丢了颜面。君威难测，拔得头筹是好，可若是一个不好被圣上厌弃，阖府免不了跟着一起遭殃。
　　齐昭仪望着殿中暗自商量的众人，回眸间又见皇后对自己戏谑一笑，气愤异常，可是她不能发作，挽救当下的局面才是第一位的。遂对着下首的三皇子使了个眼色。
　　三皇子爽朗大笑着从席间站起身：“父皇，如此有趣的比赛，儿臣们也想参加，父皇难得许诺，我和诸位皇兄皇弟们焉能错过？”
　　“哈哈……你这个孩子，惯会凑热闹，便依了你。可你们几兄弟若是输了，可不准携公报私。朕从马上得了这天下，大小战事历经无数，从来没见过什么常胜的将军，朕的儿子们赢得起也当输得起。”
　　太子和皇子们连忙起身道“是，儿臣不敢”。
　　“如此朕便再加一条，凡是赢过朕的儿子们的公子小姐皆有赏赐。”
　　长公主一早就知悉了母后的意图，无非是把水搅的更浑一些好让齐昭仪无可乘之机罢了，当下便撺掇起身侧的韶华郡主。